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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遇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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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並沒有走遠,便被健步如飛的裴德音追上了。

“桐妹妹,你別生氣,方才所言只是閑聊而已,我並沒有其他意思……”

林疏桐緩了口氣,對裴德音福身道:“公主言重了,公主如何想如何做,不是臣女能夠置喙的。”

裴德音因著傅嬌的關系,一直將林疏桐當成親妹妹,對她比對王府中那個同父異母的小郡主還要好。

可如今,林疏桐冷漠而疏離的一口一個“公主”,一口一個“臣女”,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關系,裴德音心裏也很難受。

可換位思考,如果她知道身邊親近信任之人,不僅反對她和葉西揚在一起,還想拆散他們,她也一定會很生氣,甚至會比林疏桐的反應更加激烈。

這樣一想,她對林疏桐的愧疚更深,是她太自私,只考慮到自己,卻忽略了林疏桐的心意。

她只能解釋道:“桐妹妹,我只是說說而已,但我什麽都沒有做過。兄長的事豈是我可以插手的,你千萬別誤會。”

林疏桐不應,只道:“天寒地凍,公主請回吧,莫要受涼了。”

裴德音忙伸手去拉她:“我們一起回去吧。”

林疏桐卻退後一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冷淡道:“不勞公主費心。”

林疏桐一再拒絕,裴德音無法,只能訕訕的先行離開。

遠遠跟在後面的丫鬟見裴德音走了,才上前問道:“姑娘,咱們回去嗎?”

林疏桐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淡淡道:“我先回去,你將糕點給二嫂送去再回,涼了就不好吃了。”

丫鬟應下,便提著食盒匆匆往周靜容乘坐的馬車方向走去。

林疏桐站在原地沒動,一陣寒風襲來,吹起了地上的白雪,洋洋灑灑的落在她的臉上,沒進她的衣領,那股子刀刮般的寒氣直鉆進她的心窩。

林疏桐說的是真的,她並沒有生裴德音的氣。

她只是忽然意識到,她與裴德音再如何交好,她們的身份差異總是擺在那兒,跨不過去的。

裴德音不喜歡她,便連她的婚事也是能問上一問、管上一管的。

她不生氣,只是有點傷心而已。

而令她真正感到生氣,甚至憤怒,無法釋懷的,是傅嬌,她的娘親。

她以為傅嬌反對她與世子交往,是出於母親對女兒本能的愛護之心。

卻沒想到,傅嬌與安王還有這樣的過往,原來她是為了自己而阻礙女兒的姻緣,多可笑。

又是一陣寒風起,林疏桐原本有些哀傷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她緊了緊身上的鬥篷,並沒有返回馬車,而是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有刺客!保護陛下!”

“保護太後!”

“保護皇後!”

……

周靜容剛收到林疏桐差人送來的食盒,正打算上車吃點點心墊墊肚子,卻忽然聽見不遠處響起一片嘈亂的聲音。

她對刺客這兩個字有心理陰影,下意識抓緊了傅雲深的衣袖。

傅雲深微微瞇眸,摸了摸周靜容的發頂,安慰道:“你先上車,這裏四周都有禦林軍的守衛,很安全的。”

周靜容憂心道:“那你呢?”

傅雲深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我去看看情況,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周靜容知道自己這會兒幫不上什麽忙,只好聽話的先上車等著。

弦歌和雅意不顧外面的慌亂,從別的馬車上跑過來陪著她,讓她心中安定了不少。

過了許久,周靜容開始還能遠遠的聽見幾聲箭羽劃破空氣與刀劍相撞的聲音,但很快就沒了聲音,一切歸於平靜,可傅雲深卻遲遲沒有回來,不免令她心有惴惴。

周靜容等了一會兒,實在心中煎熬,幹脆下車去找傅雲深。

她剛下了車,卻見到傅嬌正向這邊走來。

傅嬌滿面愁容急色,步履匆匆,走到周靜容面前,向她身後張望著,問道:“可見到桐娘了?”

周靜容驚訝道:“她沒回去嗎?”

傅嬌聞言,心中咯噔一下,腳下發軟,踉蹌的差點摔倒,周靜容忙扶住了她。

傅嬌面色慘白,眼中布滿懼色,抓著周靜容的手臂喃喃問道:“剛剛,可是有刺客?桐娘她,會不會有事……”

傅嬌雖然被自己的猜測嚇得身體發軟,有些站不穩,但死死扣住周靜容的手臂卻是不由自主的用力。

周靜容忍著疼,任她抓著,安慰道:“姑母,先不要自亂陣腳,方才有很多女眷都下車游玩賞雪,興許桐娘是遇到了熟人,耽誤了回去的時間,又有刺客來襲,她便在哪裏躲起來了,我們一起去找找。”

傅嬌這才緩過神來,連連點頭:“對,對,她應是躲起來了,她不會有事的,我們去找。”

傅嬌六神無主,根本沒有方向,只能任由周靜容拉著她走。

周靜容卻是目標明確,方才傅雲深說去看看情況,必是去看皇帝的情況。所以她只要朝禦架的方向走,應該能碰見他。

周靜容所料不錯,皇帝方才下車透氣,借了一戶農家院子休息。

她來到此處,還不待開口,便有內侍主動上前,讓她稍等片刻,前去通傳。

周靜容正奇怪,她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這內侍怎的這般殷勤,傅雲深走了出來。

周靜容忙迎上去,扯著他的雙臂晃了晃,踮著腳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關切道:“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傅雲深伸手拂了拂落在周靜容肩上的雪,見她連件厚的外袍都沒穿,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我沒事,你怎麽過來了,也不知道多穿點。”

傅雲深說著,解下身上的氅衣披到了周靜容的身上,這才看見跟在她後面的傅嬌,臉色微變:“姑姑怎麽也來了?”

傅嬌急切道:“二郎,你快找找桐娘,我怕她出事。”

傅雲深警惕的向四周看了一眼,將二人拽到一旁,眉宇凝重,低聲道:“姑姑,您先別急,桐娘雖受了些傷,然並無性命之憂……”

傅雲深還沒說完,傅嬌只聽見性命之憂幾個字,就已經全身癱軟,都來不及問林疏桐發生了何事,便覺腦袋一暈,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傅雲深一把攙住她的胳膊,將她提了起來,聲音很低,語速卻很快:“桐娘乃是為了救駕才受傷的,姑姑待會兒進去萬不可哭天喊地,一定要振作。桐娘的傷並不危及性命,姑姑也不要太過憂心。”

周靜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林疏桐受傷了,還是為了救駕受的傷?這是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劇情啊?

傅嬌聽傅雲深所言,吃了一顆定心丸,勉強打起精神,點了點頭。

周靜容扶著傅嬌,跟在傅雲深身後走了進去。

帝後均在廳堂坐鎮,林疏桐便在內室接受治療。

皇帝正在閉目養神,聽見傅雲深等人的問安聲,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見傅嬌的時候臉上多了些溫度:“夫人不必多禮,令嫒救駕有功,朕重重有賞!”

傅嬌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充滿感激的笑意:“謝陛下聖恩。”

皇帝賜了座,周靜容沒坐,站在了傅嬌的身後,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希望能夠給她傳遞力量。

林疏桐受的是箭傷,傷在肩膀,並不危及性命。但對於她這樣的弱女子來說,那痛楚卻是受不了的,一早便疼暈了過去,連麻沸散都省了。

所以裏面一點聲音也沒有傳出來,而皇帝閉眸沈思,顯然心情不好,外面也落針可聞。

周靜容就在這種極度安靜的環境中站的筆直,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人註意。

卻不知為何,她感覺到有一束目光始終盤桓在她身上。

周靜容佯作不經意的順著那目光看過去,卻看到皇帝身邊站著一個身著宮女裝,打扮素淡的女子。

待看清那人的容貌,周靜容猛的楞住了。

那不是……淩貴妃?!

哦,不,現在是淩嬪了。

可她不是被禁足宮中,無詔不得外出麽?而且此次隨行宮嬪裏面並沒有她呀!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穿著這身宮女服又是怎麽回事?

許是周靜容震驚的眼神太過直白熱烈,淩嬪擡眼與她對視,眼中充滿恨意與怨毒。

真不愧是五皇子的生母,兩個人那毒蛇似的涼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

不過周靜容可不怕她,大剌剌的迎著她的視線,輕蔑的翻了個白眼。

淩嬪最是禁不起刺激,當下氣的暗暗攥緊了一雙粉拳。

林疏桐包紮好傷口以後,短暫的清醒了一瞬,便再度陷入昏迷,被送回到傅府的馬車上。

傅嬌雖在禦前忍下了激動的情緒,回去後卻是淚流不止。

這會兒,前方道路上的積雪也清理的差不多了,隊伍再次行進。

周靜容怕傅嬌傷心過度,便一直陪著她照顧林疏桐,未能與傅雲深說上話。

待到了行宮,眾人各自被領到了安排的住處,而原本定在今晚的晚宴,因路上出現刺客這個插曲,龍顏震怒,便被延後了。

林疏桐被擡來擡去,顛簸的醒了,但精神不濟,只喝了點湯便又睡了過去。

林疏桐雖然仍然十分虛弱,但已無大礙,只需好生休養即可,傅嬌這會兒情緒也有所緩和,周靜容這才放心的回去了。

周靜容沐浴過後,躺在床上,身心俱疲,卻仍阻擋不了好奇心:“淩嬪怎會在此處?”

傅雲深側身攬著她,冷笑一聲:“我猜,她原本是想做桐娘做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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