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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嫁不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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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縈擦著眼淚回道:“從中午宴席到現在天黑,足足半日了。”

“那還好。”陸若晴點點頭,又道:“太醫應該開了方子,抓了藥吧?拿過來給我喝了。”

“好。”緹縈趕緊去端了溫溫的藥。

陸若晴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藥汁苦澀,她卻貪戀的不停喝下去。

只想快點讓身體恢覆,有了力氣,就能去尋找窈娘替換她,然後去找蕭少鉉了。

“王妃,蕭濯還在外面。”緹縈說道。

“嗯?”陸若晴不明白她的話。

“方才是蕭濯過來找我,說他有辦法讓王妃醒來。我見了他,他讓我告訴王妃,他可以把窈娘給王妃……”

“他在哪裏?!”陸若晴急得扔下藥碗,就要下床。

緹縈急道:“王妃,你先躺著。”

陸若晴被她摁了回去,不由生氣,“我還躺著做什麽?”

“王妃……”緹縈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是蕭濯,怎麽……,怎麽可能那麽好心?白白把窈娘給你啊。”

陸若晴聞言靜了靜。

是啊,蕭濯怎麽可能白給窈娘與她?一定是有條件的。

陸若晴嘆氣,“去問他,想要什麽。”

緹縈當即飛快去了。

很快,帶回消息,“他說,要和王妃面談。”

陸若晴點頭,“好。”

緹縈卻是擔心,“王妃,只怕有詐啊!”

“呵呵。”陸若晴輕輕嘲笑,“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就算有詐,為了殿下的安危,我也只能試一次了。”

緹縈表情很是糾結。

她自然也心急如焚想救回蕭少鉉,可是……,卻不想拿王妃去冒險。

萬一蕭濯有詐,到時候不僅殿下沒有救回來,再把王妃給搭進去了,豈不更糟?

蕭濯可是有名的詭計多端啊。

陸若晴喘氣道:“快去!你再不去,我就自己出去了。”

緹縈咬牙,“好!我盯著他!”

她出去,讓蕭濯的馬車進了王府。

夜色幽光中,蕭濯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風,帶著兜帽,不露半分真容。

他被帶到內廳。

陸若晴穿上外套下了床,在廳內等著。

燭光下,蕭濯緩緩摘掉兜帽,露出一張精致如玉的俊美臉龐。

陸若晴冷冷道:“你要什麽?”

蕭濯沒說話,先看了緹縈一眼。

陸若晴便道:“緹縈出去。”

緹縈當然不願意,“王妃,他可是會功夫的啊。”

陸若晴淡淡道:“他要是殺了我,也別想活著走出王府,我想還不至於這麽做吧。”

蕭濯笑道:“當然,我想好好活著。”

緹縈咬了咬牙,“王妃,我就在門外守著,有事你喊一聲。”

她出去,一點點關上了門。

“說吧,你的條件。”陸若晴已經失去了耐心。

蕭濯看著她憔悴蒼白的臉色,一陣心疼,卻不能說出來。

他微笑道:“這幾個月,我仔細調.教過窈娘一番,包括你的神態、舉止,以及身邊人事,她肯定會比以前裝的更像的。”

陸若晴輕笑,“哦?那可是真是讓你費心了。”

蕭濯假裝沒聽出她的譏諷,接著道:“我可以把窈娘給你,讓她替你坐鎮鎮北王府,但我要跟你一起去漠北。”

365章 一起去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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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漠北?!”陸若晴驚詫無比,她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對,一起去。”蕭濯重覆道。

陸若晴頓時沈默了。

她雖然預想過,蕭濯的條件會很苛刻,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一起去漠北!

半晌後,陸若晴才道:“你是男子,我是弱女子,若是答應和你一起去漠北,豈不是把命交到你的手裏?”

想齷齪一點,蕭濯甚至可以侮辱了她的清白,再殺了她。

那她還不如清清白白死在京城呢。

至少不會給蕭少鉉添惡心,也不讓自己惡心。

蕭濯苦笑道:“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

陸若晴勾起嘴角,“難道你有什麽值得我相信的?這個條件我做不到,換一個吧。”

“這樣呢?”蕭濯忽然從懷裏摸出一枚戒指。

正是之前,他從陸若晴手裏搶走的那枚,明艷動人的紅寶石戒指。

----卻帶著有毒機關。

“你做什麽?”陸若晴看不懂了。

蕭濯彈開戒指的機關,看了看尖刺,緩緩地……,紮向了自己的心口!

“…………”陸若晴震驚無比。

蕭濯瘋了嗎?瘋了,一定是瘋了。

蕭濯卻看著她笑,“我不知道,這上面到底是什麽毒藥?但既然,是你用來防身的,想必會叫人比死還難受,才能威脅對方。”

陸若晴目光覆雜的看向他,“你……”

蕭濯含笑問道:“我把性命交到你的手裏,生死由你,是不是就可以放心了?”

陸若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蕭濯太瘋!太瘋!

----簡直就是一個十足的瘋子。

蕭濯用毒針紮了心口,毒藥迅速入了心房,很快發作。

他立即知道是什麽滋味兒。

陸若晴臉色蒼白,輕呼道:“你這個瘋子!”

蕭濯渾身像是被千萬螞蟻啃噬,入骨鉆心的劇痛,叫他緩緩彎腰下去。

他疼出了一頭冷汗,還笑,“可以……,和我一起去漠北了嗎?去了,就能……,就能救你最在乎的那個人了。”

陸若晴完全說不出話。

蕭濯渾身顫抖,努力控制表情說道:“而且,你必須跟我一起去。”

太疼了!

超乎常人忍受範圍的疼!

他的話變得斷斷續續,“只有這樣,我娘……,為了我,才不會揭穿窈娘!否則,即便你此刻殺了我,再用窈娘替換,也會露餡兒……”

陸若晴表情微變。

蕭濯把一切的可能都說了。

也把,一切的退路都堵死了。

----她別無選擇。

“啊!”蕭濯實在難以忍受那種折磨,痛得驚呼,一頭栽在了地上。

陸若晴站起身來。

居高臨下的,看著倒在地上痛苦的他,目光閃爍不定。

蕭濯瘋了。

而她,何嘗不是為蕭少鉉瘋了。

漠北戰場,生死兩茫茫。

她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卻要逆天,去戰場上尋回自己的心上人。

----也是瘋了吧。

次日清晨,章太醫從客房來到內院,準備再次給王妃診脈。

緹縈一臉歡喜的迎了出來。

章太醫忙問:“王妃醒了?”

緹縈笑著點頭,“嗯,天快亮的時候,王妃忽然就醒過來了。”

“啊?那太好了。”章太醫聞言松了一口氣。

不然的話,桓王那邊還等著找他麻煩,給他一天十棍子廷杖啊。

他這年過半百的年紀,可受不住。

章太醫高興道:“好,我進去再給王妃把把脈,調整一下藥方。”

內室裏,床簾已經放了下來。

緹縈快步上前,把鎮北王妃的手放在軟枕上,搭了帕子。

然後才道:“章太醫請診脈。”

章太醫把手搭上去,切了切,忽地皺眉,“這……,請王妃再換一只手切切脈。”

緹縈故作擔心,“太醫,我們王妃身體有恙嗎?”

章太醫搖了搖頭,“不是,讓王妃再還手診診脈。”

簾子裏,鎮北王妃卻道:“章太醫,是不是診出喜脈了?”

章太醫先是一驚,繼而忙道:“王妃自己切脈了?”

鎮北王妃將另一只手伸了出來。

她嘆道:“醫者不自醫,還是勞煩章太醫再給我切一下脈吧。”

章太醫趕緊移開視線回避。

等緹縈蓋好了帕子,說可以了,方才回頭把手搭了上去。

切了半晌,忽地站起身恭喜,“王妃!是喜脈,恭喜王妃了。”

鎮北王妃卻幽幽一嘆,“眼下殿下生死未蔔,叫我如何歡喜?這孩子……,一定不能沒有父親啊。”

話到最後,聲調已經哽咽起來了。

章太醫忙勸,“王妃,孕婦不宜大喜大悲,你可要穩住自己的情緒啊。”

鎮北王妃聲調凝滯,“好,我明白。”

然後,便不再出聲說話了。

緹縈招呼道:“章太醫,我們王妃心緒混亂焦灼,還請你給開一副安胎的方子吧。”

章太醫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開完了藥方,當即火速進宮向皇帝稟報此事。

“有喜了?”皇帝微微驚訝。

這……,這孩子可真是趕巧啊。

不過也好。

蕭少鉉現在下落不明,陸若晴只怕惦記著去漠北找他,有了孩子,自然就老實消停了。

皇帝吩咐道:“再叫兩個太醫跟你一起去,務必照顧好鎮北王妃,保住朕的皇孫。”

章太醫戰戰兢兢領命,“是,臣領旨。”

皇帝揮揮手,讓章太醫退下了。

他現在心煩著呢。

蕭少鉉出事,必定影響西北軍的軍心。

就算有霍大將軍鎮守三軍,那也少了一員要將,並且霍家的人也會同樣受到影響啊。

皇帝雖然有自己的私心,但……,終究還是九五之尊的天子。

他不是昏君。

私心再大,也抵不過江山社稷的重要。

皇帝起身出了大殿。

湛藍的天空中,漂浮著幾朵潔白的雲彩,一縷一縷,照得人心曠神怡。

皇帝朝著北方極目看去。

仿佛能看到那戰火熊熊、硝煙滾滾,滿地的屍體鮮血,以及聽到殺喊聲,心不知不覺的揪了起來。

但願西北軍不負君心君恩,永鎮太平。

而此刻……

藍天白雲下的另一處,小道上,一隊馬車正在緩緩前行。

陸若晴坐在晃晃悠悠的馬車裏,心思漂浮如雲。

她別無選擇,最終答應和受控的蕭濯一起去漠北,並且帶上了十二暗衛。

為了不引人註意,特意喬裝成一隊商人出行。

蕭濯很識趣。

沒有說什麽假扮夫妻,而讓扮做兄妹,說是一起去漠北販賣茶葉的。

陸若晴換了一身荊釵布裙。

為了顯得她像底層百姓,還故意用藥汁,塗抹了暴露出來的白皙肌膚,使得微微發黃。

即便如此,精致五官和靈動雙眼也是難掩。

----天生麗質難自棄。

所以,陸若晴基本不下馬車。

到了晌午時分,車隊在一處隱秘樹林裏停下。

馬兒們休息吃草喝水,人也該吃午飯了。

蕭濯一手拿了肉幹和面餅,一手拿了水壺,遞給她,“將就吃點兒,等前面路過鎮子的時候再吃熱食。”

陸若晴接了東西,卻不說話。

蕭濯絲毫不以為意。

反正能和她一路同行去漠北,時時刻刻陪著她,就足夠了。

陸若晴食不知味的咬面餅,一口一口,吃到嘴裏好像木渣一般感覺。

蕭濯提醒她,“喝點水,當心把自己噎著了。”

陸若晴拿起水壺就喝,咕咚咚,連著灌了好幾大口。

他說什麽,她就做,免得他繼續沒完沒了。

蕭濯心裏自然明白的。

他笑了笑,不再說話,而是去了旁邊吃東西。

即便她不願意跟他說話,而且始終一張冷臉相對,連正眼都不給他,也沒有關系。

只要能時時刻刻的陪著她,……就行。

----他甘之如飴。

吃完了東西,陸若晴讓侍衛們立即趕路。

蕭濯明白她焦灼的心情,沒說什麽,便上了前面一輛馬車。

只是他沒料到。

天黑到了一個鎮子,說要找客棧,卻被陸若晴阻止了。

陸若晴道:“不住客棧!吃飽了,換上新馬繼續趕路。”

蕭濯不由吃驚,“白天黑夜的趕路,我是無妨,他們那些大男人也無妨,你卻……”

“死不了,之前我就這麽做過了。”陸若晴冷冰冰道。

“…………”蕭濯無話反駁。

一行人進了酒樓。

陸若晴帶著大大的兜帽,遮住臉,直接上了二樓雅間。

“想吃什麽?”蕭濯問她。

“都行。”陸若晴根本沒心思挑剔食物。

蕭濯微笑,“那我看著點了。”

結果等菜端上來,一樣一樣,都是陸若晴平時喜歡吃的。

陸若晴看見了,也懂了。

不過什麽都沒說。

她的臉上既沒有多一份喜悅,也沒有添一份驚訝。

和吃面餅、肉幹似的,吃完了飯。

蕭濯欲言又止,“你……”

陸若晴卻飛快帶上了兜帽,下了樓,直接上了馬車。

蕭濯遲了片刻才出來。

他去了後廚,找夥計給裝了一個火盆,搬到陸若晴的車上。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夜裏涼。”蕭濯解釋道。

陸若晴看了看火盆,無情道:“沒用。”

蕭濯點頭,“我知道。”

陸若晴輕嘲,“明知道沒用你還要做?值得嗎?”

蕭濯沈默了一瞬。

他輕笑道:“對我來說,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

366章 贈與餘生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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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裏,木炭燒得紅通通的,透出暖融融的溫度。

映照之下,陸若晴的眼眸也一閃一閃的。

良久,她才道:“你說得對。”

比如她冒著違抗聖旨的大罪,去漠北尋找蕭少鉉,明知道幾率小得跟大海撈針一樣,但她還是執意做了。

因為……,她願意。

陸若晴放下車簾,吩咐道:“啟程。”

蕭濯深深看了一眼,沒再多說,也飛快的上了馬車。

一行人披星戴月繼續前進。

上一次,陸若晴日夜兼程用了六天時間,趕到涼州。

這次也差不多同樣的時間。

馬車停在涼州城外,蕭濯問道:“要去見你娘親和哥哥嗎?”

陸若晴搖頭,“先不見。”

一則,不想耽誤時間。

二則,怕見了娘親和哥哥,他們會阻攔她去尋找蕭少鉉。

蕭濯沒有多勸,說道:“那就歇歇腳,換馬匹,然後繼續趕路。”

從涼州趕到西北軍營,還得半日。

蕭濯說道:“今日天黑之前,應該能到。”

陸若晴點頭,“差不多。”

但……,難關才剛剛開始。

西北軍營好去,戰場附近尋找蕭少鉉卻難,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啊。

眾人在涼州城內稍作休整,便繼續出發。

出城以後,陸若晴往前眺望。

天地兩茫茫……

此時此刻,蕭少鉉究竟人在哪裏?

是否正處於生死一線?

他受傷了嗎?嚴重嗎?還能再撐多久?

陸若晴在心裏默默祈禱。

上天保佑,再給蕭少鉉多一點的生機,一定要保佑他還活著!

她寧願,以餘生與他折壽一半。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陸若晴淚盈於睫。

蕭濯看在眼裏,本想遞一塊手帕過去的,但又忍住了。

----她不需要。

那是她為蕭少鉉而落下的淚,不需要另一個男人的安慰,特別是他。

蕭濯輕輕一笑。

什麽時候陸若晴能為他落一滴眼淚,人生就圓滿了。

前路迷茫,黃沙漫天。

陸若晴既憔悴,又悲傷,面無表情的坐在馬車裏面。

蕭濯騎馬跟在旁邊。

----氣氛很是凝重。

陸若晴是擔心蕭少鉉的生死,以及是否能找到他,趕上救他。

蕭濯則想著,等找到了蕭少鉉以後,他就該走了。

一路上都是氣氛凝重。

越往前行,道路越發磕磕巴巴的,馬車顛簸的很厲害。

蕭濯俯身問道:“是不是顛得你難受?稍微慢一點兒吧。”

陸若晴卻道:“慢了,我心裏難受。”

蕭濯,“…………”

正在此時,一名侍衛喊道:“前面有禿鷲!”

蕭濯聞聲擡頭看去。

秋冬驕陽當空,發出清冷而又刺目的光芒,讓人睜不開眼睛。

他擡手,以手障目眺望。

前方天空中,有一幾只黑色的禿鷲身影在盤旋,不停的打轉兒。

禿鷲最喜歡吃腐屍。

那就說明,在那片區域下面有屍體,或者是人,或者是附近的動物。

侍衛上前道:“王妃,前面很可能有人打鬥過,所以留下屍體,咱們要不要繞路?”

陸若晴淡淡道:“既然都是屍體了,還怕什麽?走過去就好了。”

侍衛領命,“是。”

他們是不介意看屍體的,主要是擔心王妃,王妃沒意見當然不用繞路了。

往前走,很快到了禿鷲盤旋的地方。

此處地形十分陡峭。

整條路都在峭壁懸崖之上,而下面幾百米,這是一條滔滔翻湧的大河。

從上往下看,在懸崖下的大河對面,果然有禿鷲啃噬屍體。

雖然遠遠的看不太清楚。

但是卻能分辨出,屍體已經被撕的肢體殘缺、慘不忍睹,叫人惡心反胃。

陸若晴皺眉道:“從屍體的形狀來看,像是已經腐爛,怕是死了有小半個月了。”

蕭濯意外,“你還真不怕這個啊。”

陸若晴淡淡道:“死人有什麽可怕的?這世上,只有活著的人才需要防備。”

“王妃!”侍衛驚呼道:“那幾具屍體,好像穿著的是霍家軍服飾!”

“嗯?”陸若晴想要看個仔細,往前走了幾步。

“當心!別靠懸崖邊太近了。”蕭濯一把抓住了她。

“你放手!”陸若晴不悅道:“我還要救殿下,不會跳河尋短見的。”

蕭濯卻沒有松手,“懸崖陡峭,河邊又容易生風,還是抓著你穩妥一些。”

陸若晴氣得想要打他。

當著侍衛們,又不想拉拉扯扯的鬧得尷尬。

她便稍微縮手,讓他扯著袖子,繼續傾身探目往前看去。

她之前曾經到過涼州一次。

駐守涼州的軍隊,除了本地兵卒,也有霍家的一些編制兵卒,所以見過。

陸若晴分辨了一陣,“沒錯!是西北霍家軍隊的服飾。”

蕭濯奇怪道:“此處離戰場挺遠的啊,且方向不對,霍家的兵卒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侍衛們也是不解,“是啊,真奇怪。”

“你們看。”陸若晴擡手往前一指,“河水自西北而來,往東南而下。”

侍衛們一頭霧水,還是不明白。

蕭濯卻道:“你是覺得,那幾具霍家軍的屍體,是在西北戰場附近落水,然後被河水沖到此處的。”

陸若晴輕輕點頭,“對,我就是這麽想的。”

她吩咐侍衛,“拿繩子,吊一個會水的人下去,游到河對岸看看,看看有什麽線索沒有。”

其中一名侍衛領命,“我去。”

於是,眾人將繩子拴在馬車上,並且幾人一起拉扯,將這名侍衛給放了懸崖,讓他腰纏繩子游到了對岸。

陸若晴心情焦灼的等待。

蕭濯站在旁邊,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懸崖下的屍體裏面,會不會剛好有一具是蕭少鉉?

也許,那才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沒多久,那名會水的侍衛又游了回來,渾身濕漉漉的,河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陸若晴忙問:“可有什麽線索?”

侍衛大口大口喘氣,“都……、都爛了,看不出是誰,反正沒有屬下認識的人。”

陸若晴表情覆雜。

她不知道是該失望?還是該慶幸?

也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屬下拿了這些私人物件,但、但……,都沒有帶名號的。”那侍衛從懷裏摸了摸,摸出好幾樣東西,扔在地上。

有一柄小小的匕首,還有一塊玉佩,以及一個繡竹葉紋的荷包。

陸若晴心思恍惚的掃過。

忽然間,她猛地回頭再次看了過去。

蕭濯詫異道:“有什麽不對嗎?”

陸若晴緩緩上前,揀起那個繡竹葉紋的荷包,轉身去馬車裏拿了水壺,仔細沖洗,漸漸露出本來的面貌。

----是她的親手針線!

陸若晴頓時感到一陣眩暈。

“當心!”蕭濯趕緊扶住了她,看了看荷包,眼神間隱約了悟到了什麽。

“王妃,這荷包……,難道是殿下的?”侍衛驚嚇道。

“是……,是我親手給他做的。”陸若晴的眼淚一瞬間滾了出來。

侍衛們聞言也是驚呆了。

那名下水的侍衛怔了怔,搖搖頭,“不不!那幾具屍體都不是殿下!雖然我分辨不清,但體型都不是殿下,不是的!”

可是人死了,曬幹了,腐爛了,肯定是會變形的啊。

陸若晴心中湧出遏制不住的恐懼。

她捏著荷包發抖,顫聲道:“我要……,我要親自去看。”

“王妃不可!”

“不可啊!”

侍衛們都是不同意。

王妃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怎麽下懸崖?怎麽游到大河對岸?簡直就是送死啊。

“我一定要去!”陸若晴尖叫道。

生平第一次,她的情緒完完全全失控了。

侍衛們急道:“王妃,不行啊。”

“就是,就是!這太危險了。”

“王妃慎重啊。”

陸若晴哭得雙眼通紅,嘶聲道:“我一定要過去!過去!”

蕭濯忽然道:“我陪你去。”

陸若晴淚眼朦朧的轉頭,看向他,“你……?”

蕭濯輕輕點頭,“你一個人是絕對過不去的。用繩子,把你我都捆住,我帶你游過去,這樣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陸若晴卻不想和他摟摟抱抱。

她紅著眼睛,轉頭看向剛才下水的侍衛,“你跟我一起去。”

那侍衛嚇得連連擺手,“王妃,你饒了我吧!我一個小小侍衛,怎麽能摟著王妃的尊體?那是以下犯上之罪啊。”

陸若晴又看向其他侍衛。

眾人嚇得紛紛後退。

提刀殺人他們都不怕,但……,唯獨招惹王妃是不行的啊。

蕭濯輕笑,“就算你討厭我,現在也沒有別人可以選了。”

陸若晴緊緊咬牙。

蕭濯深深的看著她,又道:“為了救蕭少鉉,你權且忍耐這一回吧。”

說著,他不由分說的開始捆繩子。

陸若晴緊緊握拳。

事關蕭少鉉的生死,她沒有選擇,就算蕭濯捅她一刀也得忍了。

蕭濯很快捆綁好了繩子。

侍衛們都道:“王妃放心,我們一定會緊緊拽好繩子的。”

陸若晴什麽話都沒說,就往前走。

蕭濯趕緊跟上。

他走到她的身邊,叮囑道:“等下你只用緊緊抱住我,別的,什麽都不用管,我一定會把平安你帶到河對岸的。”

367章 蕭少鉉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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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當蕭濯觸碰到陸若晴腰肢的一瞬,身體的貼合,陌生男人的氣味襲來!

她頓時本能往後退,“你放手!”

蕭濯挑眉,“我不抱著你,你自己一個人怎麽到懸崖下面去?”

陸若晴腰上已經捆了繩子。

她咬牙掉頭就走,直奔懸崖,“我自己可以下去!”

蕭濯快速跟到懸崖邊兒。

陸若晴不顧形象,跪在地上,抓住旁邊的枯草,一點點往下滑。

蕭濯彎腰伸手,“你不要命了?抓住我!”

“哢嚓!”一聲,枯草承受不住陸若晴的重量,齊刷刷的斷裂了。

“啊!”她的身體猛地失控下墜!

陸若晴眼前的景物混亂旋轉,身體被繩子掛在懸崖邊兒上,不停晃蕩,整個人完全失控了。

“王妃當心!”眾位侍衛都是驚呼,著急萬分,死死扯著不敢松手。

蕭濯輕身往下一躍,抱住了她,“別怕!抱緊我。”

陸若晴根本無法再次拒絕。

她身體懸空,只想抓住什麽東西救命。

當蕭濯抓住她的時候,本能的就抱住了他,緊閉雙眼,渾身顫抖不已。

“別動,我來。”蕭濯沈聲道。

他一手攬住她的腰肢,一手牢牢抓住繩子,蕩了幾下,就很快用腳抵住懸崖了壁,讓兩個人都穩定下來。

陸若晴仍舊緊緊閉著雙眼,不敢看啊。

她即便再膽大,再無畏,面對縱深百尺的懸崖也不行了。

----從手到腳都是軟的。

而且,耳畔有風吹來。

空氣裏……,是蕭濯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氣息,以及緊緊相擁的溫度,都是那麽的真實。

真實的,叫她不知道要怎麽睜眼面對。

好在蕭濯此刻顧不上看她。

他全神貫註,抱著陸若晴一點點往下滑。

一尺、兩尺……

十尺,百尺……

陸若晴大腦裏一片空白。

眩暈中,感覺到身體猛地頓了頓,腳碰到了地。

蕭濯松開了她,喘氣道:“總算下來了。”

陸若晴這才睜開眼睛。

蕭濯就站在她對面,相距不過一尺,連他臉上細微的表情都看得清楚。

她的目光有一瞬凝滯。

蕭濯微笑,“嚇壞了吧?不過,你膽子也夠大的了。”

陸若晴的心情錯綜覆雜。

她應該感謝蕭濯幫忙,但……,卻忽然覺得委屈。

甚至,恨自己只一個閨閣千金。

離開後宅,離開勾心鬥角,就根本使不上勁兒了。

陸若晴忍不住想。

她要是霍飛歌或者緹縈,那該多好啊。

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根本不用委屈自己去求別人。

蕭濯疑惑的打量她,“你……,哭了?”

陸若晴轉過頭,看著面前翻滾不停的滔滔大河,心中越發委屈沮喪。

----她不會水!

所以,她就算再不情願,都還得求助於蕭濯,忍受一個陌生男人的濕身摟抱。

蕭濯探身問道:“怎麽了?嚇哭了?”

陸若晴忍了忍情緒,“帶我過河。”

不要哭!

現在還沒有見到蕭少鉉,不是哭的時候。

所以就算她被蕭濯抱了,被他貼身,也必須繼續下去!

陸若晴再次重覆,“趕緊!帶我過河。”

蕭濯以為她是嚇得哭了。

也沒深究,便道:“等下就算我抱著你游過去,在水裏,身體也是不受控制的,所以你很可能會嗆水,一定要註意呼吸。”

陸若晴涼涼道:“我懂,頭露出來的時候要呼吸,入水要憋氣。”

蕭濯奇道:“你還知道這些?”

陸若晴涼涼道:“賀蘭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

“我忘事兒?”蕭濯想了想,一瞬間便明白過來。

之前,他逼得蕭少鉉和陸若晴跳河,蕭少鉉教過她呼吸的方法吧。

----這就有點尷尬了。

蕭濯咳了咳,“呃……,那你知道就好。”

陸若晴不再多說,走到河邊。

蕭濯叮囑道:“等下你一定要抱緊我,我要雙手騰出來劃水,會游得更快。”

陸若晴輕輕點頭,“我明白。”

蕭濯又道:“別怕。”

陸若晴冷若冰霜,我不怕,走吧。”

萬丈懸崖她都下來了,還怕一條大河嗎?不過是受寒嗆水罷了。

為了蕭少鉉,她什麽都可以忍受。

“抓緊我!”蕭濯抱住了她,縱身一躍,“撲通……”,兩人一起跳入了大河之中!

一瞬間,冰冷的河水就讓他們包圍。

陸若晴不由打了個激靈!

涼!

秋日的河水,簡直就是寒氣逼人的涼!

她咬牙死死忍住了。

蕭濯更顧不上這點寒涼。

他拼命的劃水,不時的將她托出水呼吸,根本沒有任何閑暇。

陸若晴還是嗆水了,“咳、咳咳……”

蕭濯在水裏喊道:“忍一忍,就快……,咳……,到了。”

陸若晴只覺昏天暗地。

冰涼的河水,不僅冰凍著她的身體,還不斷嗆到肺裏,整個人都難受極了。

忽然間,一個滔滔大浪打了過來。

“屏住呼吸!”蕭濯喊道。

“唔……”陸若晴來不及說任何話,就整個人被大浪拍中,瞬間壓入河裏,身體被擠壓的像是要破碎了。

而她的手,也早已經凍僵了。

浪花翻湧中,陸若晴僵硬的雙手失去力氣,讓她和蕭濯被大浪沖開!

“當心!”蕭濯大驚失色,趕緊伸手去想去抓住她,卻抓了個空。

他雖然會功夫,但是到了水裏卻不好使啊。

不過眨眼間,陸若晴就被沖開了!

“救命!”她本能的驚呼,胡亂撲騰,卻除了河水什麽抓不住。

“我來救你!”蕭濯大聲喊道。

但……,來不及了。

陸若晴身上的韁繩,剛好被河裏的礁石一劃,“哢嚓……”,竟然十分不巧的斷裂了。

失去了繩索牽制的她,像是斷線風箏一樣被沖了出去!

陸若晴驚慌喊道:“救命!唔……”

蕭濯大驚失色。

電光火石間,他拔出匕首切斷了身上繩索!

----他必須追上她。

岸上的侍衛們都看呆了。

怎麽搞的?王妃的繩子忽然斷了,蕭濯的繩子也斷了。

兩個人都被河水給沖走了!

一名侍衛喃喃道:“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殿下沒找到,王妃也搭進去了。”

其餘侍衛都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大河中,很快就一片空蕩蕩,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

只剩滔滔河水奔流……

片刻後,一名侍衛忽地醒神,叫道:“都還楞著做什麽?趕緊順著河岸找啊。”

其餘侍衛連忙道:“對對對!趕緊找!”

混沌,黑暗……

陸若晴緩緩睜眼醒來。

她擡頭一看,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樹林裏,身上感覺濕噠噠的,特別的冷。

這是哪裏?

陸若晴頭疼的回憶起來。

她在河裏的時候,繩子斷了,然後……,就都不記得了。

忽然間,一陣細碎腳步聲漸漸靠近。

陸若晴順聲扭頭看去。

----是蕭濯。

他也一身濕漉漉的,摟著一些幹枯的樹枝過來,放在她的面前。

蕭濯微笑,“醒了?等我點個火堆。”

陸若晴沒有力氣說話。

其實,蕭濯的臉色也很是蒼白。

等他拿出火折子,點了火,方才映照出了一點淡淡紅潤。

蕭濯拿起外套擰了擰,搭在旁邊,說道:“等下我的外套幹了,給你穿,先忍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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