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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鹿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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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想看周靜容左右為難,備受煎熬,可惜她想錯了。

周靜姝雖然在血緣上與周靜容是姐妹,可她從沒做過姐妹該做的事。從前她對原主百般奚落欺壓,現在和周靜容更是相看兩厭。

從感情上來講,周靜容還是和傅嬈華更為親近,所以她毫無心理負擔的轉頭就“賣了”周靜姝。

周靜容回家後直接將這件事告訴了傅雲深,就讓他去傷腦筋吧,她還忙著鮫人傳說的存稿和新漫畫正月十五的條漫呢,哪有精力管那麽多事。

可憐傅解元滿腔才學,卻要大材小用在女子宅鬥這種事上。

傅雲深做的第一件事是收集證據,他不是不相信宋夫人的消息來源,只是口說無憑,總要有人證物證才能在後面的談判中占據主導地位。

雖然距離事情發生已經過了一段時日,但收集證據也只是耗費了些時間而已,因為周靜姝是臨時起意,所以留下了很多線索。

然後,傅雲深將真相告訴了傅嬈華。

他想著如果傅嬈華堅決與吳明岳退婚,他就沒必要插手這件事了。就讓周靜姝自生自滅去吧,反正她總會把自己作死的,何必牽連周靜容呢。

周靜容和周靜姝到底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如果周靜姝的名聲不好,周靜容一定會受到影響,而傅雲深不願周靜容受到哪怕一點點的詆毀。

但如果傅嬈華原諒了吳明岳,還願與他履行婚約,這件事如何處理再另當別論。

當傅嬈華得知真相後,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好像要將這段時日的委屈心傷全部發洩出來:“嗚嗚,周靜姝怎麽那麽壞啊!我也不好,岳表哥被設計陷害已經很可憐了,我卻還傷他的心,害得他病成這般模樣……”

傅嬈華的表現在傅雲深的意料之中,畢竟酒後亂性和被下藥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主動,後者是被動,差別可大了。

如果說傅嬈華之前是對吳明岳酒後的情不自已感到失望,並對無辜受到牽連的周靜姝心生憐憫,不願三個人都痛苦所以選擇了退出。

那麽現在,她就是完全反過來,對被設計的吳明岳感到內疚和同情,對始作俑者周靜姝痛恨不已。

“我要去看岳表哥。”

傅嬈華哭了一通之後,突然站起身來,擦幹了眼淚,十分堅定的說道。

如此,不用她表態,傅雲深也知道她是放不下吳明岳了。

聽說傅嬈華前來探病,吳明岳的病立時好了一半。

他掙紮著起身,命人打水拾掇自己,眼裏不再一片死寂,煥發出明亮的光彩。

吳家父母看到吳明岳這般情態,一邊欣喜於他的病情好轉,一邊感嘆,看來自家這個傻小子是徹底栽在他這個小表妹的身上了。

傅嬈華是在傅雲深的陪同下來探望吳明岳的,她本就因提出解除婚約致使吳明岳生病一事心裏懷著愧疚,這會兒看到他形容枯槁的模樣更是忍不住自責垂淚。

吳明岳一時有些慌亂,心中惴惴。嬈娘是真的不喜歡他了吧,不然怎麽見到他一點也不高興,反而哭了呢?

傅雲深請吳母帶傅嬈華去別處平覆心情,他則留下與吳明岳單獨敘話。

傅嬈華央求傅雲深陪她一起來,就是為了讓傅雲深告知吳明岳真相,她可不好意思開口講這種事情。

吳明岳聽聞自己那日稀裏糊塗的與周靜姝有了肌膚之親,竟然是周靜姝設的一個局,震驚駭然不已。

他當然想不到,周靜姝一個看起來知書達理的姑娘家,竟然會不知羞恥的做出這種事情。

傅雲深不管吳明岳氣的差點暴走,只問:“你打算怎麽做?”

吳明岳的臉色氣的漲紅,激動的說:“既然此事是她做局設計我,我也是受害者,我便與她沒什麽情面可講了。我必不會讓她進吳家的門,給我和嬈娘添堵!”

傅雲深眸光微閃,想說什麽,但還是沒開口。

他認為,周靜姝不會因為被揭穿了真面目就輕易妥協,周老爺更不會。

傅雲深料的沒錯,吳家馬上派人去了周府,說納妾一事作罷,讓周老爺第二日去縣衙,兩家一同取消已經登記的妾書。

周老爺懵逼又惱火,追問究竟為何。

送信的人只冷冷的道了句:“你女兒做了什麽,她自己清楚。”

周老爺不傻,既然吳家有底氣不要周靜姝,定是抓住了她的什麽把柄。

周老爺想到自己也被信任的女兒蒙蔽其中,震怒之下責問周靜姝。

周靜姝支支吾吾說不清楚,但她心虛畏懼的神情出賣了她,讓周老爺意識到這件事確實與她有關。他稍微一想,便明白怎麽回事了。

周老爺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這般恬不知恥,當即氣的往周靜姝頭上砸了個茶碗。

周靜姝額頭流著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周老爺的腿坦承是她設計了吳明岳,哀求原諒。

周老爺被她哭的心軟了,到底是自己的親骨肉,怎能不管。

周老爺扶起周靜姝,長嘆一聲,有些疲倦的說:“姝娘,事已至此,吳家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去了。爹送你去廟裏住段時間,過兩年再回來,以寡婦的身份,爹再為你尋戶好人家。”

如果周靜姝在這種情況下還嫁進吳家,日子一定不會好過。

但若不嫁,她婚前失貞,是為不潔,遭人唾棄,不可能還有人願意娶她。

可如果她是寡婦,就能掩蓋婚前失貞這一事實。而且憑她的容貌才情和厚重的嫁妝,即便是嫁過人的身份,想要再尋一門好婚事也並不難。

這是周老爺為人父者,全心全意為女兒的未來做籌謀,可是周靜姝卻不領情。

她哭喊道:“我的清白已經給了岳郎,他憑什麽不娶我?我一定要嫁給他!爹,求您幫幫女兒吧!”

周老爺恨鐵不成鋼:“那姓吳的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非要嫁他不可?”

周靜姝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也快被自己滿心的不甘和怨恨折磨瘋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她無論如何都不想認輸,被人看笑話。

她一定要進吳家的門,哪怕是爬也要爬進去。然後逆風翻盤,讓吳明岳對她死心塌地,把傅嬈華踩在腳底下,一雪前恥!

周靜姝紅著眼睛,眼裏閃爍著瘋狂而固執的光芒。

周老爺閉上眼睛,無力的揮了揮手:“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管你。以後的日子是苦是甜,你自己過吧。”

周靜姝心中一喜,知道周老爺這便是答應了,滿心歡喜的等著嫁給吳明岳,卻忽略了她失去的是什麽。

吳明岳本以為揭穿了周靜姝的惡行,周家不會再提納妾一事。沒想到周家會向他施壓,說他若是不納娶周靜姝,便將此事張揚出去,斷了他的科舉之路。

不論何種原因,奪了女子的清白卻不負責,這種作風問題都會使他的品行受到質疑,從而被科舉除名。

吳明岳氣極,不顧病體找到周府門上,想要當面與周老爺理論。

周老爺已經對周靜姝失望至極,他能幫她的做的也就到此為止,不想再摻和她的事,便避而不見,所以吳明岳只見到了周靜姝。

吳明岳再見到周靜姝,原本的愧疚全都轉化成了憤怒和厭惡:“我是不會娶你的,你休想進我吳家的門!”

周靜姝卻不緊不慢的笑了笑:“哦,是麽,岳郎是想為了我賠上前程?”

吳明岳被她那惡心的稱呼和腔調氣的咳嗽了兩聲:“是,我寧願豁上前程不要,也絕不會娶你這毒婦!”

“你!”周靜姝沒想到吳明岳這般硬氣,竟連科舉都不能威脅到他,一時又氣憤又驚慌。

“岳表哥!”

兩人正在對峙,忽聽身後響起了傅嬈華的聲音,吳明岳忙轉過身,只見身披桃紅色披風的傅嬈華正疾步向他走來,清麗的臉上掛滿了擔憂。

原來是傅嬈華去探望吳明岳,卻得知他來周府,便找了過來。

吳明岳看著傅嬈華凍的通紅的小臉,心疼的說:“天寒地凍,你怎地跑出來了?”

傅嬈華從丫鬟手中拿過大氅,踮著腳為吳明岳披上,嗔怪道:“你才是,病還沒好呢,再吹了冷風,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周靜姝看著這二人在自己面前旁若無人的卿卿我我,妒火中燒,尖長的指甲硬生生將手中的帕子劃破了。

傅嬈華為吳明岳系好了大氅,這才神情淡漠的看了周靜姝一眼,對吳明岳道:“岳表哥,我不介意你納妾,讓她進門就是。”

吳明岳生怕傅嬈華誤會,急忙解釋道:“嬈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納她為妾,也不會納任何人為妾,你相信我……”

傅嬈華沖他嫣然一笑,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撫:“岳表哥,我還想做官夫人呢,你不參加科舉考試可不行,沒必要跟這種人魚死網破,不值得。”

接著,她走到周靜姝面前,壓低了聲音,冰冷的挑釁道:“既然你這麽想給岳表哥做妾,伺候我這個主母,我便如你所願。之前我識人不清,對你百般忍讓,不過是看在我二嫂的面子上罷了。可你恬不知恥,非要來招惹我,那就來吧,也好讓你知道,我不是你想象中的軟柿子,可任由你拿捏。”

傅嬈華這番話說的頗有氣勢,周靜姝雖然被氣到,卻絲毫不畏懼,回以志在必得的冷笑:“好啊,那就各憑本事,看鹿死誰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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