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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情敵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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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周靜容在傅雲深的陪同下回周府探親。他們帶了很多禮物,周老爺樂的合不攏嘴,親熱的拉著二人說話。

傅雲深學識淵博,亦擅經商之道,無論周老爺說什麽話題都能接得住,毫不冷場,哄的他喜笑顏開。

直到中午開飯,周靜容也沒見到周靜姝,這才奇怪的問周老爺:“爹,怎麽不見姝娘?”

提起周靜姝,周老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哦,她去看望她姨娘了。”

周靜姝在年前就天天哭求周老爺,希望他能把薛姨娘接回來過年。周老爺不是沒動過惻隱之心,可是一想到周靜容所受的委屈,就不得不硬下心腸。

這才多長時間啊,他就原諒了薛姨娘,周靜容肯定會心寒的。

周老爺猜測的不錯,如果他真的把薛姨娘接回來了,周靜容今日都不會回門。

不過,好在周老爺有分寸,沒有這麽輕易的原諒薛姨娘。

周府熱鬧的迎接大姑娘和大姑爺回門,一家人和樂融融,自然沒有人在意遠在莊子上的薛姨娘和周靜姝母女相見,是何等的相看淚眼,無語凝噎。

不過才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薛姨娘已經盡顯老態。

一身粗布麻衣,臉上皺紋橫生,從前養尊處優的一雙手,如今也遍布粗糲的肉繭,與鄉間婦人無異。她想摸摸周靜姝的臉都不敢,生怕磨破了女兒細嫩的皮膚。

周靜姝不可置信的看著薛姨娘,捂著嘴落下大滴淚珠,聲音顫抖:“娘,怎麽會這樣?”

她以為就算薛姨娘被趕到莊子上,那也是主子,得有人伺候著,最多也就是生活條件差點,未曾想竟會是這般光景。

薛姨娘抹了抹眼角,長嘆一聲。

莊子上都是幹活的仆婦,可沒有丫鬟伺候她。再說她的身份是被老爺厭棄的妾室,不受人待見,根本沒有人拿她當回事。

她在此處生活,只能和別人一樣幹粗活,還要被那些管事婆子暗中欺壓克扣用度。

更有宋夫人因宋汀蘭曾被周靜姝當做擋箭牌而記恨她,既然薛姨娘主動擔下此事,宋夫人便將滿腔怨懟發洩到了她的身上。

宋夫人暗中在莊子上安插了人手,折磨苛待薛姨娘,讓她本就如履薄冰的日子更加難熬。

母女二人抱頭痛哭,心內各自淒楚。

哭過一場之後,周靜姝淚眼婆娑的對薛姨娘說:“娘,我一定要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裏。可是年後我就要嫁到蕪縣去了,恐怕鞭長莫及。怎麽辦呀,娘,我不想嫁!”

薛姨娘也不想讓周靜姝遠嫁啊,一來她舍不得女兒,二來若是周靜姝離浦河縣太遠,她就更指望不上她了。

可是,周靜姝的婚事是周老爺訂下的,而且迫在眉睫,她還能怎麽辦呢?

周靜姝拉著薛姨娘乞求道:“娘,您是知道的,女兒心悅吳公子,不想嫁給不喜歡的人,委屈度日。娘,你幫我想個法子,退了這門婚事,再讓吳公子娶了我,好不好?娘,求求你了!”

這種事情哪是薛姨娘想辦就能辦成的,但是聽著女兒的聲聲哭訴,再兩相權衡,她心裏也開始動搖起來。

吳家比蕪縣距離浦河縣更近,而且吳明岳有功名在身,社會地位比周靜姝原本許配的商戶之子要高出許多。

如果周靜姝能夠嫁給他,只消他向周老爺求一句情,她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繼續回周府做女主人。

薛姨娘思及此處,暗暗下定了決心,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精光,聲音卻輕柔:“姝娘,你放心,娘一定竭盡所能,讓你得償所願。”

吳明岳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過完了年,他就帶著一車禮物再次造訪傅府,一來是為拜年,二來是為與傅雲深結伴上京趕考。

會試的時間在三月中旬,傅雲深打算二月初動身上路。吳明岳可以在傅府小住月餘,與傅嬈華見面的機會就多了。他提前來到傅府,為的可不就是這個目的。

傅嬈華本來就是個活潑的性子,近來更是心情好到飛揚,嘴裏時常哼唱著不知名的曲調,發著呆都能笑出聲來。

“岳表哥又送你什麽好東西了?”

“沒什麽呀,就是一個木雕而已。”傅嬈華下意識的回答完畢,才猛然反應過來,慌亂的看向來人。

見是周靜容,她撫著胸口松了口氣:“二嫂!你嚇我一跳!”

周靜容調侃道:“怕什麽,老實交代,你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傅嬈華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嬌嗔道:“二嫂,你就會取笑我。”

周靜容又沖她眨了眨眼睛,問道:“怎麽不陪你岳表哥去,卻有空來找我?”

傅嬈華臉上的紅暈未消,羞澀的說:“二嫂,我想學做玉雪卷,你能不能教我呀?”

玉雪卷其實就是炸酸奶,不過周靜容做不出來酸奶,便以羊奶代替。這道糕點本來沒有名字,還是傅雲深取作玉雪卷。

不過,周靜容只做過一次,弦歌就學會了,之後她再想吃,就沒自己動過手了。而且經過弦歌改良之後,味道比之前更好,她現在的手藝還不如弦歌呢。

周靜容如實對傅嬈華講了,傅嬈華也不端架子,又虛心的向弦歌請教:“弦歌,我想請你教我如何制作玉雪卷,可以嗎?”

弦歌惶恐不已,忙道:“二姑娘,您若是想吃,奴婢去給您做。奴婢可以將制作方法教給萃香妹妹,不勞姑娘親自動手。”

傅嬈華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我就是想要親手做呀!”

周靜容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傻弦歌,她哪是要自己吃呢。她呀,是想親手做給某人吃~”

周靜容特意拉長了尾音,弦歌這才恍然大悟。

傅嬈華臉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顏色又升了回來,她才來說了沒幾句話呢,周靜容句句都在打趣她。

她害羞的跺了跺腳,急急忙忙的拉著弦歌向外走,走到門口又回身說:“二嫂,我要去向二哥告狀,說你欺負我,哼!”

傅嬈華嘴上這樣說,心情卻是一點都沒受到影響。更是因著心情歡愉,連腳步都輕快起來,走的飛快,弦歌和萃香等丫鬟一路小跑的跟在她身後。

來到了廚房,傅嬈華意外的遇到了林衍。林衍來傅府拜年,帶了些新鮮的果蔬,便直接送到了廚房。

傅嬈華一直記著林衍的救命之恩,上前盈盈一拜:“林大哥。”

林衍一如既往彬彬有禮:“二姑娘。”

自從傅嬈華落水被林衍救起後,兩個人就沒再見過面了。

那段時間傳出了關於傅嬈華與林衍的一些不好的傳聞,林衍為避嫌,只能減少來傅府拜訪的次數,並極力克制忍耐想見傅嬈華的沖動,刻意避開她。

一段時日不見,傅嬈華看著林衍,竟添了幾分陌生感。其實他們以前見面的次數也不多,可不知為何,這次的分別卻好像把他們之間拉開了長長的一段距離。

林衍察覺到了傅嬈華的疏離,他淡淡垂眸,掩下眸中的黯然,悶聲道:“二姑娘,抱歉之前給你帶來麻煩了。”

傅嬈華一怔,接著心中湧過一股又感激又愧疚又酸澀的莫名情緒,苦笑道:“林大哥這般說,可是要讓嬈娘過意不去?你救了我的命,這已是天大的恩情,哪有添麻煩一說。任別人如何評說就是,反正我們都不在意。”

我們……是說她和吳公子麽?

林衍胸中湧過一陣難言的酸澀,頎長的身形晃了晃,站不穩似的。

傅嬈華一驚,下意識的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扶他。卻不想竟是腳下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去,反而是林衍抓著她的手臂,扶住了她。

“你們在做什麽?”

傅嬈華剛要道謝,就聽見身後傳來吳明岳的聲音,冰冷的令人心寒,帶著不可遏制的怒氣。

林衍忙松開了傅嬈華,傅嬈華剛要解釋,吳明岳已經疾步上前,不問青紅皂白,一拳打在了林衍的臉上。

林衍向後退了幾步,堪堪站穩,他沒有防備也沒有還手,生生的挨了一下,臉色蒼白,唇角溢出一絲血跡。

“岳表哥!”傅嬈華驚聲尖叫,一把拽住了吳明岳,又驚又怒:“你做什麽?”

吳明岳鐵青著臉色,仇視的看著林衍,冷聲道:“他碰了你。”

傅嬈華狠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我險些摔倒,林大哥只是扶了我一下。岳表哥,你誤會了。”

吳明岳卻始終直勾勾的看著林衍,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滲出一絲寒意:“哦,是嗎?”

傅嬈華本來以為,吳明岳因為林衍扶她產生了誤會,只要解釋清楚就沒事了。她還想讓吳明岳向林衍道歉來著,可看如今這情形,道歉是不可能的。

傅嬈華便替吳明岳向林衍道歉:“對不起,林大哥,岳表哥只是一時沖動,還望你能見諒。”

“嬈娘!”吳明岳見傅嬈華向林衍道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毫不客氣的指著林衍對傅嬈華道:“他對你懷有覬覦之心,同為男子,我從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來,他接近你是不懷好意,你不要被他騙了!”

林衍的眼球顫了顫,將頭埋得更深。

他是心虛的,明知傅嬈華與吳明岳已有婚約,仍對她朝思暮想,不是君子所為,這一拳他挨的不冤。

傅嬈華生氣的看著吳明岳,眼中滿是責備。

不管林衍心思如何,都是他自己的事,吳明岳憑什麽因為一己猜測就出手傷人?無緣無故的打人就是不對啊,他卻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反而指責別人。

吳明岳沒想到傅嬈華竟不與他同心,氣急攻心:“好,你向著他是吧,你願意跟他在一塊兒,那我走便是!”

他說罷,轉身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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