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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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尋視線隨之下移, 落在了躺在地面的拐杖上。

他正打算彎腰去撿,那個叫徐可然的男生卻先一步走了過去,拎起拐杖:“秦, 你握力應該沒退化吧?怎麽拿不穩了呢, 給。”

秦宇升沒動,雙眼直直註視著周尋。

徐可然左一看看右一看看,心下了然。將拐杖放到墻邊:“給你放這了啊。我還有事, 先走了。”

臨走之前, 他還貼心關上了門。

房間裏剩下兩人。還有電視機的聲音在響著。

周尋只聽說秦宇升出了車禍,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過去半年,外表再看不出有什麽不對勁。

他目光投向男人寬松的休閑服。

可能更多傷口, 是藏在裏邊。

周尋原本進來前很緊張。但現在看見真人,心緒反倒平覆下來。

開口時的語氣也很冷靜:“坐下吧……”

秦宇升終於有了動作。

他邁開腳, 朝窗邊沙發位置走去。速度很慢。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並看不出腿有問題。

他就這麽緩慢挪動到了沙發旁邊。坐下以後,視線又立刻朝周尋投去。

“坐……”秦宇升聲音略顯不穩。大概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後邊音量放小。

“坐下了……”

——像是個乖乖準備受罰的小學生。

周尋也走到另一張沙發坐下。兩人面朝同一方向,只中間隔了一張小茶幾。

夕陽從窗外湧入,兩人身影籠上一層淺淺的暖光。

周尋:“身體怎麽樣?”

秦宇升:“早沒事了……”

或許是為了逞強,他脫口而出這句話。

並不算完全沒事。至少,他還不打算以現在這副面貌出現在對方面前。

連路都走不穩,實在很遜。

他在等, 等完全痊愈再也看不出車禍痕跡。卻沒想到對方先一步找了過來。

乍一看見時, 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段時間他經常做夢。夢裏的時候, 就會遇見周尋。

那些夢並算不上愉快。

因為無論是以何種場景開始,最後的結局,必定是以兩人分開而結束。

周尋在前邊走著。

而他不停追逐, 朝前方伸出手。很多時候只差一點兒就能抓住對方衣角。

下一瞬間,那道身影便化作了泡沫。

或者有時候他看見周尋停下。當他加快腳步時、卻橫空撞來一道巨大的黑影。

他被撞開,側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再度轉身,越走越遠。

然後夢醒,已是大汗淋漓。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雖然無論過去多久,他也無法對這裏產生歸屬感。

今天,他又如同做了一場夢。

聽見回答,周尋視線落在了對方腿上。

秦宇升察覺:“是他們非要我用拐杖。”

周尋起身,走到秦宇升面前蹲下。指尖碰上褲腳,擡眼詢問:“可以嗎……”

秦宇升沒說話,只是身體變得越發緊繃。

周尋權當對方默許,掀起了對方褲腿往上。

一道深紅色的傷痕映入眼簾,觸目驚心。沿小腿往上,直至膝蓋骨上方,貫穿一條駭人的疤痕。

這裏縫過針,大約已取了線,只剩皮肉交錯相連。

相比從前「車禍」的膝蓋挫傷,這是結結實實動了個大手術。

而且恐怕並不止這一處。

周尋擡頭看了眼秦宇升。對方視線落在別處,像是有些坐立不安。

這回周尋沒有詢問,徑自掀開衛衣下擺。

手腕被一把抓住,滯在了半空。

然而周尋還是看見了。秦宇升腰腹附近,除開最明顯的手術線外,還有數道交錯的傷痕。

秦宇升拉下衣擺,接著又彎腰拽下自己褲腿。

“是意外……”他遲疑道,“這回不是故意的。”

周尋看著他,半晌站起身:“我知道……”

“要是為了「苦肉計」搞到這種地步,你也挺厲害的。”

秦宇升沈默。

周尋:“傷口還會痛嗎。”

秦宇升手不自覺覆上腹部,搖了搖頭。

周尋:“腿呢……”

秦宇升:“不……”

“那出去走走?”周尋道,“這裏也挺悶的。”

秦宇升沒有拒絕。再一次撐身站起。

他步速很慢,周尋也沒有催,而是默默跟在身後。

打開門時,秦宇升並沒有拿拐杖,徑自走了出去。

周尋看了眼靠在墻上孤零零的拐杖。

對方應該是需要這個的。否則回來時也不會拄著。

這會兒大概是為了顯示自己沒事,執意不肯借用工具。

好面子這點,依然沒變。

秦宇升腿部無法彎曲,也無法做下蹲動作。走平路時還好,當兩人離開大門要下臺階時,秦宇升明顯有些局促。

周尋:“我扶你吧……”

秦宇升看了他一眼:“沒關系……”

說罷,便拖著腿要下樓。

第一階,沒有問題。

第二階,沒有問題。

當到了最後一個臺階。或許是消耗了太多力氣,又或許是傷腿開始隱隱作痛。秦宇升額上蒙了一層汗,再次朝下邁去時,沒能站穩。

眼前風景飛速下落,他心跳陡然加快。下一秒,身體便被穩穩扶住。

周尋:“還好嗎……”

秦宇升手抓住了周尋袖口,皺眉回答:“還好……”

“走吧……”

周尋見對方情況不太好,著實走不了太遠。

“去那邊坐……”

他像是沒意識到自己依然拉著秦宇升的手臂,朝前走去。

一股大力沿手臂襲來。哪怕是隔了一層衣服,也能感覺到掌心傳遞而來的溫度。

秦宇升沒有甩開,跟在了身後。

機構綠化環境很好,甚至開鑿了一片人工湖。

湖畔旁楊柳依依。湖面波光粼粼,折射著夕陽詭譎的光。

差不多剛是晚飯過後,路上也有護士帶著自家患者出來做康覆訓練。

當遠遠瞧見秦宇升,都有些訝異。

“秦先生跟誰在一起?”

“明明從來不讓別人扶。以前就算腿不能動,擦身也都是自己做的。”

“旁邊那個人好像是第一次來?”

由於秦宇升在這家機構住了很久,加上臉和脾氣形成的巨大反差,幾乎所有醫生護士都認識他。

他們對這名患者的統一印象是,臉有多好看,脾氣就有多怪異。

明明從來不讓人接近。這會兒不僅接受了別人攙扶,還乖乖跟著那人走?

這對早已形成固有觀念的機構人員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沖擊。

湖畔邊有一張長椅。

周尋帶秦宇升過去坐下。隨後,也在旁邊落座。

相比起室內的封閉,外邊環境無疑開闊許多。偶有涼風拂過,卻並不算冷。

擡頭,便能看得見廣袤的天空。碧空被夕陽染成了橘,雲彩繾綣,雲卷雲舒。

兩人一直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閑話。無非是些近況。

秦宇升很想問,問周尋為什麽會主動過來找自己。是否會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

可一旦被否定,就好像再無希望一般、他不敢問。

在聊完近況以後,兩人都同時陷入沈默。

最後,還是周尋率先開了口。

“這次過來……”他道,“總之,得先向你道個歉。”

“你出車禍,有一部分原因也在我。所以……”

“是我自己沒看路。”

秦宇升立馬打斷,“不關你事……”

他不想再利用周尋的「愧疚感」。何況他本身對周尋也有諸多虧欠。

周尋:“…”

他半彎下腰,雙手交疊貼上額頭,閉眼輕輕呼出一口氣。

“總之,你還活著就好。”

當聽說秦宇升車禍的那一剎那,他實在難以言述自己的心情。

大腦被無數情感沖擊,相互拉扯,亂成一大鍋粥。以至於出差那一個月心不在焉,直到聽聞秦宇升清醒。

當時,他想要和秦宇升徹底斷開。這一決定並非虛偽。

在聽說秦宇升生命垂危時,他想要去看對方,這一感情也非作假。

一旦見面便再也斷不開,只會重蹈覆轍——這一理智牢牢束縛住了他,將他按壓在原位。

於是到最後,沒有采取行動。

這樣的判斷是否正確,周尋並不太確定。可他最終還是過來了。

因為盡管他不願承認,還是被旁人看出自己仍舊陷入了泥沼。

這是最後一次。

他必須得站出來做一個了斷。

“秦宇升……”他睜開眼睛,“我想要走出來。”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一世,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一直陷在裏邊。”

“但只靠我自己,我沒辦法做到。”他餘光瞥過去,“你應該也累了吧。”

秦宇升沒有說話,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土壤。那裏生了一棵綠芽,在風中微微搖晃。

果然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對方之所以找來,大概是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是看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如果沒有大礙,便能放下心中大石;第二個,是來做最後一次道別。

否則以周尋性格,不會在得知他車禍以後依然不為所動。

秦宇升雙手不由抓緊長椅邊緣。垂著頭音量很低:“真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周尋:“如果不學會改變,即使再在一起……也不過是重來一次。”

“我會改!”

秦宇升情緒略激動。等說完這句,又擡起一只手捂住了額頭。

眉間緊蹙:“我知道,我是個笨蛋。”

共情能力低下,不會體恤別人。也不懂「主動關心」和「示好」。

既拉不下臉面,又有著多餘的自尊心。

所以他甚至沒看出來,離自己最近的人究竟有多麽痛苦。

“你說的沒錯。即使再在一起,我可能也會做出些傻事。”

秦宇升閉上眼,“所以你可以跟之前一樣。關著我,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近乎於卑微哀求的語氣。

耳邊能聽見蟬鳴,卻沒聽見回應。

秦宇升轉過頭,卻見周尋並沒看他。他心下一慌,想要去抓對方的手。

“這樣不行……”

聽見這話,秦宇升手懸在了半空。

這樣也不行嗎。哪怕做出這種承諾對方卻還是不同意。

“…”

這肯定是因為……

秦宇升五指收緊。

周尋已經不喜歡他了。

“這樣做,你會開心嗎。”

這時,秦宇升聽見問話。

周尋終於轉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

“我這樣做……”周尋重覆了一遍,“你會開心嗎……”

秦宇升一楞,張開口:“會……”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我會開心……”

周尋扯了下嘴角,像是苦笑:“錯了……”

相戀的兩個人彼此情緒是共通的。一方難受,另一方也會難受;一方生氣,另一方也會生氣。

所以,一方開心的話,另一方絕對會開心。

秦宇升在說謊。

如果他跟之前一樣監禁對方。不讓出門只伺候自己,這樣怎麽會高興得起來。

至少周尋不會。所以秦宇升也絕對不會。

哪怕是說出這種謊言,對方也想要跟自己重來?

周尋:“你為什麽還想覆合。鬧到現在還不夠嗎。”

這是他來此最大的目的。

他想要確認秦宇升的心意。

對方跟他覆合,不是出於習慣、不是出於不甘心,更不是圖方便。

他希望獲得更純粹的答案。

問出話的語氣很平淡,但心緒未平。

秦宇升定定註視著周尋。由於剛才被拒,眼角些微泛紅。

“我想跟你在一起。”他回答。

卻又好像覺得不夠似的,緊接著說出下一句話。

“我喜歡你……”

蟬鳴愈加聒噪。青年淺色的眼瞳折射著落日暖光,流光溢彩。

“你大概不會信我的話。但我這種人,怎麽可能因為圖方便或不甘心在不喜歡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對曾經的秦宇升而言,周尋是避風港,無條件包容了他的一切。

以至於後來氣焰越加囂張,肆無忌憚。全然沒有意識到「避風港」已經搖搖欲墜。

甚至重來一次也只是想回到過去,只顧自己。一度逼周尋走向極端。

而他現在總算明白。

“周尋……”他試探著,小心翼翼抓住了對方手腕。見其沒有甩開,勁道進一步加大。

“我的確說過那句話,說你是「免費保姆」。但我當時是因為你媽……”

“不……”

秦宇升咽下了後邊那句話。

“你就當我是個混賬。口無遮攔,哪怕下半生要我當你保姆都行。”

他緊皺著眉:“我不想就這樣結束。”

“求求你……”

帶著微小的謹慎卑微。

周尋無言良久,收回視線:“把你對我做過的一切返還到你身上,我並不覺得愉快。”

再一次被拒。

秦宇升只覺心口壓上一塊巨石,幾乎要喘不過氣。但他依舊沒有松開手,只是頭垂得愈低。

“所以,我是想說……”周尋道,“未來再發生矛盾,我不會憋在心裏。”

“討厭你做的事,我會直接跟你說。”

“你也一樣。丟開你所謂的自尊心。不高興的時候,別只會冷戰。”

周尋明顯感覺到,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秦宇升抓著自己的五指微僵。

他看見對方擡頭,眼眶比剛才更紅。表情不可置信。

“等等……”秦宇升抽了下鼻子,“什麽意思……”

周尋看著他,沒說話。接著稍微靠前一步。偏過頭,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閉上眼睛,嘴唇貼上了對方嘴角。

長椅背後的湖面泛起漣漪。暖光籠罩在了兩人身上,如同籠上一層光暈。

秦宇升動也不動。直至周尋離開。

猶如蜻蜓點水,稍縱即逝。

周尋擡起一只手,撫上青年眼角:“眼睛好紅,我怎麽覺得你快哭了。”

秦宇升撇開頭,擋住臉:“沒有……”

周尋手落了空:“抱歉,在外邊親你。”

雖然也有故意的成分在。

“沒有……”秦宇升低聲回答。

這回紅的不僅是眼睛,還有耳根。

周尋看了他一會兒,接著轉回頭道:“我該走了……”

秦宇升倏地看過來。

他看著周尋起身,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問:“你明天來不來?”

周尋想了想:“有時間的話……”

“不。你不來也沒關系。”秦宇升道,“我明天就辦理出院手續。”

原本他早就可以出院了。但醫院休養起來畢竟方便。何況住這裏或是去外邊租個房子,原本也沒太大差別。

現在只需要定期覆診。這種事國內醫院也能做。

周尋:“?”

周尋:“出院?你要去哪嗎……”

明知故問。

秦宇升咬牙回答:“回A市。”

“這樣啊……”周尋道,“那可能咱們一個月後才能見了。”

秦宇升怔住。

周尋:“我這次是來旅游。才玩了第一個國家,後邊還有五個。”

旅游?五個?

秦宇升還以為周尋是專門來找自己。

他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臉一陣發燒。

既然對方只是順路過來一趟。那麽剛才那些話和行為,會不會也只是「順手」?

他不安地站起身,可當看清周尋表情,頓時知道自己被耍了。

對方似笑非笑,眼裏帶著一絲捉弄的意味。

“開玩笑的……”周尋道,“雖然的確是出國游。但你既然這麽急著出院,我就陪你一起回去吧。”

秦宇升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一樣。剛飛至頂端就猛烈沖了下來,接著再到高谷。

秦宇升:“跟我一起回去?”

周尋:“嗯……”

秦宇升:“回A市?”

周尋:“我公司在那邊。”

秦宇升:“咱們兩個人?”

“嗯……”周尋想起什麽,“不過得先跟方思澄和顧河說一聲。看他們是繼續玩還是回去。”

原來是跟那兩個一起來的。

秦宇升心情覆雜,可又心知自己沒有抱怨或吃醋的立場。

“來吧,我扶你。”

周尋伸手。

“我自己能走……”

話是這麽說,秦宇升還是緊緊抓住了周尋。

兩人一同朝前走去。

夕陽投下,將兩人影子拉得老長。由於角度關系,影子幾乎像是疊在了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割。

周尋對於秦宇升。秦宇升對於周尋。

或許對他們而言,除了彼此以外,再無法想象會有其他人陪伴身邊,共度一生。

半年後……

轉眼入了冬至。天上下起小雪,滿目銀裝素裹。

街上行人匆匆。周尋拉高衣領,在行人中穿梭而過。忽然看見路旁一道眼熟的身影。

他走了過去,站定面前:“你好……”

五分鐘後。

占蔔師嘴裏念念有詞,手掌摩挲著案臺上的水晶球。

最後眼睛一瞪,得出結果:“我看到了!”

她擡眼看向周尋,語氣沈重:“看來,你的婚姻不太幸福。”

周尋:“怎麽說?”

“你在家庭裏不受重視,事業上也屢屢受挫,白白浪費了大好光陰。要想改變,只有斬草除根……”

周尋:“你讓我殺人?”

“不不不!”占蔔師慌了,“我的意思是讓你放下一切。你還這麽年輕,現在還不晚。”

十分熟悉的對話。

“謝謝你的建議。”

周尋付過錢,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占蔔師叫住他,遞來一盒火柴,“你是我開業來的第一位顧客。這個送給你,收下吧。心情不好的時候點燃它,會有用的。”

火柴盒面印著精美的符文。與周尋記憶中如出一轍。

周尋接過火柴盒。

這是改變他人生軌跡的一樣東西。原本以為有什麽特別的,但剛才聽了占蔔師的那番話。

看來上輩子的時候,對方大概完全是誤打誤撞。臺詞竟然如出一轍。

“不必了……”周尋還回了火柴盒,笑道,“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自己排遣。”

他離開占蔔攤,又去蛋糕店拿走提前訂好的蛋糕。乘車回到公寓。

當走出電梯時,他接到一個電話。

“什麽時候回?”

那頭傳來低沈的男音。

周尋一邊往回走,一邊道:“大概還有十幾分鐘。”

電話那頭像是松了一口氣。

周尋:“怎麽了?”

“沒什麽……”男人道,“你慢慢來,不急。”

周尋掛了電話,剛好站到門前。

他鑰匙插入鑰匙孔轉開。門一打開,便聽見裏邊傳來乒鈴乓啷的巨響。

周尋嘆息。

“我回來了……”

他進了門。

“你、你不是說還有十幾分鐘嗎。”

周尋:“我想看你到底在搞什麽。”他環視一圈,“怎麽了?蛋糕失敗了嗎。”

“…”

周尋:“我就說去買啊。你試了那麽多次都失敗。”

對面嘖聲:“你不是想吃親手做的?”

周尋放下蛋糕:“沒關系,有替代品。”

“喔……”語氣低落幾分,“你買蛋糕了……”

“不,我的意思是……”周尋道,“既然吃不了親手做的,就讓人來替代吧。”

“!”

嘭地一聲,玄關門徹底合上。

無論是下一秒被堵住的聲音還是交疊的身影,都再也看不見。

屋外,雪依然在下。

世界被染成了白色。而落日光芒灑在堆積起來的雪地上,倒像是大地羞紅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大結局啦,明天還有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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