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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科舉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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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結束後,所有試卷糊名封裝,以朱筆謄錄,呈交考官批閱。

今科學子素質極佳,出現了不少錦繡文章,可當這些試卷被同考官推薦,同時放在主考官面前時,卻出現了問題。

有一部分試卷的文法,內容,立意極其相似,雖說不是分毫不差,卻也大同小異,能看出來是用同一篇文章稍作修改後而成。

此事一出,四下嘩然。

考場監考嚴格,閱卷程序層層把關,均不可能出現舞弊的情況。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考題提前洩露,而這些人買到了出自同一人之手的文章。

科舉舞弊,考題洩露,茲事體大,牽連甚廣。輕則涉案人員罷官坐牢,永不錄用,重則大小官員一lu到底,砍頭流放,連坐親友。

主考官不敢怠慢,匆匆將此事上報,以達聖聽。

聖上勃然大怒,本朝建朝逾百年,從未發生過科舉舞弊之事,當即委派五皇子全力徹查此事。

因科舉由太子主持,如今出了事,為避嫌自然不能再讓他去調查,這查案的差事便落在了五皇子身上。

周靜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前一日剛剛聽說了滿朝震驚的科舉舞弊案,還在吃瓜,第二日便有官兵上門,要將她抓到京府衙門問責,直指她是本次舞弊案的始作俑者。

周靜容一臉懵,傅雲深護在她的身前,與官兵據理力爭,想要保住她。

傅雲深明白此去兇險萬分,不敢讓周靜容單獨涉險,便是拼著與官兵對峙,也不願交人。

周靜容見雙方劍拔弩張,很怕官府會將傅雲深一並抓走,便輕輕捏了捏他寬厚的掌心,與他耳語低勸:“清者自清,我沒什麽好怕的。我若不去,反倒讓人覺得我心虛,坐實了這罪名。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不敢制造冤假錯案,我不會有事的。”

傅雲深緊緊的握著周靜容的手,憤怒的咬緊牙關,全身肌肉緊繃,無形的散發著冰冷的怒氣。

事情一出,他便想通了來龍去脈,眸中痛意與懊悔翻湧,暗恨自己連累了她。

周靜容來到京府衙門的時候,見到黍離居的張老板也在。

原來,因科舉舞弊案茲事體大,又惹惱了聖上,官府查案動作迅速,僅僅用了一日時間,便調查出了考題洩露的源頭,竟是出自京中一家名為黍離居的茶樓中掛講的一幅畫。

而這幅畫,正是署名為雲容居士所作的連載漫畫鮫人傳說。

張老板跪在地上,一臉頹敗的表情。

這件事無論他知情與否,考題都是從黍離居流出去的,他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幹系。

他見到周靜容,眼中一瞬明滅,似是看到了希望,卻又倍覺愧疚。

畢竟,是他把周靜容供出來的。

周靜容並不怪他,他們都是當事人,理應配合官府查案。

她斂定心神,福身道:“民婦見過各位大人。”

周靜容這是沾了傅雲深的光,他是舉人,可見官不跪。

京兆尹微怔,隨即猛拍驚堂木,喝道:“大膽傅周氏,還不見過五皇子殿下!”

京兆尹身邊坐著一位身穿紫袍的青年男子,他慵懶的倚靠在椅子上,俊秀的容顏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眼神玩味的看著周靜容,似乎看到了什麽好玩兒的東西,此人正是五皇子裴鈺。

周靜容嘴角微抽,麻蛋,她的處·女跪終究是交代出去了,還是在如此屈辱的情況下,萬惡的封建社會!

周靜容沒辦法,皇家比天大,她只能認命的跪了下去:“民婦傅周氏見過五皇子殿下。”

京兆尹又是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傅周氏,你以筆名雲容居士作鮫人之圖,洩露會試考題,行舞弊之事,禍亂朝綱,罪大惡極!你且向本官道來,你是受何人指使洩露考題,又將考題洩露給了何人?本官可念在你指認有功,酌情處理!如若不然,便大刑伺候!”

這場景何其熟悉,曾經宋縣令也是這般,不問青紅皂白,不管是否證據確鑿,便直接定了她的罪,古代的衙門都是這麽辦事的嗎?

周靜容心中不忿,卻仍不卑不亢道:“民婦不認罪,請五皇子殿下和京兆尹大人容民婦申辯。”

有五皇子在場,京兆尹自是不敢擅專,便諂媚的看向了裴鈺。

裴鈺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京兆尹便又是狠拍驚堂木:“說!”

周靜容遂將前因後果講了一遍:“雲容居士確是民婦的筆名,鮫人傳說也確是民婦所作的連載漫畫。但是,黍離居的畫作卻並非出自民婦之手,而是有人假借民婦之名,模仿民婦的畫作,栽贓陷害!此前,民婦偶然發現此事,還曾上門追責,張老板可以作證。另外,此畫是為仿作,雖然模仿功力很高,但仍與原作有諸多不同之處。還有漫畫的內容,仿作與原作劇情無法銜接,可以看出其乃贗品。大人如若不信,可以派人到浦河縣取民婦的原作與仿作進行比較,以作查證!殿下,大人,民婦是冤枉的,還望殿下與大人明察,還民婦一個清白!”

周靜容的說辭與張老板不謀而合,可見二人所言不虛。而且那些作弊的學子雖然確實是通過鮫人傳說得知考題的,卻未曾見過雲容居士的真顏,也不能指證周靜容。

京兆尹剛剛一番厲言不過是為恐嚇周靜容,因聖上關註案情,需每日呈報進展,他不敢屈打成招。

所以在事情未有定論之前,周靜容雖然是嫌疑人,他也不能對她怎麽樣。

沒能從周靜容口中問出有用的信息,京兆尹不免有些急切汗顏,再次把目光投向裴鈺,等待示下。

裴鈺淡淡道:“先抓人吧。”

京兆尹忙又問:“殿下,那這二人如何處置?”

裴鈺漫不經心的道了句:“收押候審。”

張老板此前已經如實交代了假雲容居士一事,他也未曾見過那人,只見過每次來送畫的小廝。

京兆尹便命人通過他的描述畫出了那小廝的長相,將畫像全城張貼追捕,待抓住此人再作論斷。

周靜容對這個線索並不抱希望,她可是記得之前遭遇暗殺時,那殺手是戴了人皮面具的,連容貌都能偽裝,那小廝真的能找到嗎?

周靜容被帶下去的時候,不經意間擡眼竟與裴鈺對視個正著。

裴鈺看著她,露出了一個陰森詭異的笑容。他舔了舔唇,一點都不性·感,反而像吐出信子的毒蛇,令人頭皮發麻。

事到如今,周靜容如何能不明白,那假雲容居士借她之名招搖撞騙根本不是為了牟利,就是為了利用這個途徑洩露考題,順便栽贓陷害給她!

至於為什麽是她,可不就是受了傅雲深的牽累。

周靜容洩露考題的罪名一旦成立,就要深究她一個深閨女子是如何獲得考題的,自然就與她的夫君傅雲深脫不了幹系。

傅雲深與葉西揚交好,鎮國公府是太子一派,而本屆科舉又是太子主持。

這一層層的順藤摸瓜上去,可謂是連倒一片。

太子出事,誰得益最大?不就是那個毒蛇一樣的五皇子!現如今,這案子居然還落到了他的手裏!

所以,整件事其實就是當政者之間的一場博弈,周靜容不過是其中一顆被利用的小小棋子。

果然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些事和她有什麽關系!

可憐她一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來到古代區區一年,竟然已經進了兩次牢獄!

周靜容十分憤懣不甘。

不過,好在京府衙門的大牢比浦河縣那小地方的大牢環境要好一些,雖然是一樣的陰暗潮濕,但勝在地方寬敞幹凈,沒有老鼠蟲蟻作怪。

周靜容屈膝坐在鋪了一層薄薄的幹草的地上,滿腹心事,一面想著傅雲深會不會很著急,一面又擔心傅雲深被牽連其中無法脫身。

雖然很冷,但在黑暗與寂靜的雙重包圍下,周靜容還是不知不覺的靠坐在墻邊睡著了。

她睡著睡著,突然感覺到一陣熱浪襲來,牢裏明明很是陰冷,怎麽會感覺到熱呢?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卻見眼前一片濃煙襲來,她被嗆的咳嗽了幾聲。

接著,她隱隱聽見外面有人喊:“走水了!”

走水?!

周靜容瞬間清醒,一骨碌起身跑到了門邊,果然看見外面一片濃煙滾滾,陣陣熱浪襲來,火光透過煙霧若隱若現。

周靜容拍著門大聲喊道:“救命啊!這裏還有人!有沒有人給我開門啊!救命!”

可是她喊了半晌,也沒得到回應,外面的獄卒逃命尚且來不及,誰有功夫管這些關在牢房裏面的犯人。

周靜容心急如焚,這門欄是粗鐵所制,十分牢固;門鎖在外面,比她的拳頭還要大,而牢房內除了幹草什麽都沒有,她根本沒法自救!

絕望之中,周靜容反而冷靜下來,想著大牢為什麽會突然著火,不像是意外。

難道,是五皇子一·黨為了殺她滅口?可殺人滅口給她投毒就好了,用得著這麽大陣仗?

還是說,傅雲深為了救她,故伎重施,把京府衙門的大牢給放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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