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課，數學老師把周練卷子發下來講，等到還有十分鐘下課的時候才開始講最後一題。

“這次大題偏難，最後一道全班只有三位同學做對，我們請做對的同學來講一下思路 。”

他們班上的這位數學老師姓溫，是個有點胖的中年男人，講話的時候中氣十足。

“史遠航，你來給大家講一下這題。”

史遠航還是第一次被他點名上臺寫題，不過既然點了，他也沒什麽好扭捏的。

雖然這道題他不是特別明白，上次江澤剛好給他總結過一個相似的題目，他憑著印象和自己的理解恰巧寫出來了，並不是十成十的把握，有點蒙對的成分。

他走上臺，把自己的思路和解題要點寫了下來，就自覺回到了座位上。

“怎麽樣，爺棒不棒？”他偷偷在下面跟江澤顯擺。

江澤小聲地回話：“棒！”

“思路和解題要點都是對的，但是史遠航同學，進步固然可貴，我們還是誠實一點好。”

老師講完這句話的時候剛好下課，下課鈴聲“鈴鈴鈴”地響起，史遠航覺得這鈴聲從耳朵邊炸開，像一股冷泉流入五臟六腑，渾身變得發冷。

周邊的同學都趕緊收拾東西沖出去吃飯，史遠航悶悶地沒動。

他很煩躁，突如其來的，情緒有點收不住：“老師什麽意思？”

江澤也沒想到數學老師會公開說這種話，他剛剛能感覺到史遠航下臺的時候那種興奮和驕傲。而溫老師的話，無疑是給史遠航潑了一盆冰水。

江澤握住史遠航的手腕，“他誤會了，我等下去和他解釋，你先平覆一下情緒。”

史遠航深呼吸了幾下，慢慢冷靜下來。冷靜下來之後越想越委屈：“江澤，我是不太懂這道題，但是你前兩天剛好給我講了一道類似的，我記得思路和要點，半蒙著做出來了，”他繼續解釋著，“我沒有看你的試卷，真的。”

江澤輕輕拍他的背：“我知道，我看到了，你真的很棒。”

“我很認真地學了，雖然我還不好，但是，從來沒有人這樣說過我……”說到後面，史遠航終於忍不住帶了點哭腔。

史遠航有因為上課睡覺被說過，因為沒寫完作業被罰過，因為打架被叫過家長，但是從來沒有被說過不誠實。

他考不好，但是從來沒有作弊過。

他覺得自己行的正坐的直，考不好就考不好吧，原則問題不能犯。

但是他實在沒想到，自己認真努力地學了，才剛取得一點點成效，就要被質疑是抄的。

江澤看史遠航快哭了，把人圈住輕輕拍他的背，“我知道，我們小遠怎麽可能做這種事呢……”

史遠航冷靜得很快，就是眼眶和鼻子還有一點紅，他從江澤懷裏掙開，“我下次肯定能考好，期末考試肯定可以，大爺的，居然質疑我！”

江澤覺得史遠航的情緒來得快收得也快，跟變臉似的。

不過他隱隱約約猜到，史遠航大概只是暫時收住而已，不然為什麽他為什麽喜歡在樓頂吹風呢？

是一個人的時候再慢慢反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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