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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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嗎。

怎麽可能動手。

秦宇升懷疑自己聽錯。對方這番言論就像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你瘋了?”他咬著牙。

周尋:“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解決方式。”

“畢竟, 光是這麽壓著我……”他似笑非笑,“我可不會松口。”

秦宇升直直盯了周尋許久, 才緩慢放開手。然後下床, 頭也不回地朝房間外邊走去。

周尋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撐身坐起。

他揉了一下肩膀,解開衣領往下拉。肩膀附近, 剛才被對方摁住的地方留下了紅印。隱隱作痛。

他拉回衣領,伸手從枕頭下邊摸出玄關鑰匙。

繼而捏緊, 若有所思。

秦宇升前腳出門, 又去洗臉清醒了一會兒。當走出衛生間,發現周尋臥房的門已經熄滅。

剛發生那樣的事,對方又跟沒事人似的睡下。

他緊皺著眉,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情緒。

第一次行動失敗。

如果對象不是周尋而是別人, 他早就動手了。敢把他給監禁起來, 他肯定會讓那人生不如死。

可是周尋不一樣。

無論對方對他做了什麽,他唯一能想到的報覆手段也無非是冷戰。

雖然這個方法早就沒用。

秦宇升臉龐還淌著水滴。他望著周尋緊閉的房門, 心中五味陳雜,最後垂下了頭。

回想周尋之前說的話。【家務, 還是床事。我給你做了十年。”】

【“雖然在你看來好像是理所應當。但現在不過是讓你做了兩個月, 你怎麽就好像很受委屈似的。”】

秦宇升從來沒有想過。

他的確是理所應當、被動地接受著這一切。這似乎是兩人一直以來的相處模式。他負責在外打拼,而周尋則負責對內。

現在, 不過是內外顛倒。

可他從來不曾知道, 周尋在想什麽。

對方幾乎不會在他面前表露負面情緒,始終微微笑著。哪怕是提及從前的家人,也看不出厭惡。

這樣的周尋讓秦宇升很安心。他可以全身心投入事業之中。無論再苦再累,回家以後依然有一片屬於自己的港灣。

原來, 周尋並不是心甘情願。

兩個月和十年。

那時候的周尋除了日常家務,還有工作。就這麽日覆一日過來。

而他全然忽視了周尋對自己的幫助,看著自己親手建造的「帝國」,洋洋自得。

他原以為的上輩子的「美好」,其實連屁都不是。

重生一次竟然還原地踏步,等著周尋重新追求自己。好不容易覆合,又開始了上輩子的惡習。

周尋想要留下他,將一切報覆回他身上。

這一點,秦宇升總算是明白了。

翌日清晨,周尋跟沒事人似的起床洗漱。然後來到客廳,桌上已經放了早餐。而秦宇升仍在廚房,乒裏乓啷弄得一團響。

周尋掃了桌上餐食一眼,走進廚房:“在找什麽?”

秦宇升這時剛巧關上櫥櫃,站起身,沒有應聲。

“如果是在找錘子之類的……”周尋道,“不巧,我家裏沒有備這個。”

“或者用菜刀砍?”他提醒,“但你得小心,手法不對很容易把鎖卡住。”

秦宇升看了他一眼,什麽話也沒說,一個人回了房間。

周尋斜靠著墻佇在原地,望著不遠處房門關上。

不知過了多久。當秦宇升再次走出房間時,周尋已經不見了。

餐桌上擺著空碗。

他去收拾桌上碗筷,把所有東西洗幹凈放進出軌。

正待合上櫃門,可當看見一旁掛著的菜刀,不由一頓。

他最終沒有去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回到客廳,他目光投向玄關方向。略一躊躇後,擡腳走了過去。

周尋每天出入都會記得上鎖,沒有一天忘記。

所以即使現在去試,結果也顯而易見。

他手撫上門把手。往下轉。

轉到一半便會卡住——原本是這麽想的,卻聽見「哢擦」一聲。

把手轉到了底,門開了。走廊光從門縫間擠了進來。

像是刻意的、為獵物留下的陷阱,告訴他前方就是自由。

秦宇升松開了手,看著門悠悠晃開。

他往後退一步,擰眉思索著什麽,接著轉身回房拎起背包。出了公寓,到街邊攔上一輛出租車。

司機摁下空表:“小哥去哪兒?”

新聞裏並未具體公布醫院名字。但鏡頭一晃而過映了醫院全貌,他對那個地方有印象。

畢竟是秦氏集團董事長,會去的都是私立大型醫院。

秦宇升說了醫院名字。

“好嘞,您坐好。”

司機發動引擎。

直到窗外風景往後掠去,秦宇升才深刻感知到自己出來了。

在那棟房子關了整整兩個月,除周尋以外無人交流。唯一僅能從窗臺眺望遠方,映入眼簾的是密不透風的鋼筋水泥,間雜一點兒綠色。

窒息感、憋悶感在這一刻得到釋放。秦宇升背倚向後座,閉上眼睛。

一個小時後,出租車在醫院門前停下。

秦宇升付錢下車。

他戴了鴨舌帽和口罩。由於氣溫還比較低,這麽穿倒也不算太突兀。

醫院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秦宇升來到住院部,直接乘電梯升上頂層。

他不打算暴露身份,所以不能詢問護士。而以他對那老頭子的了解,最註重舒適與隱私,病房肯定在高層。

從頂樓一間間往下找,遲早能找到。

電梯門剛要合上,外邊就有人急匆匆跑來。

“等、等一下!”

那人牽著個小孩兒進了電梯,“差一點,還好趕上了。”

“不用這麽著急……”小孩兒道,“可以等下一趟。”

女人呵呵笑:“抱歉啊少爺,我這不是擔心嗎。想早點去看董事長。”

電梯裏除秦宇升外還有另外幾人,他站在最裏側。聽見「董事長」幾個字,不由擡頭。

他很快認出那女人是在家裏待了好幾年的保姆。而被女人牽著的小孩兒,正是他的弟弟,秦家的小兒子——秦俞。

秦宇升擡手壓低帽檐。

他跟自己這個弟弟並不算熟悉。出國留學四年,此後他又常年待在A市,除了逢年過節聚一下並沒怎麽說過話。

對方上的國際學校也在別處。大概是聽說老頭子病倒,特地趕過來。

像是察覺到目光,小孩兒側過頭。這時電梯剛好抵達上一層,外邊又有更多人進來。

保姆完全沒有發現異常,拉著小少爺往裏走。

小孩兒被人群轉移了註意力,很快收回視線。

直到電梯抵達最頂層,保姆才牽著孩子離開。行色匆匆。

秦宇升拉開一段距離遠遠跟著。

他看見兩人進了走廊靠窗的一間房。

靠近過去,門已經合上。只門面上開了一扇透明玻璃窗,能望見裏邊場景。

視線全被女人和小孩兒擋住。僅能隱約看見半邊床上蓋著棉被,裸露的手背插了針管。

裏邊人似乎在交談。但由於隔音性很好,什麽也聽不見。

不遠處有護士走來,為免引人生疑,秦宇升遠離病房門。

幾分鐘後,保姆同護士一起出來了。待兩人走遠,秦宇升再一次過去。

這回裏邊倒是看不見人,連秦俞都不見蹤影。老頭子依然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突然這時,門把手旋開。

秦宇升立即轉身往回走,裝作路過的模樣。

沒走幾步,身後響起一道稚嫩的童聲:“哥哥?”

秦宇升腳步頓下。

秦俞:“你不進來嗎……”

周尋的手機,連接著設置在玄關附近的監控。

他看著秦宇升打開門,又看著對方毫不猶豫回去拿包離開公寓。

由於走太急,甚至沒發現自己早派車跟在了身後。

門外傳來敲門聲。

周尋收起手機:“請進……”

進來的是方思澄:“王氏集團的人到了。”

“我知道了……”

周尋起身,“走吧……”

王氏集團的人今天過來,是為了吞並秦氏一事。

他們胃口很大,並不滿足於現在擴張的市場。而是想把秦氏進一步逼退,直到這個敵手集團成為歷史。

周尋拿走了秦川和那幾家互聯網公司以後,目的就已算達到。王氏集團如今再來找他,在他看來,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秦宇升。

秦氏既然能覺察他與秦宇升之間的關系,一直對秦氏虎視眈眈的王氏集團自然也能。

如今秦董事長住院,秦夫人又不懂經營,只能暫且交給集團二把手全權代管。

——理所當然的,集團內部出現了分裂與內鬥。

主要是秦家親戚和董事會成員之間的競爭。

誰都想趁這個機會奪走這一累累碩果。哪怕秦氏集團實力再不如前,好歹也是老牌企業上市公司,比起那些普通的小公司還是要強上不少。

如果秦家內部再沒有人站出來,秦氏集團恐怕就要更名易主了。

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秦家失蹤的大兒子——秦宇升。

王董事長來拜訪以後,並沒有立即開門見山。而是就前幾次合作和目前共同推進的項目做了商討。

午飯時間臨近,問周尋要不要一塊兒去吃飯。大約是想換個地方。

周尋轉著手表:“抱歉董事長,我下午還有事。可能沒辦法跟您好好吃一頓。有什麽話,您就直說吧。”

聞言,王董事長看向現場尋頁科技的員工。

周尋會意,遣散了眾人。

待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兩人,王董事長才笑道:“多虧有周總幫助,對付秦氏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周尋:“哪裏。我這邊才是,如果不是有董事長幫忙,收購也不會這麽快。”

兩人相互阿諛奉承了一番。

王董事長:“如今秦勇病倒,秦家大兒子又失蹤,現在沒有能站出來主持局面的人。秦氏集團內部已是一片散沙,我想我們可以乘勝追擊。”

王董事長原本沒想做到這種地步。被秦氏壓了那麽久,光是吞並對方不少業務就已是揚眉吐氣。

可現在如有天助,再加一把火趁機並購秦氏,他們王氏集團就能真真正正成為行業內的霸主。

“周總有興趣的話,要不要合作?”

“不需要您做什麽。只要告訴我們秦家大兒子在哪兒,或者您能保證他不再出現在公眾視野。”

“我們會竭盡所能推您一把。讓您坐上業內二把手的交椅。”

聽見弟弟聲音,秦宇升只短暫停頓了一下,接著就繼續往前。

誰知身後傳來嗒嗒腳步聲。那小孩兒一把扯住他的衣襟。

“爸爸在裏邊,還醒著。”秦俞問,“你不是來看他的?進去說說話吧。”

秦宇升無言。

明明那麽久沒見,自己還把臉都遮住了。這小子是怎麽認出他的?

秦俞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徑自道:“我當然認得哥哥。”

“每次你一看見我拔腿就走。你的背影和走路習慣,我記得清清楚楚。”

秦宇升終於低頭看去。

秦俞如今快滿10歲,個頭只到他腰間。明明是親兄弟,氣質容貌卻大相徑庭。

秦宇升從小就是個刺頭,等青春期更是張揚跋扈不可一世。

但秦俞卻完全相反。乖巧懂事禮貌穩重,跟個小大人似的。對方樣貌也更加近似於秦母,十分清秀。

秦俞松開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悄悄進去。”

秦宇升擡頭望向病房。門此時半敞開著,隨風輕輕晃動。

“我只是來看他死沒有……”他冷著臉,“沒死就算了……”

“看來你還真是巴不得我早死。”

這時,病房內傳來年邁低沈的男音。伴隨車軲轆滾過地面,一道人影走了出來。

男人氣色很差,臉色嘴唇蒼白,相比從前瘦了一圈。從前鍛煉倒是不顯年齡。如今因病纏身,短短數天像是老了許多,終於符合他五十多的年紀。

秦父擰著眉:“我現在好端端的,你是不是很失望?”

“是啊……”秦宇升扯了下嘴角,“本來鞭炮都準備好了,看來是用不上了。”

秦父:“你——”

他話沒說完,便猛烈咳嗽起來。

秦俞連忙一路小跑回去:“爸爸,先回去躺著吧。”

秦父咳完嗽,還不忘朝秦宇升道:“臭小子,你給我一起進來。”

秦宇升沒理。

“你現在就這麽走……”秦父拔高音量,“是真想讓秦家毀於一旦?!”

私人醫院走廊原本很安靜。聽見這一怒吼,走廊上的人紛紛側目。

有護士註意到,連忙過來:“秦先生您怎麽出來了,不是讓您好好靜養嗎。”

“那個,您是秦先生家屬?”護士扶著秦父,問秦宇升,“別讓老人動怒。上年紀了本來身體就不好,需要保持心平氣和。”

秦宇升皺眉。

秦俞還在朝他招手:“哥哥,一起進來吧。”

他無言跟著進去。護士重新調整好點滴,又仔仔細細叮囑幾句,這才關門離開。

秦宇升:“秦家怎麽了……”

秦俞訝異:“哥哥你不知道嗎,新聞都播了。”

秦宇升手機被沒收,也沒有電腦。兩個月來足不出戶,只能通過電視了解外界的事。

只可惜電視新聞對於秦氏集團的事也僅是草草略過。

秦宇升只知道秦餘兩家鬧掰,秦氏集團可能會弱勢一陣子。並不清楚王氏步步緊逼。並且在秦父生病住院以後,集團內部分崩離析。

他看了秦父電腦上的報表,深深皺起了眉。

目前秦氏的情況要比他想象中還水深火熱。

“我馬上要轉院了……”秦父背枕著枕頭,“既然你已經找來,我得去個更隱蔽的地方住。”

“不然那些眼紅董事長位置的人,指不定真會動手。”

秦宇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離開:“你怕他們下毒?”

秦父:“你可別小瞧財權的誘惑力。會讓「人」變得豬狗不如。”

“我怎麽會小瞧……”秦宇升下巴微擡,“在你身上不就體現的很明顯?”

秦父慍怒:“你!我看你過來就是存心來氣我的!”

“這段時間你躲哪去了?肯定是在那個叫周尋的臭小子那兒,你還當不當你是秦家人?!”

現在提起這話。

對秦宇升而言,自從他離開秦家那一天起,他就再沒把自己當作秦家的人。

自己對於秦家,是怎樣一個存在?

是個負累,光是提及都丟臉。

學習不好,性格叛逆。成天胡作非為,沒有半點集團繼承人的樣兒。

第一個號出了差錯,於是秦家有了第二個號。也就是秦俞。

在他身上汲取到教訓,秦氏夫婦總算沒再重蹈覆轍,把小兒子教育得很好。

再過十年,對方就能正式進入公司,一步步熟悉公司業務。

而他秦宇升,為免他搞出些小動作,始終被父母監管。同時,他們賦予了他一個「榮耀」的任務——聯姻。

只要能拉攏餘家,秦氏集團將徹底成為行業內的霸主,甚至連王氏都不用放在眼裏。

算盤打得滿滿當當,可惜誰也沒有想到,如今局勢會兩面翻轉。

秦家夫妻以為,只要制約著經濟就能控制住秦宇升。完全沒想到大兒子會拋開一切,做得如此決絕。

秦父吼完後,又感覺心臟附近抽疼。他平覆下情緒:“只要你現在回來,你以前做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秦宇升:“…”

秦俞臉上充滿擔憂:“哥哥,你就回來吧。爸媽他們保證不會再強迫你……”他問父親,“對不對?”

秦父悶哼了一聲。

秦宇升站起身,重新戴上口罩:“既然還有力氣吼人,我看你還是挺健康的。”

秦父:“你……”

“現在秦家跟我沒關系……”秦宇升道,“就算集團破產了又怎麽樣?”

他朝門外走去:“你也該過幾天清貧日子了。”

丟下這麽一句,便甩門離開。

門聲響起,秦父再次捂著胸口開始猛烈咳嗽。

秦俞左右看看,幫父親摁了護士鈴,又跑去追哥哥。

哥哥走路很快,他又短,一路小跑才跟上。對方眉眼被帽檐投下的陰影擋住,臉上又戴了口罩,看不清表情。

秦俞一路追著:“等等!”

秦宇升瞥他一眼:“你放心吧。即使你家沒了,你還是能上學。”

“我不是想說這個。”

秦俞道,“哥哥你難道甘心嗎。爸爸的公司被別人奪走。”

“我知道你討厭爸爸媽媽……”秦俞頓了頓,“我有時候也討厭他們。他們沒對我發過脾氣,但也從來沒對我笑過。無論我做得有多好,他們唯一的獎勵就是錢。”

秦宇升輕嗤一聲。

這點倒是沒變。

“所以……”秦俞雙手抓住秦宇升,“哥哥,你把公司拿走吧。”

感覺到手上傳遞而來的力度,秦宇升停下腳步,低頭看了過去。

這個個頭只到他腰間的小孩兒一臉認真:“畢竟是爸爸媽媽的心血,我不想看見公司裏那些討厭的大人奪走。”

“不如交給哥哥。”

“就算今後你不想管我們,要把我們趕出秦家也沒關系。”秦俞道,“但是現在,能幫幫我們嗎。”

秦宇升離開了醫院。

他沒有立即回答弟弟的話,對方也沒再多言。只是將秦父接下來要轉去的醫院寫在一張紙上交給了他。

出電梯以後,紙條已經被揉成一團。

路過垃圾桶,他隨手扔進去。

時間過了中午,正是一天內氣溫最高的時候。進入初春,柳條發了芽。嫩葉隨風輕輕搖曳。

秦宇升走到街邊,本想攔一輛出租。卻見一輛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眼前。

車窗搖下,他看見了後排落座的人。

兩人四目相對。

正午的陽光略有些刺眼,秦宇升不禁虛起眼睛。

前排司機下來,打開了後排車門:“秦先生,請上車。”

秦宇升坐進車內。

不大的空間裏漂浮著清淡的香水氣味,是車內香水。正在播放輕音樂,令人身心舒緩。

車引擎發動,緩緩朝前駛去。

周尋目視前方:“看完了?”

秦宇升:“嗯……”

“還有什麽事要做,今天就一起做了吧。”周尋道,“我給你買了機票,晚上出發。”

秦宇升並不意外周尋會出現在這兒。

今早那麽巧合,就好像故意沒鎖門似的。

沒聽見回應,周尋道:“既然想不到做什麽,就再想想。”

“先去吃飯……”

數分鐘後,轎車停在了一家高級西餐廳前。

立即有門童過來開門。中午西餐廳人不多,幾桌客人都輕聲細語交談著。

周尋選了靠窗的座位,入座後問秦宇升想吃什麽。

秦宇升擡了下眼皮:“隨便……”

周尋叫了兩個套餐。

待服務員走遠,秦宇升道:“為什麽來這兒?”

周尋眼神詢問。

秦宇升:“你不是很討厭吃西餐嗎。”

周尋喝了口檸檬水:“我不討厭……”

他討厭的只是,秦宇升即使偶爾想起為他慶生、也只會清一色地帶他來這種「高檔」餐廳。

秦宇升像是意識到什麽,不說話了。

周尋喝完水,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張機票,遞過去。

“之前本來說等我這邊項目結束再走。”周尋道,“但看來你得先離開了。”

秦宇升望著桌上的那張機票,沒動:“你不怕我跑?”

周尋:“等過去那邊會有人接你,你先躲一段時間。”

“等我把這邊事情處理完……”他雙手交疊枕著下巴。

“然後,你就自由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真正的強者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等待 2個;比心、月滿神綠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美滋滋 10瓶;生當覆來歸、子芹、海綿飛飛、禿頭女孩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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