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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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傅家舉家搬遷至京中。

這原不是什麽大事,偏被皇帝知道了,大手一揮,竟是賞賜下來不少東西。

這令原本想低調行事的傅家暴露在了公眾視野中,沒辦法低調了。

傅雲深想了想,索性大張旗鼓的舉辦了一場喬遷宴,邀請了葉西揚等一眾好友,以及傅老太太讓他交好的那些同僚。

但凡上位者,難念會有疑心病。

傅雲深光明正大的結交朝臣,表明想要光耀傅家的進取之心,也省得皇帝見他太老實,私下疑心他是不是在搞什麽小動作。

傅家卷土重來,京中局勢暗暗生變。

傅雲深現下雖然只是個六品小官,可他是新科狀元,得皇帝器重,任職的官署是翰林院。

翰林院,掌國史,擬制誥,參機要,為內閣選拔人才。

一入翰林,便相當於一條腿邁進了朝堂權力的最高中心,終極目標便是那朝堂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內閣首輔。

傅雲深這會兒官職雖小,權力卻大,未來不可估量,不容令人輕忽。

因此,傅家在京中的第一次亮相,眾人翹首以盼,這令傅家主持中饋的吳氏稍感為難。

從前傅家鼎盛時,她也是經歷過的,知曉這京中世家大族奢靡的生活習氣。

京中本就物價高,貴族生活奢靡成風,又喜互相攀比。

一場宴會辦下來,小到必須要用某某堂的精致請帖才不令人看輕,大到園中景觀華美名貴才能令人驚嘆,林林總總,怎麽也得花費近千兩銀子。

這對於在縣城生活水平也僅能算中上的傅家財政來說,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傅老太太的深謀遠慮了——為傅家娶進了周靜容這尊財神。

周靜容主動提出承擔此次宴請的費用。

傅老太太並不讚同:“你的鋪子再賺錢,那也是你的嫁妝,哪有讓你用嫁妝添補公中的道理?”

花媳婦的錢這種事,說出去確實不好聽,所以周靜容還得撒嬌賣萌求爺爺告奶奶的才能把銀子送出去,真是心累。

“祖母,家中擺宴還不是為了夫君的仕途,既是為了夫君,我豈有袖手旁觀之理?您就讓我出一份力吧!”

傅老太太看著目光真摯的周靜容,心中莫不動容。

倒不是因為周靜容舍得花錢,而是因為她與傅家榮辱與共的態度,這不說明了他們是一家人麽,這一點讓她很是欣慰。

傅老太太握著周靜容的手,愧疚又憐愛的說:“容娘,苦了你了。”

周靜容笑容訕訕,很是心虛。

她是不缺錢,可是傅雲深怎麽會讓她自掏腰包呢?所以她是花著傅雲深的錢,還得了全家人的感謝,實在汗顏。

不過嘛,這事幹的多了,她習慣著習慣著臉皮也就厚了。

傅嬌本著反正是周靜容的銀子,不花白不花的想法,提議道:“娘,既然要結交京中權貴,家中女眷的衣裳首飾也得換一換了,畢竟京中的流行風尚與浦河大不相同,若是平白叫人看了笑話,二郎也顏面無光。聽說京中錦繡坊最有名氣,不若便去此處裁衣。”

傅嬌話裏話外都是為了宴會才好生打扮,以免給傅雲深丟臉,意思就是讓周靜容拿錢了。

那錦繡坊可是京中頭一份的衣飾鋪,最受貴婦千金的追捧,一套衣裳就得上百兩銀子,傅家諸多女眷,又得花費多少?

吳氏不悅的蹙了蹙眉,覺得傅嬌委實過分了,哪有讓小輩破費添置衣物的道理?

她剛想開口阻止,周靜容便先應了:“好啊,祖母,咱們可以借此機會一塊出去轉轉,感受一下京中的人文氣息,也好快點融入其中。”

周靜容正想出去逛逛,順便考察市場呢。

她還是打算走老路子,利用漫畫順便發展衣飾等周邊產業,便想著見識見識京中的時尚潮流風向,給漫畫人物定妝時也好心裏有個譜。

傅老太太笑著應了,卻是不動聲色的給落扇使了個眼色。

落扇自幼跟在傅老太太身邊,相伴多年,自然是一個眼神就明白她的意思。

落扇悄悄退下,去傅老太太的私庫裏取了銀票,給傅家女眷添置衣物首飾的銀子,是說什麽也不能讓周靜容出的。

周靜容興沖沖的去找傅雲深,正好葉西揚來訪,兩人並傅譽一起,帶著傅家的一大家子女眷浩浩蕩蕩的出了門。

臻哥兒和珠姐兒尚年幼,正是看什麽都新奇的時候。

京中街道寬闊,街市繁華,兩個小人兒湊在一塊兒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

周靜容好奇的湊過去,發現倆人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卻說的熱乎,頓覺好笑不已。

傅春華調侃道:“喜歡自個兒生去!”

周靜容鬧了個大紅臉,也不敢笑話她閨女了。

錦繡坊處於京中的中心地帶,這處的建築都為商鋪,有三層之高,往來均是香車寶馬,足以見其繁盛。

一行人步入錦繡坊,掌櫃迎上前來。

他雖不識得傅家人,卻是知道葉西揚的,見有鎮國公世子作陪,又有諸多女眷,知道來了大生意,畢恭畢敬的將一行人請到了雅間內,上了茶水糕點,拿來了店裏所有的衣服首飾圖樣,供貴客挑選。

周靜容意不在此,便拉著傅雲深陪她出去。她想看看錦繡坊的布置格局,經營模式,好取取生意經。

錦繡坊沒有成衣,一樓只有布料,二樓為雅間,三樓是裁衣房和賬房。

客人是通過畫冊選好衣服樣子和布料,再量體裁衣,交了銀子,留下地址,過幾日成衣制好便會送到府上。

首飾亦是如此,並不在外展示,待客人挑選好了,再呈上過目,做二次選擇。

客人通常是在雅間內完成購物過程的,鮮少有人在外走動,全程不見實物,倒是與網購有異曲同工之處,卻少了逛街血拼的樂趣。

在水一方也是這樣定制衣物的,不同之處在於,在水一方所有的衣飾圖樣都有成品,可供客人眼見實物並試穿戴。

畢竟,圖樣和實物有一定出入,實物和穿戴在身上的效果又有一定差別。

周靜容在外溜達了一圈,見外面沒什麽好看的,便和傅雲深回往雅間。

二人行至二樓樓梯拐角處,卻見林疏桐正背對著他們站在樓梯口處,她的對面站著一位華衣美婦,珠光寶氣,滿面怒容,身後還跟著幾個丫鬟仆婦,氣勢淩人。

周靜容和傅雲深正欲上前問問發生何事,卻見那女子突然伸手用力推了林疏桐一下。

林疏桐不防,竟是直直的倒了下去。

周靜容大驚,傅雲深忙飛步上前,雙手抵住了林疏桐的肩膀,這才使她不致摔倒。

林疏桐嚇得面色慘白,周靜容將她從傅雲深手中接了過來,護在懷中,怒聲質問那女子:“這位夫人,我家表妹何處得罪,竟使你下此殺手?”

那女子見林疏桐沒事,底氣十足:“誰下殺手了,她不是沒事嗎?她踩臟了我的新鞋子,我這鞋子可是用蜀南桑緞制成,此緞不能水洗,臟了就不能穿了,我推她一下怎麽了?”

林疏桐顯然沒有應對這種潑辣婦人的經驗,眼尾緋紅,據理力爭,氣勢卻弱:“我同你道過歉了,也答應賠償,你又何至咄咄逼人?”

女子冷哼一聲,充滿蔑意的掃了林疏桐一眼,不屑道:“你賠得起嗎?”

那種仿若看螻蟻一樣的眼神令林疏桐十分難堪,氣的說不出話來。

周靜容揚起林疏桐的手,露出皓腕上被抓出來的紅痕,毫不相讓:“我們還沒管你要醫藥費呢,你還有臉跟我們要賠償?”

不就罵街嘛,周靜容就不信了,這被深宅大院禮教森嚴壓迫出來的女子,還能罵得過她這個社會人?

果然,那女子氣極,連說幾個“你”之後,方憤憤的道出一句:“一副窮酸相,賠不起就算了!”

周靜容冷笑一聲:“夫人倒是大方,怎不見你息事寧人,反倒追著我們要賠償,可不也是一副窮酸相?”

“你!”那女子再次氣結,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爭執半晌,鬧出了動靜,已有好事之人假作經過前來看熱鬧。

周靜容見這女子吃了憋,給林疏桐出了氣,自然也不會貪她的便宜,便道:“你那鞋子多少錢,說個數便是。”

女子被周靜容施舍般的神情和語氣氣到,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虧得她身邊的丫鬟小聲提醒了一句,她這才註意到有人圍觀。

她可丟不起被人看笑話的臉,只能不甘的說了句:“五百兩銀子,送到淩府。明兒見不到錢,我要你們好看!”

她說罷,也不待周靜容答話,便氣呼呼的帶著下人離開了。

淩府?

周靜容皺了皺眉,與傅雲深對視一眼。

傅雲深知道周靜容心中所想,點了點頭,低聲道:“已婚婦人,又居於淩府,按年紀來看,應當是淩燮幺女。”

周靜容很不爽,淩燮幺女,陳靖淮不就是為了她背叛尉遲柔,趕著當上門女婿的麽,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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