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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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們都走了以後，盛澤西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拿起桌上的甜品叉子，走到蔡卓面前，他在蔡卓眼前晃了晃銀質的叉子，然後猛地，把叉子往蔡卓下顎處一抵。
蔡卓被兩個壯漢強架著，手骨斷裂的痛感讓他清醒不少，終於認出了眼前的盛澤西。
盛澤西把叉子又往裏推了點兒，瞬間有小血點從蔡卓的下顎滲出。
蔡卓嚇得瞬間清醒：“盛，盛大少，怎麽是您啊？我有哪裏對不住您的，咱們好商量，好商量啊！”
盛澤西聞言，將叉子離蔡卓遠了些。
蔡卓暗暗松了口氣，他是絕對不敢招惹盛澤西這號人的。
狠厲，陰鷙，不擇手段，絕沒有半分生而為人的同理心。
被盛澤西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耗沒半條命。
“盛嬌，你認識？”盛澤西把沾有蔡卓血的叉子，拿到自己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面無表情地，將叉子又扔回到酒桌上。
蔡卓冷汗淋淋，直覺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之前盛嬌和他提過她有個哥哥，蔡卓還以為，以盛嬌的軟包子性格，她哥也只會是個不足為懼的小角色。
可此時聽到盛澤西提起，蔡卓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盛嬌“盛”姓背後的分量。
他一聲不吭，因為無法辯解。
“很好，”盛澤西眼裏閃過一絲狠意，他笑了笑，“蔡卓是吧？”
“你很好。要不是盛嬌給你發了微信，我都不知道還有人在打我妹的主意。”
盛澤西坐了下來，眼神掃過蔡卓他們喝光了的酒瓶。
“不如，你直接告訴我，視頻在哪？”盛澤西右手托著下巴，狀若友善地問蔡卓，“我可以文明點。”
蔡卓打了個激靈。
“在，在我褲兜有個U盤。”蔡卓甚至沒和盛澤西講條件，就交代了。
“嗯，不錯，是個聰明人，”盛澤西讚許地點點頭，“難怪能把我妹耍得團團轉。”
“還有呢？”他看向蔡卓，眼神似修羅。
蔡卓心一沈，如實回答：“我，我手機裏，有備份。”
盛澤西擺擺手，身旁的保鏢會意，從蔡卓那兒翻出U盤和手機遞給盛澤西。
“密碼？”
“176598”
盛澤西面無表情地看著蔡卓手機裏的內容。
時間仿佛過得極慢。
良久。
“還有麽？”盛澤西握緊手機，看著蔡卓煞白的臉，似笑非笑。
蔡卓腿一軟，趕緊求饒：“沒有了，真沒有了！盛大少，我不知道她是您妹妹，如果知道的話，借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盛澤西拿起桌上的開瓶器，把蔡卓的手機，砸稀爛。
蔡卓嚇得趕緊補充：“我發誓，我發誓！我沒動你妹最後一步！我就是手腳不利索，但我倆沒什麽實質性接觸的！”
“哦？”
盛澤西在砸手機的時候，手掌被屏幕碎片劃傷，有血流出來，給他平添了陰狠的氣場。
“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手下留情了？”
蔡卓看著盛澤西握緊他不斷滲血的手掌，心裏一涼。
知道今晚這頓教訓，他是怎麽也躲不過了。
只好認命道：“盛大少，都是我的錯，要打要罵隨您，只求您留我條小命。”
盛澤西起身，走到蔡卓面前，溫柔地用自己流血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右臉。
瞬間，蔡卓嚇得慘白的臉上，就多了個血紅的掌印，滑稽而恐怖。
“說什麽呢？”盛澤西笑笑，“我可舍不得打你。”
盛澤西叫過來一個小弟，吩咐道：“蔡先生的衣服和臉都臟了，這怎麽能行呢？你帶他去洗一洗，打扮打扮。”
說完，轉身過來繼續看著蔡卓。
“你放心，我盛澤西，打人從來不打臉。而且你這麽照顧我妹妹，我怎麽會罵你、打你呢？”
他聲音一沈，笑道：“我當然也得好好照顧照顧你啦。”
“這才是我們盛家的待客之道。”
蔡卓就這樣被一群壯漢架走了。
……
沈沐白全程圍觀，不發一言。
等只剩下他和盛澤西兩個人的時候，沈沐白走過去。
他皺眉，直視盛澤西還殘留狠意的眼睛，問道：“盛嬌，是你妹妹？”
“嗯。”盛澤西撿起扔在地上的外套，不怎麽在意地回應了聲。
砰！
話音剛落，沈沐白立刻往盛澤西臉上狠狠揍去。
盛澤西來不及反應，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差點趔趄到摔倒。
“你抽什麽風？”盛澤西偏頭，往地上吐了口血水。
“不是說是你妹嗎？”沈沐白冷笑，“我怎麽沒看明白，你這是幹什麽呢？”
“你瞎了？”盛澤西仍保持著偏頭的姿勢，不轉過來看沈沐白。
“我幫她討公道，有什麽問題麽。”他聲音有輕微的不自然。
“我倒是希望我瞎了。”沈沐白皺眉。
“盛澤西，盡早收起你的想法，離盛嬌遠一點。”
盛澤西被沈沐白說中心思，緊緊握拳，手掌上的痛感讓他有異樣的平靜。
他挺直身子，直視沈沐白：“盛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我猜，盛嬌是那個人在外面的女人生的？”沈沐白眼神嘲諷，“我應該說你這個哥哥是稱職，還是不稱職呢？”
“說你稱職吧，你這些年打擊我恨不得我死掉；說你不稱職吧，你對這個妹妹又傾心盡力。”
沈沐白揪起盛澤西的衣領：“盛澤西，你是不是瘋了？自己的妹妹都下得去手？”
頓了頓，他嘴角扯了個嘲諷的弧度：“說來，盛嬌也算是我的親妹妹。”
“我還是願意盡一盡當哥哥的責任的，盛澤西，收起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
“否則，”沈沐白收緊力道，“別怪我不給盛家留一個體面。”
這是這麽多年來，沈沐白第一次對盛澤西發火。
之前即使盛澤西對他做的再過分，沈沐白都是淡淡的，他不屑留任何情緒給盛澤西。
但這次不一樣，沈沐白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從來不知道在這世上，還有個和他血脈相連的親妹妹，正一邊受著禽獸外人的性騷擾，一邊受著家裏親哥哥的無恥惦念。
沈沐白一想到這些，就覺得渾身的血都往腦子湧，深深替那個和他有著同樣見不得光身份的妹妹，感到心疼。
他之前沒有能力保護好小時候的自己，但這一次，他一定會保護好柔弱的盛嬌。
沈沐白眼神一柔，他想到了剛才明明自己也很柔弱，但卻還擋在盛嬌面前的林蕊。那個女孩……
還好，她沒有聽從他讓她袖手旁觀的建議；還好，她救了他妹妹的同時她自己也平安無損。
“盛家？”盛澤西突然發瘋一樣地狂笑起來。
“盛家還有什麽體面？”他止住笑，死死地盯住沈沐白。
沈沐白皺眉。
“怎麽？”盛澤西幹脆坐下來，往杯裏添了點酒，“我說的不對？”
他陰惻惻地笑著：“難道老爸以前沒去找過你？”
“難道不是他親口告訴的你，你一無是處還進過看守所，和流浪漢都搶過吃的，不配做盛家的長子？”
盛澤西仰頭，把紅酒一飲而盡。他聲音嘲諷：“盛家，呵。”
“有什麽體面，不過是金玉其外罷了。”
“自己流落在外的親兒子養廢了，就繼續讓我這個抱錯的假兒子來充門面。”
沈沐白猛地擡眼。
盛澤西繼續自說自話，也許是因為壓抑得太久，又或許是因為他無法忍受沈沐白用看變態一樣的眼光來揣度他和盛嬌。
盛澤西：“可笑吧？對，就是這麽可笑。”
他惡狠狠地看向沈沐白：“就是你可笑的老爸，為了連我都瞞過去，還扯了個什麽女小三，什麽因為外面的女人生下了你，才害媽媽抑郁自殺的，這種笑話。”
“可笑吧？”盛澤西白到病態的臉由於發怒而漲得通紅，“沈沐白，我都替你感到可悲。”
“親生父親不要你，親生母親到死都在找你。就連鳩占鵲巢的替代品，我，都有資格一打壓你就是七年。”
沈沐白聽著盛澤西極怒之下沒什麽邏輯的話，卻還是一點一點地，把他曾有的那些疑惑都拼在了一起。
原來，他的生父比他想的還要冷血，他的“哥哥”盛澤西也比他想的還要可悲。
盛澤西被一個謊言套牢在盛家，按著“盛家人”的標準，活了近30年。卻在最近才知道，他根本就是盛父當年為了安慰盛老太爺，隨意在孤兒院撿回來的一個無名氏而已。
甚至，身份比他從來都看不上的沈沐白，要不堪得多。盛澤西從沒想到，一直被他記恨的，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沈沐白，才是盛家真真正正的大少爺。
沈沐白聽著盛澤西的講述，淡漠得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那盛嬌呢？”沈沐白坐了下來，也給自己倒了杯酒。
“她？”盛澤西說起盛嬌，眼神難得地緩了緩，“她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只不過爺爺還不肯承認她的身份而已。”
沈沐白右手食指輕輕點了點桌子，他略微思考了下：“那就是說，你和盛嬌，是沒有血緣關系的。”
盛澤西點頭。
“那就好。”沈沐白舉起酒杯，碰了碰盛澤西的。然後站起來，往酒吧門口走去。
“就這樣？”盛澤西起身攔住沈沐白，“你沒有別的要問的了？”
沈沐白避開盛澤西的手，表情冷漠。
“沒有。”
“十幾年前，盛家就和我無關了。”
“至於你，”沈沐白看著盛澤西，說道，“之前我以為你變成孤兒，都是因為我的存在，所以才會對你一忍再忍。”
“既然現在事情說開了，盛澤西，我不欠你的。你如果以後再針對我，可就不會有現在的好日子過了。”
沈沐白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盛家、盛澤西，他一個都不會原諒。
過去的傷害歷歷在目，「原諒」這個偉大的課題，還是交給上帝去研究吧。
盛嬌乖巧地跟著林蕊去了她下榻的Z酒店，在房間昏暗的燈光下，盛嬌低著頭，緩慢而溫柔地和林蕊聊了很久。
從她和未婚生母受盡白眼開始，聊到她生母重病、自己被送福利院；再聊到她被盛澤西尋到、接出後妥善照顧的這十年；最後聊到，她內心清楚自己和盛大少並無血緣的事實……
林蕊默默聽著，震動而心驚。
她回想起剛才在酒吧裏，盛嬌和盛澤西彼此的互動和眼神，再想到盛嬌剛才提起盛澤西時說的那句“只要哥哥不惹麻煩，我就都可以忍受”時的樣子，不由得替盛嬌更加難過起來。
盛嬌她自己還沒意識到，她對盛澤西這份日積月累的依賴，早已在無形中滋生成了另一種感情，枝繁葉茂，郁郁蔥蔥。
林蕊想象不出盛嬌會有怎樣的未來，只能默默在心裏更加為她祈禱。
林蕊看著盛嬌熟睡中的輪廓，突然覺得她眼前少女的這張臉，和沈沐白竟有五分的相似。
如果盛嬌真的和盛澤西毫無血緣關系……那會不會，不是盛嬌被認錯了，而是，盛澤西根本就不是盛家的兒子？
所以在小說臨近結尾的時候，盛澤西才會變本加厲地想讓沈沐白從這世上消失？所以黎霆才會退無可退地幫沈沐白去擋那致命的一槍？
林蕊心底一片澄明。
至此，她對小說的原劇情，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她眼神暗了暗，不知道酒吧裏的沈沐白，會從盛澤西那兒聽到什麽樣的真相。那個從未被命運壓垮過的男人，今夜也會像普通人一樣，有傷心難過的情緒嗎？
林蕊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暴力地猛敲。
她擔心盛嬌被吵醒，趕緊去開門。
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沈沐白帶著滿身的酒氣，向她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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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卓被兩個壯漢強架著，手骨斷裂的痛感讓他清醒不少，終於認出了眼前的盛澤西。
盛澤西把叉子又往裏推了點兒，瞬間有小血點從蔡卓的下顎滲出。
蔡卓嚇得瞬間清醒：“盛，盛大少，怎麽是您啊？我有哪裏對不住您的，咱們好商量，好商量啊！”
盛澤西聞言，將叉子離蔡卓遠了些。
蔡卓暗暗松了口氣，他是絕對不敢招惹盛澤西這號人的。
狠厲，陰鷙，不擇手段，絕沒有半分生而為人的同理心。
被盛澤西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耗沒半條命。
“盛嬌，你認識？”盛澤西把沾有蔡卓血的叉子，拿到自己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面無表情地，將叉子又扔回到酒桌上。
蔡卓冷汗淋淋，直覺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之前盛嬌和他提過她有個哥哥，蔡卓還以為，以盛嬌的軟包子性格，她哥也只會是個不足為懼的小角色。
可此時聽到盛澤西提起，蔡卓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盛嬌“盛”姓背後的分量。
他一聲不吭，因為無法辯解。
“很好，”盛澤西眼裏閃過一絲狠意，他笑了笑，“蔡卓是吧？”
“你很好。要不是盛嬌給你發了微信，我都不知道還有人在打我妹的主意。”
盛澤西坐了下來，眼神掃過蔡卓他們喝光了的酒瓶。
“不如，你直接告訴我，視頻在哪？”盛澤西右手托著下巴，狀若友善地問蔡卓，“我可以文明點。”
蔡卓打了個激靈。
“在，在我褲兜有個U盤。”蔡卓甚至沒和盛澤西講條件，就交代了。
“嗯，不錯，是個聰明人，”盛澤西讚許地點點頭，“難怪能把我妹耍得團團轉。”
“還有呢？”他看向蔡卓，眼神似修羅。
蔡卓心一沈，如實回答：“我，我手機裏，有備份。”
盛澤西擺擺手，身旁的保鏢會意，從蔡卓那兒翻出U盤和手機遞給盛澤西。
“密碼？”
“176598”
盛澤西面無表情地看著蔡卓手機裏的內容。
時間仿佛過得極慢。
良久。
“還有麽？”盛澤西握緊手機，看著蔡卓煞白的臉，似笑非笑。
蔡卓腿一軟，趕緊求饒：“沒有了，真沒有了！盛大少，我不知道她是您妹妹，如果知道的話，借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盛澤西拿起桌上的開瓶器，把蔡卓的手機，砸稀爛。
蔡卓嚇得趕緊補充：“我發誓，我發誓！我沒動你妹最後一步！我就是手腳不利索，但我倆沒什麽實質性接觸的！”
“哦？”
盛澤西在砸手機的時候，手掌被屏幕碎片劃傷，有血流出來，給他平添了陰狠的氣場。
“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手下留情了？”
蔡卓看著盛澤西握緊他不斷滲血的手掌，心裏一涼。
知道今晚這頓教訓，他是怎麽也躲不過了。
只好認命道：“盛大少，都是我的錯，要打要罵隨您，只求您留我條小命。”
盛澤西起身，走到蔡卓面前，溫柔地用自己流血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右臉。
瞬間，蔡卓嚇得慘白的臉上，就多了個血紅的掌印，滑稽而恐怖。
“說什麽呢？”盛澤西笑笑，“我可舍不得打你。”
盛澤西叫過來一個小弟，吩咐道：“蔡先生的衣服和臉都臟了，這怎麽能行呢？你帶他去洗一洗，打扮打扮。”
說完，轉身過來繼續看著蔡卓。
“你放心，我盛澤西，打人從來不打臉。而且你這麽照顧我妹妹，我怎麽會罵你、打你呢？”
他聲音一沈，笑道：“我當然也得好好照顧照顧你啦。”
“這才是我們盛家的待客之道。”
蔡卓就這樣被一群壯漢架走了。
……
沈沐白全程圍觀，不發一言。
等只剩下他和盛澤西兩個人的時候，沈沐白走過去。
他皺眉，直視盛澤西還殘留狠意的眼睛，問道：“盛嬌，是你妹妹？”
“嗯。”盛澤西撿起扔在地上的外套，不怎麽在意地回應了聲。
砰！
話音剛落，沈沐白立刻往盛澤西臉上狠狠揍去。
盛澤西來不及反應，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差點趔趄到摔倒。
“你抽什麽風？”盛澤西偏頭，往地上吐了口血水。
“不是說是你妹嗎？”沈沐白冷笑，“我怎麽沒看明白，你這是幹什麽呢？”
“你瞎了？”盛澤西仍保持著偏頭的姿勢，不轉過來看沈沐白。
“我幫她討公道，有什麽問題麽。”他聲音有輕微的不自然。
“我倒是希望我瞎了。”沈沐白皺眉。
“盛澤西，盡早收起你的想法，離盛嬌遠一點。”
盛澤西被沈沐白說中心思，緊緊握拳，手掌上的痛感讓他有異樣的平靜。
他挺直身子，直視沈沐白：“盛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我猜，盛嬌是那個人在外面的女人生的？”沈沐白眼神嘲諷，“我應該說你這個哥哥是稱職，還是不稱職呢？”
“說你稱職吧，你這些年打擊我恨不得我死掉；說你不稱職吧，你對這個妹妹又傾心盡力。”
沈沐白揪起盛澤西的衣領：“盛澤西，你是不是瘋了？自己的妹妹都下得去手？”
頓了頓，他嘴角扯了個嘲諷的弧度：“說來，盛嬌也算是我的親妹妹。”
“我還是願意盡一盡當哥哥的責任的，盛澤西，收起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
“否則，”沈沐白收緊力道，“別怪我不給盛家留一個體面。”
這是這麽多年來，沈沐白第一次對盛澤西發火。
之前即使盛澤西對他做的再過分，沈沐白都是淡淡的，他不屑留任何情緒給盛澤西。
但這次不一樣，沈沐白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從來不知道在這世上，還有個和他血脈相連的親妹妹，正一邊受著禽獸外人的性騷擾，一邊受著家裏親哥哥的無恥惦念。
沈沐白一想到這些，就覺得渾身的血都往腦子湧，深深替那個和他有著同樣見不得光身份的妹妹，感到心疼。
他之前沒有能力保護好小時候的自己，但這一次，他一定會保護好柔弱的盛嬌。
沈沐白眼神一柔，他想到了剛才明明自己也很柔弱，但卻還擋在盛嬌面前的林蕊。那個女孩……
還好，她沒有聽從他讓她袖手旁觀的建議；還好，她救了他妹妹的同時她自己也平安無損。
“盛家？”盛澤西突然發瘋一樣地狂笑起來。
“盛家還有什麽體面？”他止住笑，死死地盯住沈沐白。
沈沐白皺眉。
“怎麽？”盛澤西幹脆坐下來，往杯裏添了點酒，“我說的不對？”
他陰惻惻地笑著：“難道老爸以前沒去找過你？”
“難道不是他親口告訴的你，你一無是處還進過看守所，和流浪漢都搶過吃的，不配做盛家的長子？”
盛澤西仰頭，把紅酒一飲而盡。他聲音嘲諷：“盛家，呵。”
“有什麽體面，不過是金玉其外罷了。”
“自己流落在外的親兒子養廢了，就繼續讓我這個抱錯的假兒子來充門面。”
沈沐白猛地擡眼。
盛澤西繼續自說自話，也許是因為壓抑得太久，又或許是因為他無法忍受沈沐白用看變態一樣的眼光來揣度他和盛嬌。
盛澤西：“可笑吧？對，就是這麽可笑。”
他惡狠狠地看向沈沐白：“就是你可笑的老爸，為了連我都瞞過去，還扯了個什麽女小三，什麽因為外面的女人生下了你，才害媽媽抑郁自殺的，這種笑話。”
“可笑吧？”盛澤西白到病態的臉由於發怒而漲得通紅，“沈沐白，我都替你感到可悲。”
“親生父親不要你，親生母親到死都在找你。就連鳩占鵲巢的替代品，我，都有資格一打壓你就是七年。”
沈沐白聽著盛澤西極怒之下沒什麽邏輯的話，卻還是一點一點地，把他曾有的那些疑惑都拼在了一起。
原來，他的生父比他想的還要冷血，他的“哥哥”盛澤西也比他想的還要可悲。
盛澤西被一個謊言套牢在盛家，按著“盛家人”的標準，活了近30年。卻在最近才知道，他根本就是盛父當年為了安慰盛老太爺，隨意在孤兒院撿回來的一個無名氏而已。
甚至，身份比他從來都看不上的沈沐白，要不堪得多。盛澤西從沒想到，一直被他記恨的，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沈沐白，才是盛家真真正正的大少爺。
沈沐白聽著盛澤西的講述，淡漠得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那盛嬌呢？”沈沐白坐了下來，也給自己倒了杯酒。
“她？”盛澤西說起盛嬌，眼神難得地緩了緩，“她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只不過爺爺還不肯承認她的身份而已。”
沈沐白右手食指輕輕點了點桌子，他略微思考了下：“那就是說，你和盛嬌，是沒有血緣關系的。”
盛澤西點頭。
“那就好。”沈沐白舉起酒杯，碰了碰盛澤西的。然後站起來，往酒吧門口走去。
“就這樣？”盛澤西起身攔住沈沐白，“你沒有別的要問的了？”
沈沐白避開盛澤西的手，表情冷漠。
“沒有。”
“十幾年前，盛家就和我無關了。”
“至於你，”沈沐白看著盛澤西，說道，“之前我以為你變成孤兒，都是因為我的存在，所以才會對你一忍再忍。”
“既然現在事情說開了，盛澤西，我不欠你的。你如果以後再針對我，可就不會有現在的好日子過了。”
沈沐白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盛家、盛澤西，他一個都不會原諒。
過去的傷害歷歷在目，「原諒」這個偉大的課題，還是交給上帝去研究吧。
盛嬌乖巧地跟著林蕊去了她下榻的Z酒店，在房間昏暗的燈光下，盛嬌低著頭，緩慢而溫柔地和林蕊聊了很久。
從她和未婚生母受盡白眼開始，聊到她生母重病、自己被送福利院；再聊到她被盛澤西尋到、接出後妥善照顧的這十年；最後聊到，她內心清楚自己和盛大少並無血緣的事實……
林蕊默默聽著，震動而心驚。
她回想起剛才在酒吧裏，盛嬌和盛澤西彼此的互動和眼神，再想到盛嬌剛才提起盛澤西時說的那句“只要哥哥不惹麻煩，我就都可以忍受”時的樣子，不由得替盛嬌更加難過起來。
盛嬌她自己還沒意識到，她對盛澤西這份日積月累的依賴，早已在無形中滋生成了另一種感情，枝繁葉茂，郁郁蔥蔥。
林蕊想象不出盛嬌會有怎樣的未來，只能默默在心裏更加為她祈禱。
林蕊看著盛嬌熟睡中的輪廓，突然覺得她眼前少女的這張臉，和沈沐白竟有五分的相似。
如果盛嬌真的和盛澤西毫無血緣關系……那會不會，不是盛嬌被認錯了，而是，盛澤西根本就不是盛家的兒子？
所以在小說臨近結尾的時候，盛澤西才會變本加厲地想讓沈沐白從這世上消失？所以黎霆才會退無可退地幫沈沐白去擋那致命的一槍？
林蕊心底一片澄明。
至此，她對小說的原劇情，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她眼神暗了暗，不知道酒吧裏的沈沐白，會從盛澤西那兒聽到什麽樣的真相。那個從未被命運壓垮過的男人，今夜也會像普通人一樣，有傷心難過的情緒嗎？
林蕊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暴力地猛敲。
她擔心盛嬌被吵醒，趕緊去開門。
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沈沐白帶著滿身的酒氣，向她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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