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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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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嬈華落水一事終究有礙閨譽,為防有人亂嚼舌根,周靜容嚴令在場人員保密。

但這件事還是傳了出去,連帶著傅嬈華乃是被未婚夫以外的其他男子所救的細節。

當天在場的人除了漆吳居的員工,便是傅家的下人,以及其他幾位友人。

漆吳居在經過人員清洗及整頓後,留下的都是忠心可靠之人,也沒必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傅家下人簽的死契,更不會出賣主家。

而另外幾位,秦桑、葉西揚和周靜姝一相比較,怎麽看,最有可能謠傳這件事的都是周靜姝。

傅雲深並不知曉周靜姝對吳明岳的那點小女兒心思,他覺得周靜姝針對傅嬈華,要麽是兩人之間有過節,要麽是為了打擊周靜容。

周靜容結合前後,將推斷出周靜姝對吳明岳有意一事告知傅雲深,如此,周靜姝的行為也找到了緣由。

傅雲深聽完,目如含霜,語氣極為不滿:“吳明岳招惹她了?”

對於其中細節,周靜容卻是不清楚了,但她覺得這事應該是周靜姝一廂情願,吳明岳怕是根本不知道呢。

周靜容搖了搖頭,不齒道:“雖則此事嬈娘受了些委屈,但那日吳明岳也在場,不會因此產生誤會隔閡,倒是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畢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過了問名納吉,天命批算,若想憑借這麽幾句流言就攪黃一樁婚事,未免可笑。我看周靜姝就是閑的,給她找點事做就好了。”

傅雲深看著周靜容義憤填膺的模樣,好奇又期待的問:“你打算怎麽做?”

周靜容狡黠一笑:“她許是忘了,她的婚事還攥在我手裏呢。”

“你要幫她相看人家?”

傅雲深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他私心裏不想周靜容花費太多精力去管周靜姝的事,明擺著出力不討好,還不如跟他多培養培養感情。

周靜容嫌棄道:“我才懶得管呢,不過給她添點堵,幫嬈娘出口氣罷了。”

周靜容心中是惱火的,周靜姝因為嫉妒就能起殺人之心,可見這人心思歹毒,總該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傅雲深寵溺的摸了摸周靜容的腦袋,小嬌妻這種暗暗使壞的模樣也很可愛,他都喜歡。

“需要我做什麽?”他溫柔的問。

周靜容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一事:“啊,對了,我想問你關於葉西揚的事來著。”

周靜容好奇心不重,雖然葉西揚身份成謎,但她從來不主動過問,現下卻是想知道了。

傅雲深奇怪道:“為何?”

周靜容蹙著秀眉,將葉西揚與那位“桃花債”女子的糾葛,以及葉西揚對秦桑莫名熱切的態度,講給傅雲深聽。

傅雲深微微一笑,笑容裏透著些陰險狡詐的味道:“可以呀,不過這麽重要的情報,你拿什麽來交換呢?”

他說著,大手扣在她的盈盈細腰上,暧昧的游移。

周靜容白了他一眼,對於他三不五時的調戲已經產生了抵抗力,內心毫無波瀾的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踮著腳尖獻上了一枚香吻。

傅雲深唇畔的笑意擴大,將她緊緊的箍在懷裏,加深了這個吻。

與心愛的姑娘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傅雲深這才心滿意足,毫無心理負擔的出賣損友。

“那位姑娘確是語堂的桃花,兩家乃是世交,二人亦是青梅竹馬。從前語堂將她當作親妹子,如今那姑娘表明心意,語堂避之不及。礙於兩家以及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語堂不忍傷了姑娘的心,只能一味退避。至於他對秦姑娘的心意,我未曾聽他提起過,回頭我幫你問問。”

周靜容點了點頭,又不放心的追問:“那他還有別的桃花嗎?”

傅雲深不滿於周靜容對葉西揚的過分關註:“你那麽關心他作什麽,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

周靜容伸手在他腰間狠狠的掐了一把,惡狠狠的說:“我管你有沒有,反正現在你是我的!”

霸道的句子卻讓傅雲深心裏無比熨帖,從前他為了得到她的在意和關註,甚至被嘲“無理取鬧”,如今她總算說出了他想聽的話。

傅雲深暗沈的眸光乍亮,如璀璨的繁星,掩著數不盡的歡喜,手臂環的緊緊的,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唔,傅雲深,說正事……”

細碎的句子被吞沒,掩於唇齒間。

周靜容邀請周靜姝參加漆吳居的讀書會。

讀書會的起源,開始是因漆吳居講書及劇場開放的時間外,眾人時常聚在一起討論鮫人傳說的劇情。

周靜容見此情景,又受到集賢館每旬辯學的啟發,幹脆組織了讀書會,意在給文人雅士討論讀書心得創造條件和環境。

讀書會不拘於討論鮫人傳說,也不拘於任何書本,更不似集賢館辯學那般正規嚴肅。雖打著讀書會的名義,但實質更像是茶話會,比較隨性,讓人放松。

周靜容邀請周靜姝參加這種青年才俊雲集的聚會,周靜姝想當然的便以為是周靜容為了給她機會展示才學,為尋一門好親事鋪路。

可哪料到,周靜容根本就沒給她什麽展示才學的機會,直接讓她當場相看了三位未婚男子。

雖說是相看,但都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過是給了他們光明正大說話的機會,並不逾矩。

但周靜姝就是覺得這種連番相看,像是任人挑選似的,失了顏面。況且這三人沒一個她看得上的,更覺受辱。

她就知道,周靜容怎麽會那麽好心!

周靜姝心中不忿,臉上的表情也不好看,雖然極力掩飾,但到底無法控制自如。

若她只是表現的冰冷,旁人也只會覺得她性情高傲,這倒沒什麽。但她言笑晏晏之餘,時不時流露出的敷衍和不屑,卻顯虛偽,實在是讓人心裏不太舒坦。

那幾人受到這般薄待,心中自有一番計較。

周靜姝自覺受到侮辱,回家以後就迫不及待的向周老爺傾訴心中的委屈,想趁此機會讓周老爺松口,別再讓周靜容插手她的婚事。

周老爺卻不如她想象中那般生氣,而是略顯驚訝的問:“那三人當中,沒有一個你看中的?”

周靜姝對周老爺的態度不滿,卻不敢發作,只能將滿腔怨憤發洩到周靜容身上:“爹,不知長姐何意,怎的給女兒找那樣的人相看?那陳家公子生的烏面鵠形,張家公子苦讀多年連童試都沒過,魏家公子家徒四壁,難道還要女兒倒貼?婚姻於女子而言是關乎一生的大事,就算長姐想拿捏我,也不該在這種事上做文章!爹,女兒求您,不要讓長姐管我的婚事了,還是讓姨娘幫我相看人家吧,姨娘總不會像長姐那般不上心的!”

有才華的她嫌長得醜,長得好看的她嫌家裏窮,家裏富裕的她又嫌人無才。總之,就是沒有合心意的。

周老爺臉色古怪,神情覆雜:“與你相看的這幾人,都是爹親自挑選的,與你長姐無關。”

周靜姝大驚,萬萬沒有想到周靜容竟提前得到了周老爺的首肯。

那幾個人當然沒有周靜姝說的那麽差,她不過是為了給周靜容上眼藥而故意抹黑,哪曾想周老爺知道這些人,自然也知道她所言並不屬實。

周靜容打聽了不少家世相當的未婚男子的信息,再由周老爺從中篩選,爬羅剔抉,最後選出了這幾人。

周靜容不傻,就算她想拿捏周靜姝的婚事,也不會越過周老爺擅自做主。畢竟周家雖然沒有主母,卻還有周老爺這個當家人。也是周靜姝過於急切,未曾想到這一點。

信口胡言,顛倒是非,埋怨長姐,周靜姝在周老爺面前苦心經營的好形象,分分鐘就暴露了原形!

周靜姝看著周老爺失望的神色,心如擂鼓,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周老爺並非因為周靜姝的挑剔不悅,而是她編排起人不眨眼和妄議長姐的那副猙獰嘴臉,與他平時印象中溫婉嬌憨的小女兒大相徑庭。

她挑剔也就罷了,竟還不識人心。

所謂士農工商,商為下等,周老爺雖然腰纏萬貫,但還是希望能將女兒嫁入書香世家,擡高身份,有底氣做人。

所以他在傅家微末時給予援手,給周靜容爭取來這門好婚事。如今再讓周靜容拉拔庶妹,不是正好麽?

薛姨娘出去談婚事,只會降低周靜姝的身價,而周靜容卻是秀才老爺的夫人,會消弭周靜姝的庶女身份給她帶來的不利影響。

她怎麽就是不懂,他作為父親的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呢?

周靜姝還想說些什麽來彌補,周老爺已經疲憊的閉上了眼睛,語氣無波:“我會告知容娘不再管你的事,但也沒道理讓一個姨娘張羅姑娘的婚事。你放心,爹會給你找一門好親事的。去吧,我累了。”

周靜姝像是被打了七寸的蛇,惶然無措,只訥訥的說了句:“爹爹好生休息,女兒告退。”

走出房間,溫煦的陽光照在身上,才讓周靜姝如墜冰窟的身體活了過來。

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層陰翳,恨恨的咬牙,好一招離間計,讓她失了爹爹的歡心。

周靜容,都是你幹的好事,你且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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