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信國主搖了搖頭，那般神情就仿佛在閑論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一樣，“朕倒覺得，未必是紀沖風授意的。”

怪老頭眉頭動了動，卻沒有接話，似是示意他說下去。

“紀沖風已抱著必勝之心，沒理由會多此一舉，且若他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毒死朕對他沒有任何好處，何況……”天信國主話到嘴邊忽然頓了一下，看看怪老頭，面色有些遲疑，但終於還是道：“川兒雖誤入歧途，但對朕，多少還是念著一份情的。”

見怪老頭眉頭緊鎖沈默不語，他淡然一笑，又道：“華清漫那點小心思不難看穿，紀沖風突然提出要與我天信結親，不管是為著什麽，若此事能成，他的正妃之位便無論如何也落不到華清漫頭上了，所以華清漫對朕下蠱，無非是想借朕之死激怒麟兒，讓麟兒與紀沖風針鋒相對。”

怪老頭雙眼漸漸瞇起，那縷愁絲此刻就這麽真真切切的掛在眉梢。

“曲丫頭知道嗎？”

他才不管究竟是誰主使的，也不管華清漫揣著怎樣的心思，不管信元川是否還有那麽一絲人性，他只關心他的寶貝徒弟。

“不可讓她知道！”天信國主斬釘截鐵般斷然道出。

怪老頭哼了一聲，“你現在這個樣子，曲丫頭怎麽可能不知道？！”

“你一定有辦法。”天信國主一把抓住怪老頭的袖子。

怪老頭不為所動。

“至少……等她把傷養好。”天信國主眼光微淡，退一步商量道。

怪老頭卻依然不為所動。

“那孩子是你看著長大的，你最清楚她的性子，若她得知，豈能善罷甘休！”天信國主曉之以理，苦口勸說，“就算覆仇，至少也得讓她先養好身體，不然……她若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來，朕死亦不能

瞑目！”

“死死死，死什麽死，整天掛在嘴上，多不吉利！”怪老頭一下拽回被他扯住的袖子。

“方才那些醫官你也看到了，朕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即便你醫術再高，但終歸回天乏術不是。”天信國主坦然道。

怪老頭沈默了一會，肅然道：“我竭盡全力，再給你爭取幾個月，還不成問題。”

“竭盡全力？”天信國主唇畔彎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很清楚，這老家夥雖然性情怪癖讓人捉摸不透，但卻從不拿自己的醫術開玩笑，且他說能爭取幾個月，就一定可以幫他多撐幾個月。

“你這般費心費力的救朕，究竟是為了麟兒，還是怕朕比你先見到蘭若？”

面對他的挑釁，怪老頭嘴角一撇，不屑的冷哼道：“你以為你死後就能見到蘭若嗎？別做夢了。”

天信國主一怔，不知不覺的，忽然想起了蒼曲對他說的話……就算父皇死了，也見不到母後！我們都是要下地獄的人，母後在天上……

“餵？”

“餵！”

輕喚一聲他不應，怪老頭又提高音調。

“聽見了。”天信國主有些無奈的回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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