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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公主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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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靜容還躺在被窩裏懶洋洋的伸著懶腰,就聽見弦歌在外面驚呼一聲“公主”,然後一個紅色的身影就風風火火的闖進了屋子。

裴德音身著一襲火紅的騎裝,長發高高束起,十分清爽精神。

她大步走了進來,一手揚著馬鞭劈啪作響,一邊聲音愉快的喊道:“容娘,今日春光正好,我們去京郊騎馬踏青吧!”

周靜容老遠就聽見了裴德音的聲音,趕忙披衣而起,迎了出來。

裴德音見周靜容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驚訝道:“都日上三竿了,你怎麽睡到這麽晚?”

周靜容打了個呵欠道:“傅雲深要上早朝,起的早,吵的我也睡不著,待他走了,我便歇個回籠覺。”

這話要是被傅雲深聽到,定會大呼自己冤過竇娥。

周靜容完全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貪睡,讓傅雲深替她背了黑鍋。他每日早起都小心翼翼、輕手輕腳,何曾吵到過她。

裴德音沒有多想,又催促道:“你快些梳洗,待會兒陪我去騎馬。”

周靜容有些為難:“可我不擅騎術。”

裴德音不可置信的看著周靜容,語氣微有不悅:“你在浦河縣的春獵大會上奪得過魁首,威名遠揚,我可是都聽說了。你若不願與我同去,直說就是,何必用這種借口搪塞我?”

周靜容的嘴角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呃,她怎麽忘記這茬了。

於是她又推辭道:“我身體不太舒服。”

裴德音立時拋卻了剛才的那點不高興,關心道:“哪裏不舒服?嚴不嚴重?可需要我叫太醫來給你診脈?”

周靜容想說她腰酸腿軟啊,可看裴德音那架勢,她若是這般說了,裴德音興許還會追問她為什麽會腰酸腿軟……

周靜容可沒法解釋,只能硬著頭皮道:“並無大礙,稍等片刻,我馬上就好。”

裴德音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再追問。

周靜容更梳完畢,弦歌已將早飯擺好。裴德音有些心急,但又不能不讓周靜容吃飯。

周靜容慢條斯理的喝著一小碗粥,裴德音看餓了,幹脆也坐下來,吃了一屜小籠包,還用了一小碟子糕點。

周靜容看著裴德音的好胃口,問道:“你早上沒吃飯?”

裴德音回道:“吃了啊!”

周靜容在心裏默默的比了個讚,能吃能跑,怪不得裴德音每天都這麽精力充沛。

吃過了早飯,兩人一同出了府。

見周靜容早已命人備好了馬車,裴德音牽著一匹威風凜凜的高頭大馬走過來,嫌棄的說:“你還要坐馬車過去不成?”

周靜容心虛的吞咽了下口水:“還未出城,當街騎馬,萬一撞到人就不好了吧。”

裴德音自信道:“憑你我的騎術,怎會撞到人?”

她說著,便將手中的韁繩塞進了周靜容手中,不容分說道:“這是我平日的坐騎,很通人性,今日借給你用。”

裴德音的愛馬十分高大,毛色順滑,也很漂亮,和它的主人一樣,一副高傲的神情,一看就不好馴服,她怎麽駕馭的了啊!

周靜容正在發愁,突然聽見身後響起葉西揚的一聲怒吼:“裴德音!你給老子回來!”

周靜容驚訝的正要回頭看,卻被裴德音一把抓住,急切道:“趕緊上馬,我們快走!”

周靜容更覺不解,從前都是裴德音追著葉西揚滿大街跑,如今怎麽風水輪流轉了?

周靜容還未想明白,裴德音已經向前走去,回頭見她還楞在原地,忙催促道:“還楞著幹什麽,快上馬啊!”

周靜容哪裏會上馬,只能讓弦歌和雅意過來扶她。

葉西揚在後面邊追邊喊:“小嫂子,快攔住她,她已經有身孕了!”

裴德音聞此,也顧不得管周靜容了,身手矯健的翻身上了馬背。

周靜容來不及震驚錯愕,一個箭步沖上前,拽住了裴德音的一條腿,急的大喊:“裴德音,你瘋了?懷孕了還騎馬顛簸,不要命了?大家快來幫忙!”

眾人七手八腳的去攔裴德音,拽著韁繩不讓她走。

裴德音被困在原地團團轉,氣得不行:“你們膽敢阻攔本公主,我要治你們的罪!”

葉西揚趕上前來,將裴德音從馬上拽下來,鐵青著一張臉道:“亂發什麽脾氣,你還有理了?”

周靜容嚇得錘了葉西揚一拳:“你輕點拽她,輕點!”

葉西揚一把將裴德音打橫抱了起來,裴德音掙紮著大喊:“放我下來,我不要回去!我只是懷了個孩子,又不是犯人,你把我關在屋子裏,連門都不讓我出,比坐牢還不如!我不要跟你回去,容娘,救救我!”

葉西揚也氣道:“小嫂子,你別理她,她就是瞎鬧騰,明知自己年紀大了,雙身子比不得旁的年輕女子,還不知小心謹慎!”

周靜容跟在他們後面,充當和事佬:“德音,你別急,葉西揚也是擔心你,關心則亂,不是故意限制你的人身自由的。葉西揚,你說的也不對,德音才二十出頭,怎麽就年紀大了?她這個年紀生孩子還嫌小呢,跟大齡產婦離著十萬八千裏好麽?產婦不是瓷娃娃,碰一下就會碎掉,光吃不動不利於生產,平時也應該多做運動,於自身和胎兒都有好處。”

葉西揚聽著周靜容的長篇大論,不禁停下腳步,皺眉看著她:“小嫂子,你又沒懷過,怎麽說的頭頭是道?”

周靜容白了他一眼:“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你平時少聽點小曲兒,多讀點書,就會懂了!”

葉西揚一向知道周靜容懂的多,只當她是博覽群書,所以對她的訓誡也不反感,只氣哼哼的說:“那她騎馬也沒問題嗎?”

這下周靜容也沒法幫裴德音圓了,轉而與葉西揚統一戰線:“這件事她做的確實不對,應該批評。”

裴德音還想反駁,葉西揚瞪她一眼:“沒你說話的份!”

裴德音氣呼呼掐了一把葉西揚的胳膊,他也不為所動。

葉西揚帶著裴德音來到一處醫館,醫館中有一位大夫號稱婦科聖手,京中達官貴人女眷的孕事,都會找他看診。

傅雲深的藥就是從這位大夫的師父那裏求來的,可見其醫術確實高超。

周靜容原本不想給這夫妻二人當電燈泡,但裴德音死活不讓她走,她只能硬著頭皮跟過來了。

來到醫館,藥童恭敬的對幾人道:“幾位貴人請稍等,師父正在看診。”

裴德音是坐不住的,沒一會兒就讓周靜容陪她去凈手。

葉西揚不好陪同,卻十分擔心裴德音又要到處亂跑,一臉不安的看著她,周靜容向他比劃了一個放心的手勢。

走出房間,周靜容嗔怪道:“不怪葉西揚如此緊張,你這閑不住的性子確實讓人不放心。”

裴德音賭氣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當然會小心。可他卻把我當成犯人似的看管,一點自由都沒有,這個不能幹,那個也不能幹。我看他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肚子裏的孩子!”

周靜容語塞,她從前聽說孕期婦人情緒會不穩定,卻沒想到會這麽鉆牛角尖。

她無奈的搖頭,裴德音以前多禦姐的一個人啊,怎麽現在卻像小孩子似的任性。

不過,這也能夠看出來她生活的很幸福,因為被寵愛,所以才肆無忌憚。

裴德音去了凈房,周靜容在園子外面的小徑上等她。

一行女眷路過,周靜容擡眼看去,竟看到了五皇子妃身邊的婢女巧雪,不禁微微楞怔。

既然有巧雪跟隨,那麽想必被眾星拱月圍在中間的、戴著帷帽的女子就應該是五皇子妃了。

周靜容知道五皇子給五皇子妃下了絕子藥的事,也知道傅雲深暗中向她透露了這個消息,自然也能想到她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不過她沒有以真面目示人,周靜容覺得她應當不想讓人知道她來看診的事情,便沒有主動打招呼。

反倒是五皇子妃走到周靜容面前停了下來:“傅夫人。”

周靜容這才福身回道:“五皇子妃殿下安好。”

五皇子妃微微頜首,淡淡道:“正好遇見你了,我便不必費心與太子取得聯系了,勞煩你替我向太子遞個話。”

“啊?”周靜容有點懵。

五皇子妃卻不管她還沒反應過來,自顧自道:“我是裴鈺的枕邊人,太子想要的東西我都有,只是要看太子能出什麽價錢了。”

周靜容這才明白過來,看來,五皇子妃已經做好了抉擇,要拿五皇子的機密與太子做交易。

她冷靜下來,問道:“殿下想要什麽?”

五皇子妃頓了頓,繼而堅定道:“不敢奢求富貴榮華,只求家族不被牽連。”

周靜容點頭道:“殿下放心,我一定將話帶到。”

五皇子妃再次頜首示意:“有勞了。”

看著五皇子妃離去的背影,周靜容心中微嘆。

周靜容雖未看見五皇子妃的表情,但聽她的聲音,悲愴卻沈著,蒼涼又堅定,與先前對待五皇子的溫柔賢惠判若兩人。

所以說,男人千萬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一個深愛著自己的女人。

因為付出了深愛的人,是不允許自己被背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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