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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自打自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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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容想了想,她不聽傅雲深的話擅自溜出來玩兒,他說不定又要不高興。但若她找到了名貴的墨菊,想來他也能看在花的份上,不會責怪她貪玩。

葉西揚想的卻是,聽說傅雲深那廝以前得罪了小嫂子,小嫂子給很多人作過畫像,唯獨沒有他的份。如今他也有了小嫂子的墨寶,可不就能跟他面前炫耀了。

想象著傅雲深憋氣又無可奈何的模樣,葉西揚就止不住的心情好。

“成交!”

葉西揚是個行動派,讓人尋了筆墨紙硯來,也不過分分鐘的事。

周靜容潤過筆,鋪開紙張,擡眼去看,葉西揚已自發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大馬金刀的坐著,拿起酒壺解渴,仰著頭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口。

周靜容眼前一亮,美人於花間飲酒,瀟灑恣意,這畫面想想就好看。她略一思索,便將人物與景色的構圖劃分出來,下筆如有神,十分流暢的畫起來。

弦歌和雅意一邊為周靜容研墨,一邊癡迷於她的筆下春風。

“周靜容,枉世人讚你丹青才女,卻沒想到你私德如此齷齪,朗朗乾坤,竟不知羞恥的與男人私會!”

周靜容正全神貫註的作畫,被這驟然響起的震天一吼嚇得手一抖,就在畫中葉西揚那張清俊無雙的臉上點了一顆大大的黑痣。

周靜容肉疼不已,倒不是為葉西揚的“毀容”,而是為了這畫紙。

這可是澄心堂紙,紙中黃金,有市無價啊!

傅雲深財大氣粗,曾送給她一箱子,她可是一直都沒舍得用呢。如今葉西揚這個敗家的拿來這紙讓她作畫,她下筆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有所損傷,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毀了。

周靜容滿心都是如何補救,不願浪費了這張紙,一時沒心思搭理那咋咋呼呼的人,甚至沒反應過來那人是在罵她。

卓清瑩見周靜容徹底無視了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卓清瑩原是從周靜姝那裏得了消息,她說周靜容行為不端,婚前曾與一男子來往過密,她偶然發現周靜容婚後與這男子竟還有聯系,二人還於今日相約見面。

卓清瑩與周靜姝相交,對周家的情況多少也了解一點。

周靜姝自認清高,看不上周靜容這個長姐,二人關系不和;而周靜姝還想攀附卓清瑩,也知道卓清瑩與周靜容好幾次針鋒相對,遂給她送來這個消息賣個好。

聯系前後,卓清瑩是相信周靜姝的話的。

所以卓清瑩提前埋伏在那二人相約之地,等待著周靜容的出現,狠狠打她的臉。可她左等右等也沒等到這對狗男女,又聽周靜姝差人來說那男子沒來,讓她不要再等。

她如何甘心,幹脆到處尋找周靜容,與她當面對質,就算沒有實質證據,她也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沒想到天助她也,竟讓她恰好撞到了周靜容與情郎私會!

葉西揚雖曾向宋縣令亮明了身份,百姓也知道城中來了位京中的貴人,但他從未現身於人前,是以人們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卓清瑩也就把他當作了哪家的風·流公子,眼看著他們以作畫的名義幽會,實是玷汙了丹青這等高雅之事,又忍不住為傅雲深痛心。

她自詡正義,卻恨不得將全天下的人都招來看周靜容的笑話:“佛門清凈之地,你們這對野鴛鴦竟在此私會,真是好生不要臉!”

這會兒有不少人都在四處尋寶,漸漸的被卓清瑩刻意放大的聲音吸引過來。

後來的人問先來的人發生何事,聽完之後個個都是黑人問號臉。

周靜容在石桌那兒作畫,葉西揚在花圃那兒賞花,兩個人距離極遠,說話都得喊著來,誰見過這樣幽會的?

周靜姝也是聞聲而來,此刻隱在人群中間,聽著卓清瑩的大呼小叫,人們的質疑,再看那個衣飾華貴的男子,心道不好。

她原本的計劃,是買通了一個名聲極差的男子紛纏周靜容。二話不說先抱上去,誰還會在乎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私情,反正名聲肯定毀了。

為了有人作證,不讓周靜容有機會將事情掩蓋下去,又不引火燒身,周靜姝才想到找與周靜容有過節的卓清瑩“目睹”這件事。

可誰曾想,那無賴出師未捷身先死,被周靜容一腳就險些廢了命根子。

既如此,此事只能作罷。

可沒想到卓清瑩這個豬隊友不死心,竟直接找了過來,不僅認錯了人,還吵嚷起來。

周靜姝恨的暗暗咬牙,卓清瑩這個蠢貨!她眼睛是瞎的麽,看不出來那男子非富即貴,人家能任由她攀扯麽,什麽人都敢招惹!

周靜姝生怕被卓清瑩拖下水,趕緊偷偷摸摸的從人群中悄然離開,趕回家去裝病,連花都不賞了。

葉西揚那雙招搖的桃花眼仍是帶著笑,眼中的寒光卻益盛。

他倒是不在乎名聲,但若是周靜容在他身邊挨了欺負,傅雲深那小心眼的還不弄死他!

他冷眼看著這不知死活的女子上躥下跳,心裏默默的給她的死期數著倒計時。

他剛朝身後的暗衛打了個隱秘的手勢,忽聽一個清冷的女聲驀地在眾人耳邊響起:“佛門清靜之地,你這潑婦竟口出妄言,真是好生不要臉。”

竟是將卓清瑩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聲音中又自帶威嚴和厲色,令人心頭一震。

葉西揚一聽見這聲音就慫了,滿身氣勢卸了個幹凈,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透明人。

周靜容也覺這個聲音有些耳熟,擡眼去看,來人竟是葉西揚的“桃花債”!

她今日仍是盛裝打扮,一身玫瑰紅綾撒花裙裝貴氣逼人,滿頭玉珠步搖blingbling的閃瞎人眼。

卓清瑩也被她的氣勢懾的有些心虛,卻仍逞著強不服氣的嚷著:“你說誰不要臉?明明是他們私通有違禮法,是他們不要臉!你竟幫著他們說話,可見你也是個不要臉的!”

“放肆!竟敢對德音公主不敬!來人啊,把這大逆不道之人拖下去,掌嘴!”

不消裴德音開口,她身邊的嬤嬤已經虎著一張臉厲聲給卓清瑩下了宣判。

公,公主?

周靜容再次手一抖,在葉西揚的臉上又戳了一下,這張畫以及這張紙就徹底作廢了。

卓清瑩連句求饒的話都來不及說,就被侍衛一腳踹在了腿彎,登時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發髻散亂。

她還來不及反應,又被人拽起來,一雙粗糙的大手鉤子似的向她臉上刮來,扇了十來下,她嬌嫩的臉頰立時腫的老高,頭暈眼花,耳朵裏轟鳴作響。

自始至終,裴德音眼皮也不擡一下,連個眼神都不屑施舍給卓清瑩。

卓清瑩被掌摑後,整個人還是懵的。直到耳邊傳來旁人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她才猛然清醒過來。

她被公主定性為潑婦,還因不敬公主被當眾掌摑,名聲定然一落千丈,她日後要如何做人?

種種壓力疊加,她再也承受不住,崩潰大哭。

這會兒,傅雲深也趕了過來,見周靜容沒事,這才放下了一顆心。卓清瑩肝腸寸斷的哭聲沒讓他起半分憐憫之心,反而厭惡至極。

這女子的心思實在歹毒,若是裴德音不出面,他也會動手教訓她的。

飯可以亂吃,話能亂說嗎?

男女私通這事即便放在現代也會被人戳脊梁骨,嚴重的還會有牢獄之災。在古代就更別提了,輕則一生無法擡頭做人,重則可是要被浸豬籠的!

周靜容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所以即便見到卓清瑩被收拾的那麽慘,也生不起絲毫同情之心。畢竟對方可是想要置她於死地的,她可沒有那麽仁善。

但她想不明白,前有周靜姝陷害傅嬈華落水,後有卓清瑩陷害她與男子私會。這一個兩個的,怎麽能因為區區嫉妒就總想謀害人性命呢,人命在她們眼裏就這麽不值錢嗎?

卓清瑩偷雞不成蝕把米,裏子面子丟了個精光,被匆匆趕來的家人帶走。

卓家人還想向公主請罪,公主不耐煩,侍衛便將人連轟帶打的趕了出去。

裴德音冷冷的掃視一周,眾人噤若寒蟬。

她淡淡的道了句:“是本宮慕傅二奶奶之名,特請她來為本宮和情郎作畫的。”

一句話,就解釋清楚了來龍去脈。

原來,這男子是公主的情郎,怪不得這般天人之姿,比傅二爺都不差!

原來,傅二奶奶竟得了公主的青眼,得了為皇室之人作畫的殊榮,這可是浦河縣的大喜事!

眾人暈暈乎乎的帶著與有榮焉的心情散了,就剩下了周靜容、傅雲深、葉西揚、裴德音四個人,面面相覷。

傅雲深舍不得瞪周靜容,只能把滿身怒意投向葉西揚,不住的向他散發冷氣。

葉西揚被傅雲深和裴德音兩面夾擊,心態崩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周靜容。

周靜容見他可憐兮兮的,瞧瞧,好好的美人被兩大惡魔折磨成什麽樣了?

她於心不忍,開口解圍:“咳咳,那什麽,還畫麽?”

裴德音終於把灼灼的視線收了回來,施施然坐在葉西揚身邊,淡淡啟唇:“畫,把本宮也畫進去。”

葉西揚全身一僵,趕緊討饒:“殿下……”

裴德音冷冷的瞥他一眼,那凍死人不償命架勢與傅二那廝不相上下:“怎麽,你有意見?”

葉西揚頓時慫了:“不敢。”

於是,周靜容再次提筆,重新布畫。這回,傅雲深化身為研墨小弟,親自為她伺候筆墨。

秀色可餐的情郎就在身邊,身上隱隱散發出與她如出一轍的淡淡木樨香,溫熱的氣息縈繞身側,偶有肌膚相觸,讓人心笙搖曳。

紅袖添香,眷屬疑仙,難怪古人愛搞這些雅事,果是極致浪漫,周靜容不無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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