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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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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距離尉遲柔最近的玉露驚呼一聲,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差點栽到蓮花池裏面的尉遲柔。

周靜容狠狠地松了口氣,快步走上前去,關切的問道:“柔娘,你怎麽了?”

尉遲柔仿若大夢初醒般滿目茫然:“我怎麽了?”

周靜容十分擔憂,伸手摸了摸尉遲柔的額頭,尉遲柔被她莫名的舉動搞的一頭霧水。

周靜容見尉遲柔並不發,熱,拉著她遠離了水池,邊走邊奇怪道:“你剛剛差點掉進水池,而且還是自己走下去的!”

尉遲柔低頭看了看腳邊不知深淺的池水,不禁也感到一陣後怕。

玉露擔憂道:“姑娘近些日子總是這般精神恍惚。”

周靜容忙問道:“為何?可是休息的不好?”

玉露連連點頭,回道:“是的,姑娘夜裏時常發夢,每天睡前都要服用安神湯,卻也沒什麽效果。”

周靜容不讚同道:“是藥三分毒,失眠多夢也許與心情或身體素質等有關,不可全靠藥物治療。”

尉遲柔見周靜容一副焦急的模樣,拉著她的手柔聲道:“不必憂心,是玉露那丫頭誇大其詞了。我近來已好了不少,全賴太醫院幫我調制的安神香,十分管用,不信你瞧。”

尉遲柔說著,從腰上解下香囊,讓周靜容賞玩。

那是一顆小巧精致的純金鏤空的香囊球,裏面裝了一顆香丸,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周靜容還未曾見過款式這樣新穎好看的香囊,見獵心喜。

她接過香囊球,仔細查看一番,又靠近鼻翼輕輕嗅了嗅,點頭道:“嗯,這氣味清香淡雅,卻餘韻悠長,我多聞了幾下,都覺得原本的心浮氣躁變得平心靜氣了不少,確是安神。”

尉遲柔見周靜容對香囊球愛不釋手,笑道:“難得你喜歡,這枚香囊就送給你了,我家中還有不少呢。”

周靜容也不客氣,喜滋滋的直接將香囊球系在了腰間,歡喜不已。

周靜容收了禮物,又見識過這安神香確是有效,放心了些,勸解尉遲柔道:“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可是白日憂慮的太多了?”

尉遲柔否認道:“我沒有啊!”

周靜容不解道:“那你方才可是於恍惚之中看見了什麽?”

尉遲柔一怔:“啊?”

周靜容道:“方才我見你對著水池的方向面帶微笑,可是在恍惚中看到了什麽?還有,你晚上做夢會夢到什麽啊?”

周靜容本是關心尉遲柔,想根據她的情況幫她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沒想到尉遲柔聞言,卻是雙頰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搪塞道:“我沒看見什麽啊,許是想事情入神了吧!”

周靜容見到尉遲柔這般羞澀的模樣,按捺不住心內的好奇,忍不住追問道:“那你想什麽了,居然還會想到入神?”

尉遲柔被周靜容磨的沒辦法,只好據實以告:“我好像看見太子了。”

周靜容掩唇輕笑,調侃道:“青天白日,你還未入夢,就見到太子了,可見十分想念他啊!”

尉遲柔被周靜容打趣了一番,臉頰更紅了,忙轉移話題道:“你的簽文解的如何?你求的什麽,是不是真如桐娘所說,是為求子啊?”

周靜容大方回應道:“子嗣一事,還需隨緣,強求不得。我所求,乃是我家夫君的仕途。簽文是吉,解曰,未雨綢繆,逢兇化吉,跟我預想的差不多。”

尉遲柔也調笑道:“沒想到我們灑脫的容娘竟是這般癡情的人兒,傅大人若是得知,你不辭辛勞特來拜佛上香,乃是為他所求,他肯定會很感動的。”

兩人互相取笑一番,邊說邊笑的回去與林疏桐匯合。

三人求解過簽文,又一同回城。

回府後,周靜容與林疏桐分別,自回到住處,一眼便看見傅雲深正站在門邊,眺望著院落門口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她。

周靜容心情大好,腳步歡快的跑到了傅雲深面前,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傅雲深張開雙臂,穩穩的接住了周靜容,揉著她的腦袋溫聲道:“跟你說了多少次,好好走路,跑跑跳跳的,這般不穩重,萬一摔到怎麽辦?”

周靜容毫不在意傅雲深的說教,在他的懷裏蹭了蹭,嘟囔著:“我知道你會接住我的。”

一句話就讓傅雲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心裏暖暖甜甜的,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傅雲深才對周靜容道:“嬈娘給你寫了信。”

周靜容驚喜道:“應是研制新型香膏的事,我去看看!”

傅雲深長臂一展,鎖住了想要起身的周靜容,隨手拿過放在身邊桌上的信箋,邊拆信邊附在她耳邊低低的道了句:“在我懷裏看就好。”

周靜容頓時兩頰微熱,卻是乖乖的坐著沒動,就著傅雲深手看起了傅嬈華的來信。

周靜容猜的不錯,傅嬈華確是隨信寄來了幾張新研制出來的方子。

周靜容大喜,直感嘆傅嬈華的創新能力,她簡直就是制作香膏的天才。

周靜容迫不及待的想要處理工作,不顧傅雲深的阻攔,還是掙脫開了他的懷抱。

她一面囑托弦歌和言風將方子送到清顏,讓調香師做出成品試用;一面給傅嬈華回信,向她表示感謝和讚揚;又想著要不要順便給菁毓公主修書一封,畢竟她們已經達成合作關系,有新品上市也該問問她的意見。

傅雲深看著忙著賺錢的小嬌妻,無奈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委屈,她怎麽可以為了賺錢就不理他了呢?他有那麽多錢,還不夠她花的麽?

正值農耕時節,大地覆蘇,萬物生長,各地百姓紛紛播,種,這時候最盼望的就是貴如油的雨水了。

可是近來卻發生了一件大事,京中自入春以來,一滴雨水都沒有落過,這給百姓的春耕帶來了極大的不便和損失。

糧食不僅是百姓的生命,也是國家的柱石,新上任的京兆尹每日體察民生,十分重視這件事,可又不敢擅自做主,便上報了朝廷,請求皇帝示下。

朝臣為此爭論不休。

有人覺得這不算什麽大事,雨水不過是來的晚了些而已,不必如此小題大做,若耕地急需用水,引水灌溉就是。

有人卻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一直不下雨這種事並不尋常,極有可能是大旱的前兆,必須高度重視,積極應對,有效解決,以絕後患。

皇帝和太子對於這件事的態度很統一,那就是為民生計,一定要提高重視意識,防患於未然。

皇帝還令欽天監夜觀天象,以測風雲,誰知竟得出了一個“星相有異動,京中恐大旱”的結果,攪的人心惶惶,動蕩不安。

傅雲深雖然任職於刑部,這事輪不到他來管,但他仍然憂國憂民,對此事也很上心。

但天災這種事,並非人為能夠改變的,周靜容也做不了什麽,只能時時寬慰開解傅雲深。

京中的旱情尚在初期,加上朝廷及時的應對解決之策,引水灌溉農田,並沒有耽誤農耕,所以這件事除了讓人們有些警惕之外,其他的影響並不大。

很快就到了林疏桐出嫁的日子,安王府世子大婚,自是場面隆重,連帝後也親自前來辦宴,給足了安王府面子。

林疏桐也因此沾了光,一時風光無兩,成為了京中所有女子艷羨的對象。

不過有人羨慕,就難免有人嫉妒。

在宴席上,有人語氣酸楚的說:“咱們這位世子妃啊,不過是傅府的表姑娘,因沒了爹,才跟著娘寄居傅府。卻沒想到,麻雀一朝變鳳凰,不知哪裏來的好福氣呦!”

與這人同桌而坐的尉遲靜不屑的接過話頭,言語諷刺:“什麽好福氣?不過是繼妻罷了,有什麽好羨慕的。若換做是我,寧願做小門小戶的正妻,也絕不做王孫貴族的繼妻!”

尉遲靜的一席話引起了在座諸位女眷的一致認同,紛紛向她舉杯,以示讚揚,尉遲靜好不得意。

這話恰被經過的周靜容聽到,不覺好笑。

這些人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若換做她們有這等機遇,能嫁入王府做世子妃,未來的王妃,只怕會恨不得削尖了腦袋吧?

若當真那般有堅持,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以折辱別人來擡高自己。

周靜容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尉遲靜道:“尉遲姑娘此言差矣,繼妻又如何,那也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妃,日後見了面,你總歸是要見禮的,尉遲姑娘。”

周靜容故意加重了“姑娘”二字的語氣,果然將尉遲靜氣的不輕,瞬間變了臉色,再沒了剛才的趾高氣昂。

周靜容用林疏桐日後的身份打壓住了尉遲靜,正心情舒暢的打算去找尉遲柔,跟她吐槽一番,忽聽有人驚呼道:“那是太子妃嗎?她在做什麽?”

周靜容聽見事關尉遲柔,心裏猛然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她急急忙忙的跟隨人群跑過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又迷茫的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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