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 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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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深以為五皇子已至絕境,必會進行瘋狂的反撲,卻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引火自·焚。

傅雲深覺得很奇怪,這一點也不符合五皇子的行事作風。

五皇子是那種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人,生命猶在,他又怎麽會輕易放棄?而且憑他的性格,就算要死,也會選擇同歸於盡,絕對不會做出自絕這種事。

傅雲深略作沈思,向前來與他報信的葉西揚問道:“可確定死的人是裴鈺?”

葉西揚點了點頭道:“他自·焚而亡,身體已經全部燒焦,難以辨認面目。所以,太子為了確認他的身份,以血滴骨認親,可以相融,確定是裴鈺無疑。”

傅雲深聞言,再次陷入了沈默,總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正在一旁找書看的周靜容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弱弱的插了句:“其實,滴骨認親這種事都是謠傳,根本沒有科學依據的。”

傅雲深和葉西揚齊齊向周靜容看過來,他們已經對於她的一些雖然稀奇古怪卻都是真理的知識見怪不怪了,便坐等她的解釋。

周靜容放下書,走到二人面前,尋了張椅子坐下,說道:“這個吧,解釋起來有點覆雜。總之呢,滴血認親,滴骨認親,都是偽科學,不能以此斷定血緣關系。”

葉西揚虛心求教:“那以何種方法才能確定呢?”

周靜容攤了攤手:“以後會有方法的,但是現在不行。”

葉西揚微微蹙眉,對周靜容的話猶有疑慮,傅雲深卻是深信不疑。

傅雲深當即道:“既然滴骨認親無用,就不能確定***之人是裴鈺。”

葉西揚有些驚訝,也覺得很不可置信:“你是懷疑,裴鈺以假死脫身?”

傅雲深微微點頭,默認了葉西揚的猜測,又轉而問道:“宮裏有什麽動靜?”

葉西揚默契道:“你是問淩氏吧?裴鈺被貶之後,她為了求情,也鬧過一次***,逼得皇上去見她。”

傅雲深聽他沒了下文,又問:“之後呢?”

“之後?”葉西揚莫名:“沒有之後了。”

周靜容補充道:“要多關註淩氏的情況呀!裴鈺是淩氏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裴鈺死了,淩氏恐難以獨活。”

葉西揚恍然大悟,接著道:“哦,對對對,若是淩氏聽聞自己的兒子死亡的消息,仍不見悲傷,反是頗有生氣,說明她可能得到了消息,裴鈺還沒有死!”

葉西揚說著,急急的起身:“我這就去找太子說明情況!”

葉西揚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走了。

周靜容這才得空向傅雲深問道:“淩燮的事怎麽樣了?”

傅雲深握住了周靜容的手,緩緩道:“淩燮所犯罪過牽連甚廣,又因他位高權重,還需皇上親自審理,三司協同。”

周靜容問:“什麽時候啊?”

傅雲深道:“明日,你與我同去。”

周靜容訝然:“我也可以去嗎?”

傅雲深肯定道:“嗯,淩燮當初指使唐翌模仿你的漫畫,誣陷你洩露考題,你也是當事人之一,可以旁聽。”

第二天,周靜容和傅雲深一起來到了大理寺聽審,傅老太太和太後也出席了,還有安王、尉遲將軍等幾位重臣。

淩燮的罪證被一條一條的陳列出來,每說出一條,皇帝及眾臣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一分。

皇帝是憤怒,眾臣是震驚。

大理寺卿捧著罪狀書,慷慨陳詞:“……十六年前,淩燮為了打擊政敵傅太師,誣陷其與二子賣官鬻爵,並買通一幹官員做偽證,致使傅家含冤被貶,傅太師與其二子被流放,在流放途中,淩燮又派殺手將三人殘忍殺害……”

傅老太太先前一直以為傅老太爺與兩個兒子是意外死亡,直到前幾日傅雲深查到真相,提前告訴了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可即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這會兒再聽見這個消息,傅老太太仍止不住心中悲痛,緊緊的握住了椅子的扶手,滿目悲憤的怒視著淩燮。

太後聽聞,也拭了拭濕·潤的眼角,又輕聲安撫著傅老太太。

周靜容亦是大驚,她一直以為傅老太爺和傅雲深的父親、叔父是在流放途中病逝的,沒想到卻是淩燮下的毒手。

周靜容下意識的看向傅雲深,傅雲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垂眸看過來,眼中平靜無波,只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傅雲深的手掌溫暖幹燥,周靜容頓覺心中安定。

又聽大理寺卿接著道:“淩燮因尉遲將軍與傅太師私交甚篤,在傅太師被冤入獄後多方奔走,遂令人販拐走尉遲將軍長女,以此作為報覆。經調查,淩燮多年來為此人販集團做靠山,拐賣婦女和幼童,以此牟利,令人發指……”

接著,當初在浦河縣招搖撞騙,還曾誣陷周靜容是妖的智果被帶上來作為人證。

周靜容聽著一件又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已經不像方才那般震驚,只是聯系前因後果,更加理解了傅雲深所言早已與太子聯手一事,原來他在那麽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謀劃今日之事了。

大理寺卿繼續道:“淩燮因怕傅家後人查出當年之事,對他進行打擊報覆,遂令殺手於傅少卿上京趕考的途中阻殺攔截。幸得鎮國公相助,傅少卿得以躲過一劫。之後,淩燮又令考生唐翌模仿傅少卿之夫人的畫作,誣陷其夫婦二人洩露考題,並牽連影射太子。後因東窗事發,淩燮怕被唐翌供出,將唐翌毒殺於獄中。”

一樁樁一件件的血案,足以令人瞠目結舌,盡皆出自淩燮之手。

罪狀條理清晰,人證物證俱在,淩燮辯無可辯。

皇帝從一開始的震怒逐漸變得冷漠:“淩燮,朕一向倚重你,你太令朕失望了!”

淩燮一言不發,沈默的態度更顯倨傲,使得皇帝很是不悅,冷冷道:“淩燮為一己之私,玩弄權術,陷害忠良,犯下多樁命案,欺君罔上,與一幹涉案官員全部斬立決,沒收其全部財產,親眷流放三千裏!”

皇帝做出的判決,再無更改可能。

淩燮明知大難臨頭,卻依然不卑不亢,只像平時領受聖旨一樣,跪地謝恩:“臣淩燮,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這般做派,倒是顯得頗有風度。

可想起他不擇手段的斂財,為排除異己殺人不眨眼的殘酷行徑,他再怎麽寵辱不驚,也令人覺得虛偽做作,心生厭惡。

淩燮從容不迫的跟隨衙役下堂,經過傅雲深身邊時,他露出了一抹冰冷詭譎的笑容,用口型對傅雲深說了一句話。

傅雲深面目平靜,不見波瀾,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安。

淩燮說的是,你以為你贏了嗎?

五皇子裴鈺自絕,淩燮被斬首,得到了應有的下場,冷宮中的淩氏也以一條白綾結束了性命。

事情告一段落,傅老太爺名聲平反,傅老太太恢覆了縣主封號,傅雲深被調去刑部做主事,周靜容也跟著水漲船高,又得到了加封誥命的聖旨。

傅雲深很滿意,終於輪到他憑實力封妻蔭子了,而不是他要靠著周靜容升官了。

傅家上下都洋溢著喜氣,林疏桐與裴修泓的婚期也在這種歡悅的氛圍中到來,傅家接下來便要為林疏桐的出嫁做準備了,更是喜上加喜。

傅家所有人都沈浸在一團喜氣當中,唯獨戚如煙游離之外。

周靜容不忍見她自憐自哀,便拉著她出門散心:“我要給桐娘置辦添妝,可又不知道該送什麽,你陪我一起去吧,幫我參謀參謀。”

戚如煙在傅府白吃白住了那麽久,實在沒有理由拒絕周靜容的請求,便勉強答應了。

於是,戚如煙在來到傅府自行關禁閉之後,第一次出了門。

周靜容拉著戚如煙到處溜達,賞花賞景,吃飯喝茶,裁衣裳,買首飾,完全把給林疏桐挑選結婚禮物一事拋在了腦後。

眼前熱鬧的景象,充滿活力的人們,以及周靜容歡快的情緒,都感染到了戚如煙,讓她的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周靜容正高興著,忽聽世風悄悄對她道:“夫人,有人在跟蹤我們。”

周靜容面色微變,實在想不通有什麽人會跟蹤他們,又有什麽目的。

雖然傅雲深為了周靜容的安全考慮,每次她出門都讓世風貼·身保護,但她身邊也只有一個武功高強的世風,不能在保護她的同時,再去追查跟蹤他們的人。

周靜容為了安全著想,對戚如煙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戚如煙道:“可是,你還沒選好禮物啊!而且,你不是還要給傅大人買糕點?”

周靜容佯作不適:“我有些乏了,咱們改日再來,反正禮物不急,糕點也不是非得今日吃的。”

戚如煙聽周靜容說身體不適,沒多想什麽,趕忙扶著她一起回府。

回到傅府後,戚如煙將周靜容送到房間,並叮囑她好生休息後,便也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戚如煙滿心歡喜的將今日買的首飾拿出來,一一試戴,卻發現盛裝發簪的盒子裏面有一張紙條,不禁有些奇怪。

不知這紙條是什麽,又是什麽時候塞進去的,她分明不記得有這種東西。

她好奇的將紙條展開一看,卻是立時面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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