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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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如今晝夜溫差極大。白天還只用穿一件短袖, 到了晚上,就不得不披上外套。

“嘶,好冷。”

“我就說你穿少了該套個外套, 你還不信。”

尋頁科技幾個員工聊著天從大樓出來。他們加班到很晚,是最後一批走的員工。如今公車已經錯過, 只能打車。

一人伸了個懶腰:“又加班到這麽晚, 我好多天沒睡好覺了。”

“沒辦法啊, 現在項目就快上線了。必須得抓緊時間。”

“你說周總是鐵打的嗎,我看他都不休息!”

“年紀輕輕能把事業做這麽大, 肯定不簡單啊。”

幾人走遠了。

秦宇升指尖微涼, 熄滅了煙頭。黑夜中最後一點兒火光消散。

他望著不遠處停車場出入口。

到這個時間了,周尋還沒從樓裏邊出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起先沒在意。

直到腳步聲越來越近, 聽起來頗為耳熟。才倏地轉回頭。

周尋站在那裏。漆如鴉羽的眼眸猶如黑夜。

今天似乎是沒有外出, 並沒有換上西裝。穿著最普通的衛衣。劉海垂下,些微擋住了眉眼。

這副模樣,倒要比平常平易近人。

這是對方半個月來第一次主動接近過來。

秦宇升神色微動, 不由擡手:“周——”

對方避開了他的手, 朝前方走去。

“前邊聊……”

秦宇升手僵在半空, 繼而垂下, 轉身一同跟了上去。

商業辦公區白天與黑夜簡直是兩個極端。

就像學校,白天時人聲鼎沸,到處充斥著人影與笑罵;而一到夜晚,所有人便消失了。只剩空蕩蕩的教室與狹長的走廊。

夜間辦公區的街道同樣如此。街上幾乎看不見人,周圍商鋪也都關了門。

只偶有幾輛轎車呼嘯著疾馳而過。

“嗡——”

甚至還有跑車。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際, 利落地刮過空氣沒入黑暗。

直到車身消失,還能隱約聽見轟鳴的餘響。

周尋走在前頭,秦宇升則在後邊跟著。一路無話。

秦宇升直直盯著周尋背影。看夜風拂過, 對方頭發散開又落下,略顯淩亂。

他再也忍不住:“周尋……”

周尋停步,側頭看過來。

“抱歉……”他道,“我在整理思路。”

周尋身後是一條寬敞空曠的街道。夜空中掛了圓月,晶瑩透亮。

他立於這樣的夜色之中,容貌似乎顯得不同往常。

“那就想到哪兒說哪兒吧。”

“抱歉之前關了你。”

“我把自己討厭的事加在了你身上,這不太對。”

“我只是希望……”

能用這種辦法讓秦宇升理解自己?

但現在看來,這種辦法完全是大錯特錯。只是將兩人關系推向不可逆轉的另一端。

周尋:“如果說,只是秦川和那幾家互聯網公司不夠。你還想要什麽?”

秦宇升張了張口。半晌啞著嗓子道:“你這麽說,是又想甩開我?”

哪怕對方打算破財消災,也不想再和自己搭上關系。

周尋嘆了口氣:“這樣下去,我們只是相互折磨。”

秦宇升只能是秦宇升,不可能成為「周尋」。而哪怕他強逼著自己做秦宇升幹過的事,也並算不上爽快。

回想起來,那段時光他的確魔怔了。

他喜歡秦宇升,所以想把對方留下。又不願重蹈覆轍,因此打算狠狠壓下對方,徹底滅了對方的戾氣。

然而結果,只是雙方兩敗俱傷。

於是,他找到了最後一個解決辦法。

攤開來說。至此之後,一拍兩散,再無瓜葛。

“你現在追過來,只是因為不甘心。”周尋道,“在我身上浪費了太多時間,這叫沈沒成本。但哪怕繼續僵持下去……”

他頓了一下:“也不會有結果。”

“坦白講,你只是需要一個全心全意追捧你的人。而那個人不必非得是我。”

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

他祝秦宇升,會找到下一個「周尋」。

“所以最後一次。”周尋伸出手,“握手言和吧……”

“我不會再非要算清我們之間的事。我也希望你能退一步。”

秦宇升一直沒有插話。

他沈默聽著周尋講完這一番話。四周很靜。只偶爾聽見街樹樹葉摩挲,沙沙作響。

他視線下移,投向對方伸出的手。接著緩緩擡起手臂,握住了掌心。

周尋:“那麽……”

“你自顧自在講什麽。”

秦宇升五指猛一用力,死死扣住周尋。

“我只是因為不甘心?”

“不是非你不可?”

“除了你以外,我不可能跟別人在一起。”

由於對方勁道太大,周尋只覺手上疼痛。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因為你沒試過。”

秦宇升:“你試過?”

周尋:“…”

“你喜歡我……”秦宇升篤定道,“除我以外,你也不可能和別人在一起。”

周尋眼皮跳了一下。

都到這時候了,這人還說這種話。

“我當然可以……”因為有些生氣了,他拔高幾分音量。

秦宇升手掌勁道再次加大,臉上閃過一絲憤懣。但他很快收斂下去,繼續後邊的話。

“我到最後,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做。”

最開始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十分羞惱。

對方瞞著自己幹了那麽多事,權把他當作一個外人。後來又剝奪他的人身自由,硬逼著他去做那些毫無價值的家務。

他只覺得對方是在耍自己。

早在覆合之初,當他沾沾自喜地以為兩人將從此走上正軌、周尋就已經這麽計劃好了。因為討厭他,因為想要看他吃癟,才策劃了這一切。

以至於從來沒有想過。

他曾經對周尋做過的事。然後對方對他做的事。

他一直理所當然地接受著周尋的付出,全然沒有覺得不對。也從來沒有正視過對方的感情與想法。

只知道一味地索取與接受,毫無回報。

不……

秦宇升想。

他曾經自大的以為,自己給了周尋「愛」,給了周尋「保護」,這就是回報。

但顯然,周尋並不需要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對方關著他的這兩個月——或許對周尋而言,上一輩子的十年,身心都像這樣被牢牢束縛著。

“所以無論你是想報覆也好……”秦宇升道,“哪怕繼續關著我,我也無所謂。”

“你想做什麽都行。”

他音量小了幾分:“所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夜風愈大,四周街樹搖擺的愈加猛烈。沙沙聲連綿不絕,聽著幾乎是要下雨似的。

如同被這聲音吸引,真有冰冷的雨點垂落,打在了樹葉之上。

原先明亮的圓月被陰雲覆蓋。天色更加陰沈。

周尋靜靜望著對方。

語氣十分誠懇。

但他心知,秦宇升是不會改變的。

嘗試了這麽多次。事實已經很明確。

否則第一次覆合後對方不會變回原來模樣;更不會在他采取一系列行動以後,對方只覺得不解與憤懣。

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為什麽會這麽做。

直到他自己親口說出來。

而哪怕到了最後,秦宇升也依然選擇逃走,選擇了秦家。

雨點冰冷落在臉上。周尋想要往外抽出手,卻動不了。

對方死死攥著他。

周尋:“到此為止……”

秦宇升:“不行……”

周尋:“這樣下去不過又是重來一次。”他面無表情,“秦宇升,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你這麽喜歡折騰。”

秦宇升:“…”

秦宇升:“我不放手。除非你答應我。”

周尋皺眉:“你是小孩子嗎。”

“你就當我是小孩兒吧。”

雨逐漸變大。雨滴沿著秦宇升的面龐流下,他卻渾然未覺。淺色眼眸依然直直盯著周尋。

“所以我從來只想著自己。很多事你不告訴我,我不會懂。”

周尋些微移開視線:“是我的錯……”

“不……”秦宇升眼眶隱隱發紅,“我只是想說,我會改。”

兩人在雨中雙手交握。距離如此之近,靈魂卻如此遙遠。

雨水吸收了兩人身上的體溫,愈來愈冷。

“二十八年……不。”周尋反問,“再加上這十幾年。這麽長時間養成的性格,說改就能改麽。”

秦宇升沒有像剛才那樣立即回答。沈默片刻後道:“會花一些時間。但是……”

“而且……”周尋道,“你也沒有必要為我做這些事。”

秦宇升一楞。

周尋:“我剛才說過了。你只是因為不甘心才會追過來。”

“現在哪怕我答應了你。等過去一段時間,你會變得不耐煩。會想要逃避……”

秦宇升:“我不會——”

周尋:“或許你未來找到真愛,真的能為那個人改變。但不會是我……”

“周尋!”秦宇升此刻略有些慍怒,“你究竟要我說多少遍?”

“你說的不錯……”

周尋感受著對方驟然加大的力道。表情未變:“我的確喜歡你。”

從第一次見面起,秦宇升就是渾身閃耀光芒的人物。

他曾經的生活只有晦暗。被同學欺負,家庭千瘡百孔,沒有歸宿。

而秦宇升朝他伸手,帶他離開了那個家。帶他見識了各種各樣從前未見過的風景。

——最重要的是,跟他說了「在一起」。

所以對他而言,秦宇升是「英雄」。

這點讓他沾沾自喜了。以至於直到十年後才意識到,秦宇升從來沒對他親口說過「喜歡」或者「愛」這個詞。

如果不是那次同學會偶然聽見,他恐怕永遠也不會意識到。

或者說,不想承認。

時間過去這麽多年。但每當想起從前,那場同學會的景貌還是會清晰浮現眼前。

人影憧憧,熱鬧非凡。哪怕沒有他,也依然開得火熱。

【“你們懂什麽呀。肯定是那個人死皮賴臉要纏著宇升哥。宇升哥這麽好心,不可能放那人在外邊等死吧。”】

【“秦哥,那小子雖然煩,但應該很聽話吧。”】

【“聽話?”】

【火苗燃起,男人像是點燃了一支煙:“是挺聽話的。免費保姆,多方便啊。”】

腦內一時間閃過無數畫面,然後再度回到現實。

周尋望著面前人的身影。發絲被雨水淋濕,略顯狼狽。

對方的模樣,與上輩子那點燃煙的男人重合。

原本就是一個人。

“但是我不想……”周尋輕聲道,“再當你的免費保姆。”

聲音很輕,幾不可聞。在黑夜中飄散,融入了沙沙雨聲裏。

雖然,秦宇升還是聽見了。

因為離得近,他聽得一清二楚。可他並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什……麽?”

周尋垂眼:“就是字面意思。”

察覺面前人力道卸下幾分,他略一用力、往外抽出了手。

掌心空了。秦宇升虛握幾下,卻什麽也能沒能抓到。

雨勢漸大。溫度正從體內流失,連唯一的溫暖都逐漸逝去。

他見周尋似要轉身離開,一把摁住對方肩膀:“什麽意思?我從來沒這樣想過!”

周尋不由趔趄。鞋底踩向積水,水花四濺。

秦宇升死死扣住周尋肩膀,眼睛發紅:“我從來,沒把你當做免費保姆。”

人聲因這嘈雜的雨聲變得不甚清晰。

周尋淋著雨,看雨絲落下連成線,形成一座透明牢籠。

那麽……

他心想……

是他耳朵不好聽錯了;還是說,在同學聚會上的那個人並不是秦宇升?

光是想到這一理由,都覺得可笑。

周尋開口:“其實我能理解。”

“畢竟我這人沒有優點。你跟我在一起,不過是圖方便。”

許是沒想到會從周尋口中聽見這句話,秦宇升不由怔住。

“之前我想不開,覺得不甘心。”周尋微不可見蹙了下眉,“現在總算是想明白了。”

“沒必要把你扣在身邊強迫你改變。而且……”

他頓了頓,“就算你現在非要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會變成以前的「周尋」。”

秦宇升嘴唇微動,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周尋看著他,手放上對方手臂,想要推開。誰想對方一個大力過來,猛地將他拉入懷中。

與其說是在擁抱,不如說是秦宇升單方面扣住了周尋。

他一只手摁住周尋肩膀,另一只手環過周尋腰,五指牢牢攥住衣襟。生怕人逃走似的。

“不是……”

或許是因為太冷,秦宇升聲音略微顫抖。

“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圖方便。”

周尋雙手垂著,視線落在男人脊背上。對方發絲掠過他的耳朵,有些癢。

“我聽見了……”他道,“要我覆述給你聽嗎。”

周尋擡起手,扶上秦宇升肩膀。

“「是挺聽話的。免費保姆,多方便啊。」”

一瞬間,秦宇升身體變得無比僵硬。

他忘了……

直到周尋說出這句話以前,他忘得徹徹底底。

本就是口無遮攔下說出的話,何況當時周尋也不在場。

而當對方模仿著他的強調覆述時,腦海中的記憶一下子覆蘇。

原來周尋聽見了。

所以直到最後既沒來同學會,也沒回他信息。

當時他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

是現場同學們的阿諛奉承。

他與周尋之間的關系,在外人看來就是「老大」與「小弟」。

不必要的自尊心,不必要的愛面子,讓他沒能正視自己與周尋之間的關系。

所以他絕不可能暴露。

而且他知道,周尋會無條件地退讓和容忍。這一點讓他的「自我」越來越膨脹,以至於到了壓抑不住的地步。

——無論自己做什麽,周尋都不會生氣。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那天他與周尋吵架了。單方面的。

周尋要去找何杏。僅僅因為對方來了電話,說了一些類似關心的話語。

明明在那女人頭上吃了那麽多苦,明明早就斷絕了關系。可當接到電話,周尋還是腆著臉去了。

他看不慣,極其看不慣。

自尊心與憤懣之下脫口而出的話,就是那個詞。

——免費保姆。

周尋摁住秦宇升肩膀,順勢往外推開。兩人拉開距離。然而對方仍沒有松手,依然拽著他的衣擺。

周尋:“上輩子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因為我喜歡你。”

雖然是在表白,語氣卻極其平淡。

秦宇升身體一顫,擡眼望過來。臉龐滿是雨水。

“可是我也沒有不要臉到……”周尋扯了下嘴角,“在不喜歡我的人身上繼續浪費時間。”

他覆上抓著自己衣襟的手,強迫掰開五指。

一根、又一根。

直到對方徹底松開。

然後,他也放開了對方。往後退一步。

“這是最後一次。”

周尋臉龐也滿是雨水。盡管外形同樣狼狽,但唯獨一雙眼睛十分清明。

“別再見了……”

“秦宇升……”

他轉身離開。

“等——”

秦宇升想要去追。但腳踩進積水裏,由於太急,一個不穩摔倒在了地上。

衣服原本就被淋濕,如今更是濕了個徹底。

然而前方的人沒有回頭,身形幾乎要與這滂沱大雨融為一體,越走越遠。

“周尋!”

秦宇升撐著身子站起。

原來他一直都搞錯了。周尋躲避他的理由,監管他的理由。

他原先以為,周尋關他是為了報覆;後來又覺得,是為了讓他感同身受。

而直到現在他才徹徹底底的明白。周尋是想要證明一件事,而現在總算得到結果。

可那完全是錯的!

他不是不甘心、更不是圖方便,因為他喜歡周尋,所以才想跟對方在一起。

他拉不下臉面說出「喜歡」或者「愛」這種話。又因為周尋的「溺愛」,從來沒想過要主動付出。

或者,他自大地以為自己付出過了。

所以現在必須追上去,將一切都說清楚。

告訴周尋自己的心意,告訴周尋那些話不過是混賬話。然後道歉。

人的改變不會那麽輕易,或許他又會重蹈覆轍。

他希望那時候周尋能站在自己身邊。警醒他,哪怕扇他一巴掌都沒關系。

人生盡頭。除了周尋,他想象不出別人陪在自己身邊。

秦宇升在雨中奔跑著,可不知為何,距離怎麽也無法縮短。

“等等!”

“周尋!”

他大叫著那人的名字,希望對方能回頭。

可雨聲像是淹沒了他的聲音。對方跟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

一輛車駛過身旁,濺起一灘積水,停在路邊。他看見周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引擎再次發動。

——等等、不行。

“周尋!”

無論是淋雨還是像這樣大聲叫別人的名字,在他看來都無比可笑和丟臉。

他原本絕不會做。可現在不僅做了,還是同時。

他不能讓周尋就這麽離開。

不是「最後一次」,也不是「不會再見」。

他要;他必須得把周尋給追回來!

車輛緩慢提速,駛過了十字路口。

秦宇升緊追上去,踏上人行道。

他眼裏只盯著周尋剛坐上的那輛車,所以全然沒有註意到——信號燈變了。

綠色小人變成了禁止通行。前方信號燈的顏色也由綠轉紅。

既是深夜,原本而言馬路上並沒有什麽車輛。

然而總有意外。

秦宇升來到馬路中央時,不遠處射來兩道光柱。耳畔穿來熟悉的跑車轟鳴,在這雨聲滂沱中顯得越發嘹亮。

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腳步頓下。

側頭看去,就見瓢潑大雨中駛來一巨物。伴隨巨大的轟鳴聲,射來的光柱略有些刺眼。

他不覺虛起眼睛,擡手遮擋。

“嘭!”

一聲沈悶的巨響。

車停下了。雨水打著旋流入下水道。不多時,便被染成了紅色。

有人從車上下來。當看見面前場景,絕望地跪下抱頭。

“我、我沒看見……”

“誰叫你下雨天還開這麽快。這、這可怎麽辦!?”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腥味。幾乎要掩蓋了雨水帶來的潮濕氣,愈加濃烈。

倒下那人依然睜著眼,眼底倒映著遠去的車輛。

似乎有人圍上來,焦急地詢問著什麽。

然而他的大腦已無法理智思考。只剩下一件事。

啊……

他想……

車開走了。

周尋坐在車內。車裏邊放著輕音樂,掩蓋了敲打車蓋的雨聲。

隱約間,他聽見一聲巨響。但那聲音稍縱即逝,很快被掩了過去。

周尋擡頭望向前方司機,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便覺得是自己聽錯。

說不定是自己大腦裏邊在響呢。

他搖了搖頭,閉目養神。

總而言之,該說的事他自認為已經說清了。

剛巧從明天開始出差,等一個月後回來,再換個住的地方,之後秦宇升應該也會慢慢放棄。

這一次無論對方再使出什麽「苦肉計」,他都不會改變心意。

到了第二天,周尋拉著行李箱坐上車。準備直接去機場。

隨手翻新聞的時候忽然看見一條消息。

【秦氏太子爺車禍。情況危急,生死不明】

他手指頓了一下。但還是點進去看。

裏邊沒有照片,只有空口描述。

周尋眉頭越皺越緊。

秦宇升昨晚還好端端跟他說話,結果現在就車禍住院?

現在的無良媒體為了噱頭真是什麽都敢寫。

他舉報了這條新聞。而下拉時,又看見很多關聯新聞。

他擡頭問司機:“昨天你接我的時候,那邊出車禍了?”

“啊?”司機看後視鏡,“不好意思周總,昨天雨太大了,我沒太註意。”

周尋低頭繼續去看那些關聯新聞。

沒多久,又聽見前邊司機道:“周總,我剛去問了下朋友。好像確實那塊出車禍了。跟我接您就是前後腳的時間。”

“這也太慘了……”他感嘆道,“幸好您沒看見。聽說場面挺血腥的,看見了指不定得做噩夢。”

周尋:“怎麽會……”

司機沒懂周尋意思。以為是在說「怎麽會做噩夢」,於是開始誇不愧是周總見過世面膽子大。

嘰裏呱啦說了一通,周尋全然沒聽進去。

他在想……

怎麽會是真出車禍。一定跟上次那回一樣,為了讓自己愧疚所以故意使出了苦肉計。

場面實在太相似了。

上回他想要甩開秦宇升時發生了車禍;然後這回又發生了同樣的事。

他不會再被騙的。

周尋關掉手機拿出電腦,想要處理公務。可剛開機,又重新拿起手機。

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

“是我……”

“對,現在去機場。放心吧,趕得上。”

“…”

“有一件事……”周尋捏緊機身,“我可能又得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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