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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朕已經無法去寬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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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璽手端著碗,一個步子,便邁進了禦書房,踩著金色地板,地板上,映著他硬朗的面龐。

卿墨聞到了香味,動了動鼻子,轉身瞅見梁璽手中之碗,眼睛動了動,故作平靜的說道,“何事?”

“大人,請用膳食。”梁璽低著頭,向卿墨走近。

卿墨抿了抿唇,想到剛才的話,擺擺手“本官……不餓”。

話剛剛落下,肚子裏便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卿墨“……”

梁璽“……”口是心非。

“大人,您用膳吧,畢竟不用膳,想來也不能好好的抄書。”梁璽口口婆心地勸道。

卿墨擰著眉,動了腳,走到梁璽面前,小手端起碗,細細的眉毛挑了挑“嗯,賞。”

梁璽笑了笑,卻沒有說話,一旁的小太監哭喪著個臉:卿墨大人,這是奴才給你端來的!

話說那禦花園,百花齊放,爭得蜜蜂蝴蝶在此流連。

公孫銘坐在石壇上,拉著江顏,枕在他的懷裏。

江顏抵著公孫銘的胸膛,手指圈著公孫銘的黑發。

小盛子與眾多奴才轉頭靠在後面,秀恩愛什麽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阿銘……”江顏閉著眼,輕輕呼喚公孫銘的名字。

公孫銘摸了摸江顏的臉,笑道“怎麽了?”

“阿銘,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以後?”江顏皺著眉頭想這個問題,這個,他們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大麻煩。

公孫銘平靜著臉,去捋平江顏皺起的眉頭“子言,你要相信朕。”

你要,相信朕。

這句話多麽熟悉。

江顏動了動唇,終究還是沒有說話,江顏就這樣安靜地躺在公孫銘的懷裏,即使是公孫銘享受美人嬌軀,可也感受到江顏的情緒,變得不同。

江顏,似乎生氣了。

公孫銘擡頭望天,墨色的眸子,光耀如赤陽。

子言,相信朕,朕總有一天,會給你應有的名分。

手,搭在江顏柔順的長發上,停在上面,不再有其他的動作。

江顏偷偷地睜開眼睛,又悄無聲息的閉上了。

也許,這輩子他們就不應該在一起。

也許,這輩子他們有緣無分。

也許……他們的相依,也就只有這短短一刻。

早知道,他就不應該問出,只可惜,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再也不能,收回了。

太陽落山,西邊的天空,露出片片火燒雲,那朵朵雲彩,紅的發紫。

“我……該回去了。”江顏起身,理了理的頭發,安靜地坐在一旁。

公孫銘湊近抱著江顏的腰,鼻息吐在江顏的耳廓上“子言,你可以隨朕回寢宮的。”

江顏斂著雙眼,推開了公孫銘,公孫銘一怔,怎麽也沒有想到,乖巧的江顏,會推開他。

江顏微微一笑,笑的十分生分。

“我……累了。”他,沒有力氣去做任何事,他只想休息。

公孫銘無奈一笑“罷了,今天,你也累了,回去吧,要不……朕送你?”

江顏搖搖頭“這裏離慈寧宮很近,不用了……”

說完,慢慢地轉身,一步一步的,往慈寧宮走去,卻遲遲的沒有回頭。

公孫銘一直看著江顏的背影,煩躁的擰著雙眉“小盛子。”

一旁的小盛子回頭,應道,“皇上。”

“小盛子,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公孫銘嘆了一口氣,江顏突然變得生分,雖說能看出,是在乎他,可到底……江顏生氣,他卻沒有辦法去哄。

“皇上怎麽會錯?想來,江公子會懂得皇上的心思。”畢竟皇上和江公子溫存這麽長時間,總該能了解彼此的心思。

“是嗎?”公孫銘扯了扯嘴角,輕輕地呢喃一聲。

“皇上,今日翻誰的牌子?”小盛子笑瞇瞇著臉,問道。

公孫銘冷冷地掃了小盛子一眼“今日,朕留宿在禦書房好了,要不然,卿墨又要怪朕了。”想到卿墨,公孫銘面色一僵“小盛子……”

“奴才在。”小盛子站在後面回答道。

“小盛子……你說卿墨午時會不會用膳?”

小盛子抖著臉“皇上,奴才認為,卿墨大人見不到飯,想來,不會用膳。”

公孫銘“……”

公孫銘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罷了……回去吧……朕累了。”

小盛子沈默著,跟在公孫銘的後面。

小盛子在後面跟著,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其實皇上也很煩惱。

一夜無眠,天還未亮,公孫銘散著長發,便從床上起來,

一旁的小盛子,一副不敢打哈欠的模樣,公孫銘悶哼一笑。

小盛子嚇得跪在地上“皇上,奴才……奴才……”

公孫銘無所謂的擺擺手“起來吧,朕沒有怪你。”

小盛子抖著身子“奴才,謝過皇上。”

宮女捧著金盆,裏面裝著清水和絲巾,另一個宮女,紅著臉,不敢看公孫銘,手浸在水裏,揉搓著絲巾,再是擰幹,雙手遞給了公孫銘“皇上,請用。”

公孫銘接過,細細擦著臉,腦海裏不由得想起江顏的臉,江顏的臉,摸起來極為舒服。

嗯,下朝要去看看江顏。

擦完臉,將絲巾放進了金盆裏,小盛子捧起龍冠,將龍冠束在公孫銘的發上,金針插過龍冠。

紫金色的龍袍,掛在公孫銘的身上,顯得更加俊美。

穿上靴子,便出門開始上朝。

慈寧宮,江顏靠坐在床上,支著下巴,透過窗戶,看向了外面。

一夜無眠,只因,他睡不著。

江顏抿著唇,耳朵裏已經傳來宮女忙忙碌碌的聲音,江顏微微一笑,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他,安閑而已。

突然,心尖一痛,江顏疼的冷汗直流,江顏咬著牙,那個東西,那個人……又開始了……

他……想……要……

啞著嗓子,喚來婢女“給……哀家……叫來……上官大人……”

此時,在朝堂之上,巨大的殿堂裏,點著燭火。

公孫銘坐在龍椅上,眼睛掃著朝堂下之人。

一旁的小盛子,尖著嗓子“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一黑色官袍男子,從第一列排中走了出來,跪拜在地上“皇上,臣有奏。臣認為,後宮佳麗太少,只有衡妃娘娘一人,應多納些妃子,早有皇嗣才是。”

這話一出,立馬得到眾人的附和。

的確,公孫銘三年前登基,登基之前,不過有一個側妃,那便是江衡,而登基之後,江衡成了衡妃,三年,公孫銘未寵幸任何人,哪怕是昔日的側妃江衡,有人猜測,皇上怕是不舉,要不然看著美人,身下之物,怎麽沒有ying?

也有人猜測,皇上怕是有龍陽之癖,因為先皇在世之前,便納了異姓王承親王之子江顏為後,這怎能不令人懷疑?

當然,這些事,公孫銘並不知道,即使是他真的有龍陽之癖。

公孫銘聽到官員的附和聲,不禁冷笑“江丞相,此事,朕會考慮,退下吧。”

江丞相無奈搖搖頭,便退回原位。

眾官員互相看了看,這皇上到底是怎麽個意思?真的不想納妃?那他們的女兒,可該怎麽辦?

公孫銘怎麽會不知道他們打的算盤,只可惜,他不需要女人來鞏固他的地位!

公孫銘微微嘆息一聲。

一旁的小盛子會意,扯著嗓子叫道,“退朝!”

下了朝,公孫銘龍袍未換,便帶著小盛子前往慈寧宮。

到了慈寧宮,公孫銘見奴才都站在殿外,也沒仔細想,便走了出去。

小盛子看到這幕,很是懷疑,拉住一個小太監,便聞道“今早誰來慈寧宮了?”

小太監支支吾吾的說道“是……上官大人……”

“咣當!”

拂塵掉在地上,小盛子急急忙忙的去追公孫銘,這太後和上官大人在一起,能幹什麽?無非是那種事罷了!

要是平常也就算了,現在皇上可煩悶著呢,這要是看到,不得大怒?

皇上一怒,血流漂杵。

小盛子眼瞅著公孫銘走進內殿,想叫喊,可又怕著太後娘娘那裏……

可是……

小盛子咬著牙,拼命的往前跑,身子搖搖晃晃的。

終於到了內殿,此刻,公孫銘的手,剛剛搭上門。

離這不遠的小盛子,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呼“皇上!”

公孫銘偏過頭,疑惑地看著小盛子,而手,不小心用了力,門……已經開了。

小盛子抖著身子,癱坐在地上,紅色的總管服,隨著身體的抖動而顫抖,也不去看那太後在,弄玉偷香。

公孫銘看到這一幕,以為小盛子是犯了什麽毛病,剛想走過去,耳朵裏卻傳來陣陣的嚶嚀聲,公孫銘睜大了雙眼,腦袋裏只剩下那陣嚶嚀。

多麽熟悉的聲音,公孫銘僵硬著身子,慢慢地轉過頭。

門,大大的敞開著,是公孫銘親手推的。

粉紅色的宮簾,早已經換成了天藍色的,可依舊遮擋不住,那床上的兩個人,鸞顛鳳倒。

這一幕,多麽的熟悉。

熟悉的……令公孫銘不敢相信。

公孫銘呆滯地看著這一幕,床上恩愛之人,無暇顧及。

公孫銘慢慢地緩過神來,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笑容,那絲笑容,是如此的冰冷,仿佛暴風雨前的平靜。

知道嗎?子言。

朕……已經……無法寬恕你了。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

擡起步子,慢慢地走了進去,步子,十分的沈穩,沈穩的沒有一絲聲音。

又是一聲嚶嚀,嬌柔的聲音,令人很想將他吞入腹中,吃的幹幹凈凈。

公孫銘站在床上,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用手撕扯下宮簾,上前就是一抓,將情yu未滿的上官子霖扯了下來,揮手扔在了地上。

吃痛的上官子霖,仰起頭,看到公孫銘明顯一怔,龍袍未換,這明顯是剛剛下完早朝!

剛剛下朝便馬不停蹄來到慈寧宮,只是為了抓包嗎?

上官子霖思慮著,偷偷地拽下自己的衣服,還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

公孫銘鉗制住江顏的下巴,滿腔是氣憤的怒火,手上的青筋暴起。江顏痛苦的睜開眼,卻是微微一笑,就這樣一笑,公孫銘就咬著牙松開了手。

忽然能夠呼吸,使得江顏捂著脖子,低頭咳嗽。

似是感受到許些涼意,江顏蜷縮著雙腿,微微卷起的睫毛,遮住眼中的神情。 一副嬌弱的模樣,讓人好不心疼。

“江顏,如果你想要挑起朕的怒火,現在,朕想,你成功了。”公孫銘自嘲的笑了笑,昨日,江顏還在他的懷裏張著小嘴吃飯,今早,就被別人壓在了身下歡笑□□,多麽的諷刺。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江顏在怨,在恨。他理解,他統統理解,江顏發脾氣,他也知道,江顏和別人上了很多次床,他忍,只是因為,他沒有實力,去護他一生安康。但是,但是現在……他已經是皇帝了啊!他終於登上了那個位置!為此,他忍受盡諷刺和白眼,日日練武到三更就為那一點點可憐的讚賞,夜夜不休息苦讀詩書就為流利地回答出父皇的小小問題,他沒有鉆心的毒計,不會靠殺戮來上位,但為他,只為他!他已經不幹凈了,不幹凈了。

都如此了,他怎麽還不滿足呢!

江顏斂著雙眸,沒有說話。

而這一平靜的表面,更是在刺激著公孫銘的神經。

江顏,是他,是他公孫銘心愛之人。

公孫銘不忍心去動江顏,轉身便冷視著正穿衣服的上官子霖。

上官子霖的手一僵,手抖了抖。

“上官大人,朕的好尚書啊……”公孫銘一笑,眼神深處透著寒光。

上官大人顫青紫的唇,久久不敢說話。

“既然朕的好尚書鐘情於房事,不如讓朕準了愛卿的請求,讓愛卿去當太監可好?”語氣悠悠,明明語氣是那般的輕佻,卻諷刺得,讓人只嘆可憐。

小盛子站在門口,心尖似有輕輕一痛。

小盛子是與公孫銘從小長大的,這些年來,公孫銘所經歷的事情,他全部知道。

小盛子抖著臉,手摸著臉上那張老臉。

他……還剩多少壽命去看公孫銘剩下的人生。

即使生命高速燃燒,他依舊選擇陪伴在公孫銘身邊,陪在帝王身邊,哪怕只是個太監。

而此時,公孫銘已經紅了眼,那是嫉妒而又憤怒的目光。

公孫銘見上官子霖不敢說話,擡起腳,踩上上官子霖的下方,瞬間,無限的疼痛襲來,上官子霖咬著牙,這巨大的疼痛,卻幾乎要把他絞碎。

上官突然有些後悔,他為何要招惹江顏,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

可惜了,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如果。

已經發生的事情,又怎麽能夠改變呢?

公孫銘臉上笑著,腳下最越加用力,上官子霖痛的,已經扭曲了臉。

只聽一聲慘叫,公孫銘的腳下,已經是一片模糊。

上官子霖痛的在地上滾來滾去,手不敢置信的去摸身下,卻摸不到原先的長度。

這份疼痛,化為無限的恨意。

上官子霖紅著眼,腦袋裏只剩下三個字——公孫銘。

公孫銘冷笑,“怎麽?”

上官子霖噤聲,咬牙切齒“臣……不敢!臣……謝主隆恩!”總有一天,我會報仇,公孫銘,你今日此時令我絕子絕孫,我將來可一定不會放過你!

“呵……”一聲冷嘲,最後,慢慢地變成大笑。

“給朕滾!”一腳蹬去,上官子霖本半在空中的身子,此刻,已經完全麻木地倒在的床上。

上官子霖痛的直流冷汗“臣……告退。”

慢慢地站了起來,那份疼痛,無法忽視。

一步一步,衣服穿的遮遮掩掩,疼痛中卻增加幾分魅惑。

上官子霖走了出去,小盛子閉上了雙眼。

帝王的殘暴陰子,已經暴動。

公孫銘別過頭,紅著眼看著江顏“江顏,朕待你可有不好?”冷著聲,卻在他不知道情況下,聲音早已已經暖了幾分。

江顏不敢直視公孫銘,經過剛才的事,江顏有些恍惚,腦海裏出現無數張臉,傲嬌的公孫銘,哭著的公孫銘,笑著的公孫銘,偷偷吃他豆腐的公孫銘……江顏真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溫柔地公孫銘,也會如此……殘忍。

“嗯……不敢說嗎?”公孫銘仰起頭,突然覺得眼睛酸酸的。

“江顏……朕……朕待你有何不好……為何你要如此……”此時,公孫銘的聲音,已經哽咽,晶瑩的淚珠,已經從俊朗的臉上滑落。

這是他第二次哭。

第一次哭的時候,是他差點死在戰場,以為再也見不到江顏時。

那時候,從戰場回來,卻得知,江顏已經成為了他的母後。

是的,這個人是他的太後。

可是,他不想放棄。

天下人的眼光關朕何事!

朕只要一個江顏罷了,只要他一個啊!

公孫銘哭了。

小盛子別過頭,眼睛有些紅紅的,一直堅強的皇上,終於忍不住哭了,而哭的原因,只是因為江顏。

江顏是滿眼的不敢相信。心痛和後悔交織在一起,織成痛苦的層層網,鎖在無盡的黑淵裏。

哭夠了,公孫銘笑了笑“夠了……江顏……朕……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哪怕是,忘記你,你要的,朕,都會給你。

江顏聽到此話,長長的睫毛因為驚嚇而抖動。

不會在打擾……不會在糾纏了嗎?

為何事情變成了這樣?

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是天下人的錯嗎?是誰的錯?

公孫銘說完此話,轉身,不在停留,便是離開。

江顏幽幽地擡起頭,公孫銘走了……是不要他了嗎?

公孫銘,你為何不回頭?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不要……我了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江顏便動了動身子,因為劇烈的房事,到現在身子還處於劇烈的疼痛之中。

一步,兩步,三步……

公孫銘,你回頭啊……

江顏咬著牙,慢慢的起身,起身的同時,公孫銘的背影,也已經消失在,江顏的瞳孔裏。

江顏抖顫著雙腿,慢慢地站起來,白皙的腳丫,踩在了地上。

公孫銘,以後我不會這樣了,你別走……

全身都在疼,可敵不過那心疼。

等到失去後,才知道,公孫銘有多麽的好。

江顏感覺,他很後悔,後悔莫及。

邁出了一步,繼續邁第二步,然後是第三步……

好不容易走出了內殿,而公孫銘的身影,卻早已經不見了。

江顏苦笑著,跌在門沿上。

微微蜷起的雙腿,已經被劃傷幾絲傷痕。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一切,都是他的錯。

明明喜歡公孫銘,為何他不敢承認,兩個人一直都在錯過,誤會,一直都是公孫銘在讓著他,他到底有什麽資格,令公孫銘一直忍下去。

江顏仰頭痛哭,多年的驕傲,在此刻化為烏有。

江顏在想,如果公孫銘可以回來,他,一定不會再做錯事。

江顏趴在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

公孫銘,回來……好嗎?

而此時的公孫銘,則是在小盛子的攙扶下,慢慢的走向禦書房。

“小盛子,朕……剛剛說了那般殘忍話,江顏,還好吧。”公孫銘捂著心口,捂著心口的疼痛。

“皇上……江公子,真的不適合您,您……忘了他吧!”小盛子哽咽的說道。

“忘掉?忘掉……說出來,這個詞,真輕巧啊……”公孫銘看著小盛子,嘴角存留著絲絲苦笑,空洞的眼神裏透著迷茫。

如果早可以忘掉,他又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禦書房中,卿墨趴在案桌前,瞇著眼手拿狼毫筆,一字一字的寫著。

“大人,您一夜沒睡了,休息一下吧。”外頭的梁璽側過頭,剛剛升起的太陽,光半掩在他的臉上,暖暖的。

卿墨擡起頭微微撇了撇眉頭“這是我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好。”說完,又打了一個哈欠。

梁璽嘆了一口氣,卿墨這性子,若是能改改,那她又怎麽會做個小小史官?

別過頭,往前一看,竟是公孫銘往這前來。

梁璽跪在地上“臣,參加皇上。”

“起來吧……”公孫銘無力的說道。

“謝皇上。”梁璽起身,公孫銘便走進了禦書房,神情如此疲憊,連衣服都沒有換,皇上什麽時候這麽勤奮了?

卿墨聽到公孫銘的聲音,起身冷冷地看著他的臉“你來了。”

公孫銘微微點頭,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這是我昨天查的資料。”卿墨手拿起本子,便扔給了公孫銘。

公孫銘瞇著眼接過,手裏握著書,翻來第一頁,臉上的疲憊,全部消失。

公孫銘又翻了幾頁,一直翻到結束,他驚愕地看著卿墨“卿墨,你令朕,刮目相看。”

卿墨無聊的打了個哈欠“不用你刮目相看,讓我出宮玩幾天就好。”

瞅見公孫銘黯然的神色,便關心的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公孫銘微微一笑,嘴角沾滿了苦味。

“卿墨,你說朕……是不是錯了?”

你是皇帝怎麽會錯?

卿墨不敢置信地看著公孫銘,甚至一剎那的失神,良好的禮節讓他擡起的手又放下,“你再說一遍?”

公孫銘低著頭,道“卿墨,你說朕是不是錯了?”

錯了?

卿墨平靜的臉,漸漸地破裂,擰著眉道,“又是哪個家夥惹你了?”回頭,坐在椅子上,手支著下巴,瞳孔裏住著一個公孫銘。

小盛子在一旁站著,無視著卿墨的無禮,反而露出求救得目光。

卿墨自然是看到了,能令大總管這般如此,怕真是出了大事!

公孫銘這幾天也沒有做什麽事情,除了去慈寧宮見江顏,難道……

“江顏又不理你了?”卿墨本是抱著試著一看的想法,誰知,公孫銘竟是黑了臉。

卿墨嘆了一口氣,拾起杯子,輕輕一抿,好聲好氣地哄到,“我的好皇上啊,您把事情說清楚,我好給您解解看吶!”

又過了許久,見公孫銘不說話,便搶過他手中的本子,細細的翻了起來,翻到某個頁數,便拿給公孫銘看。

公孫銘起先並不在乎,當他看完時,便震驚的看著卿墨“這……可是真的?”

卿墨扯了扯嘴角“自然。”

公孫銘壓下心中那份悸動,又問道“可這江家,又關朕何事?”

不關你事,你還這般認真?

“罷了,先說說你和江顏的事情吧。”卿墨歪著頭看公孫銘,公孫銘無奈笑了笑,將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江顏每次招上官子霖,這是因為什麽呢?”卿墨摩挲著下巴,在地上走來走去。

“朕起先只是以為,江顏喜歡上官子霖,但昨日那依靠朕的模樣,並不是作假,但今日這事……朕承認,朕是生氣了,朕是魯莽了……可朕……”瞧見公孫銘解釋不通,卿墨無奈回答道“無非就是你喜歡他罷了。”

公孫銘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先皇再娶江顏為後時,是遭到眾大臣的反對,而江顏,也被稱為——妖後。”

公孫銘痛苦的閉上了眼,江顏成為了他的母後,是他的失策。

“公孫銘,在你為這國家打江山的時候,先皇卻搶了你心愛之人,你不覺得……這是在掩飾什麽嗎!”卿墨挑了挑每天,冷清的臉上,嘴角露出絲絲笑意。

掩飾?

公孫銘咬著薄唇,腦海裏回想起那日歸京之事。

那時,公孫銘並沒有登基,而這國家,也只是個小小部落,戰場廝殺,公孫銘險些死的戰場上。

戰袍早已經被浸紅,長長的黑發,黏在臟兮兮的臉上,或是貼在戰袍上,黑發,沾染了許多血液,這些血,有敵人的,有戰士的,也有自己的。

公孫銘永遠都記得,在腹背受敵時,是那麽一個年經小兵,對著他笑“將軍,我保護你!”

身中數箭,那小兵不懼怕死亡,只是笑著“我不怕死,只是我那家裏的老母,還望將軍照顧。”

兩國一戰,死的都是老百姓,犧牲的士兵們,就這樣死去,他們的家人,還在家裏期待著他們回來,或是老人在床上念叨著他們的名字,或是年經的婦人,一年覆一年在屋裏等守丈夫的歸來,或是牙牙學語的娃娃,在母親的懷裏哭泣。

只可惜,這戰場上,無親情,這一場戰,士兵全都死了,而公孫銘也受了重傷,而對方人,也是全軍覆沒。

公孫銘忍著淚,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家,那裏還有江顏在等他。

前方是江顏,江顏在笑,在告訴他:公孫銘,我在京城等你。

說好的,如果我回去,你將成為我的妻子。

公孫銘邁著步子,一步一步,走了一天一夜,未眠,身上的傷痕,早已經紅腫,公孫銘的心,早已經被一個江顏的人,占滿,這份心情,使他忘記了疼痛。

到了京城,百姓在城門口迎接他們的英雄,當看到只有一個公孫銘時,很多人都捂嘴痛哭起來,更有甚者,躺在地上,哭暈過去。

明明是歸來的英雄,可公孫銘卻覺得,他不配。

這是一場敗仗!

因為,跟隨他信任他的士兵,都死了!

公孫銘想要去見江顏,於是,他拖著勞累的身子,一步一步向承親王府走去。

累嗎?累。他現在只是堅信那份信念罷了。

痛嗎?痛。他要將痛隱藏起來,他不想讓江顏看到他的狼狽模樣。

來到江家,不顧奴仆的阻攔,便沖了進去。

他心心念念的江顏,他馬上就要見到了。

公孫銘來到那翠竹居,卻沒有見到那白衣人,公孫銘走進翠竹居,屋子裏還殘留著江顏的味道,公孫銘有些迷茫,江顏,去了哪裏?

“太子殿下,您……回來了?”後面,傳來驚喜的聲音。

公孫銘回過頭,見是承親王,便笑了笑“是啊,我回來了……”

探了探承親王身後,笑道“承親王,江顏呢?”

提到江顏,承親王整張老臉,拉了下來。

公孫銘暗叫不妙,搖著承親王的身子,便問道“江顏呢?他在哪裏?”

承親王一個清閑人,怎麽能敵過公孫銘,承親王被晃得直暈“殿下……您……松手……松手……”

公孫銘松了手,直楞楞地看著承親王。

承親王嘆了一口氣“我兒……已經成了皇後。”

公孫銘神情恍惚地走出承親王府,迷茫的走在大街上。

大街上,百姓們都讓了道,雖然士兵都死了,但不得不說,他們國家的確勝了,公孫銘的確算得上英雄,只是……百姓們一想到親人死了,便開心不起來。

漫無目的的走,終於來到了皇宮。

此時,已經是初夏,公孫銘捂著心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梨花落了一地,淚眼已經模糊,看見遍地燦爛的白,像看穿愛情那條的白綾。

我回來了,我承諾你的我不會死在戰場,我答到了,那你呢?

宮殿裏,先皇坐在桌邊,悶著頭和太妃吃著午膳。

公孫銘是生是死,還沒有消息,只是知道,全軍滅亡。

忽的,聽到一陣腳步聲,太妃和先皇擡頭看去,這一看,竟是楞了。

而太妃痛哭了起來,她的兒子,活著回來了!

太妃起身,也不顧公孫銘身上臟汙,便去抱公孫銘。

公孫銘紅著眼拍了拍太妃的後背,輕聲的說道“母妃,兒臣回來了。”

說完這句話,擡頭看向先皇“父皇,兒臣回來了。”

先皇捋了捋白胡,威嚴的模樣,早已經換去,明明欣喜,卻假裝冷漠“回來就好。”

公孫銘拉起袍子,跪在地上,先皇皺眉,怒道“你這是做什麽?”

公孫銘叩首“父皇,兒臣回來了,可否把江顏,賜給兒臣。”

此時的江顏,已經是皇後。

太妃不敢置信地看著公孫銘“銘兒,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你父皇可要生氣了。”

公孫銘無視太妃的勸說,雙目炯炯地看著先皇“父皇,你答應過兒臣的,只要兒臣敗退地方,待兒臣回來,便將江顏許配給兒臣,君無戲言啊!。”

先皇黑著臉,冷笑道“朕是說過,那你,是要皇位還是江顏?”

太妃聽到此言,頓時一喜,這分明就是要傳位給公孫銘啊,於是,太妃淚汪汪的看著公孫銘,希望他能夠好好的想想。千萬別做了錯事。

公孫銘聽到此話,想都沒想就回答道“父皇,兒臣要江顏。”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楞了。

江山就擺在眼前,而公孫銘卻要了美人。

先皇嘆了一口氣“銘兒,你糊塗啊!朕納了江顏,你還不知朕是什麽意思?”

公孫銘怎麽不知道?

先皇屬意他,其他的皇子,無不是廢物。

但是,他公孫銘喜歡江顏,再也喜歡不上其他人。

他孤獨時,是江顏陪著他。

他發燒時,是江顏陪著他。

這麽多年,是江顏成天陪他。

那時候,母妃在哪裏?父皇在哪裏?

“父皇,兒臣只要江顏。”他要江顏,原意舍了天下。

這天下,也敵不過江顏微微一笑。

先皇怒極,險些要氣倒,先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笑“這江山,你不想要,也得要!”

最終,先皇服毒自殺,先皇臨死前告訴公孫銘“銘兒,這皇位只能屬於你,朕……能夠有你這樣一個兒子,很是欣慰……朕知道,你在怨恨,恨我寧願服毒也要將皇位給你……銘兒,你會是一個好皇帝。”

公孫銘終究成了皇帝,而先皇死時留下旨意,便是江顏陪葬,公孫銘怎麽會同意?哪怕是身披大不孝,他也要保住江顏!

百官叩首,想讓公孫銘三思。

公孫銘仰頭大笑“朕是皇上,由不得你們說教,朕心意已決!”

前朝,公孫銘穩坐江山,後宮,江顏肆無忌憚的招男寵。

每當夜晚時,公孫銘都會來到慈寧宮,安靜地站在床邊,看著江顏的睡顏。

公孫銘默默發誓——等朕,總有一天,你會是我唯一的後。

天下大變,版圖增大,無不顯示這帝王的能力,百姓大呼:明君。

而只有太妃知道,公孫銘一直都在怨,在恨。

回憶結束了……公孫銘慢慢睜開了眼睛,卿墨站在一旁,遞過一杯茶水“想好了?”

公孫銘微微點頭。

“公孫銘,你是皇上,你沒有錯,錯的只是這個天下罷了。”卿墨站起身來,雙眼散發出不一樣的光芒,這是信任的光芒。

“是,朕是王者,朕沒有錯,朕想要的,會盡全力得到,朕想要保護的,哪怕是犧牲朕的命!”公孫銘覺得,卿墨是上天派來的使者,每當迷茫的時候,卿墨解答,他都會豁然開朗。

得一知己,真好。

皇上,太後娘娘給你做的菜

自從那日慈寧宮一別,公孫銘已經一月沒有看到江顏了,心中固有惆悵,可這事情多了,便無暇去想。

已是夏季,燥熱的天氣,攪得人心煩意亂。

禦書房中,公孫銘坐在椅子上,手裏端著奏折,一目十行,掃完一遍,大致了解後,便拿起毛筆,沾了沾筆墨,在上面寫上批語。

每一天,都在與奏折過日子,偏偏他公孫銘還逃脫不了這責任,用卿墨的話說:你是皇帝,不處理國家大事,又想扔給我嗎?

想著,公孫銘便嘆了一口氣。

自一個月前,卿墨便已經出宮游玩,梁璽在側保護她,想來不成問題,只是……

“皇上,已經午時了。”小盛子在一旁貼心的說道。

公孫銘擡起頭,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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