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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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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周靜容所料,中秋節後沒過幾日,吳明岳的父母便上門提親。

周靜容本來以為吳明岳怎麽也得在鄉試之後再提親,沒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

吳氏是不想將女兒這樣早許配出去的,她才剛剛及笄,吳氏還想留她在身邊多待兩年。

可兄嫂不辭辛勞親自登門,傅嬈華與吳明岳之間的情誼也都被大人們看在眼裏,吳氏也不好阻了這門親事。

況且只是先訂親,成婚的時間還得看吳明岳的科舉之路是否順暢。若鄉試過了,還要去京中參加會試,若會試也過了,還得參加殿試。待一切塵埃落定,怎麽也得一年以後呢。

於是,吳氏向傅嬈華確定過心意,便與兄嫂將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了。

傅嬈華也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是有婚約的人了,一瞬間就有了成長的覺悟。

她約吳明岳見面,兩人本就是表兄妹,又有婚約在身,還有一眾下人跟著,單獨見面倒也並不逾矩。

傅嬈華自笄禮之後就盤發了,看起來成熟穩重了不少。

吳明岳看著眼前容貌越發妍麗的姑娘,心裏發燙。

旁人都笑話他著急娶媳婦,可看看他天仙似的表妹,他若不趕緊先下手為強,被別人搶走了怎麽辦?

吳明岳心裏熱乎著,摒卻矜持直白的誇讚:“嬈娘,你真好看。”

傅嬈華本還想作作高冷淡定的樣子,結果吳明岳一句話就讓她紅了臉。

她將親手繡制的筆袋送給吳明岳,羞澀的說:“岳表哥,預祝你榜上有名。”

吳明岳順著筆袋向上看去,視線落在傅嬈華膚如凝脂的纖纖玉手上,強忍著想要握住的沖動,接過了筆袋,信誓旦旦的保證道:“嬈娘,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中,風光迎娶你過門!”

傅嬈華的臉更紅了,她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不敢直視吳明岳熱情如火的目光。

傅嬈華的親事定下來以後,傅雲深也準備動身去往延平郡參加鄉試。

傅雲深早與周靜容說好,要她陪考。周靜容也想去外面看看,當是旅游,便應下了。

對於周靜容陪傅雲深考試一事,傅老太太樂見其成,傅嬌卻不甚讚同。

“娘,周氏嬌生慣養,她陪二郎考試,非但不能為二郎分憂,還要二郎分心照顧她。這哪裏是陪考,分明是拖後腿,不妥呀!”

傅老太太不悅的瞥了傅嬌一眼:“容娘是二郎的妻子,二郎照顧她乃是天經地義。何況小倆口單獨相處,也好增進感情,沒什麽不妥的。”

這樣,她的曾孫就指日可待了呀!

傅嬌就是不想讓傅雲深和周靜容有機會培養感情啊,她還盼著傅雲深考中之後能休了周靜容,給林疏桐騰地方呢。畢竟她可是堅信她家二郎會有大出息,肥水不流外人田!

傅嬌說不動傅老太太,也不敢把心思表現的太明顯,以免被傅老太太看出來,她是絕對不能允許這種影響家庭團結安定的因素存在的。

傅嬌想了想,委婉的提議道:“桐娘自幼生長於浦河,從未去過縣城外的地方呢。既然容娘也跟著去,不如也帶桐娘一道出去見識見識吧。”

傅嬌的算盤打的好,既然不能把傅雲深和周靜容分開,那就讓林疏桐也去摻一腳!

傅老太太覺得莫名其妙,林疏桐一個待出閣的姑娘,不老實在家待著,跟著表哥表嫂算怎麽回事?

況且,同行之中還有剛剛與傅嬈華訂了親的吳明岳。林疏桐與他們又不是親兄妹,避嫌還來不及,怎好湊上前去?

傅老太太不高興,臉色也沈下來:“桐娘已十六了,嬈娘還不及她大都訂了親,你這當娘的不為她張羅親事,怎能由著她的性子胡來?之前二郎的那位同窗趙公子上門求娶,我瞧著那孩子就不錯,不如找個時間將此事定下來。”

眼見著沒能挑撥傅雲深和周靜容,還要把林疏桐搭進去,傅嬌急了,忙懇求道:“娘,桐娘也不算大,我還想再留她一年,此事不急。”

傅老太太倒是不知道傅嬌想要拆婚的心思,只當她是寶貝自己的女兒,想要將之高嫁,也懶得管她,哼了一聲:“你自己看著辦吧。”

周靜容不知道傅嬌還在背後鬧了這麽一出,只高高興興的收拾好行囊,對即將到來的旅程充滿期待。

可待真正上了路,她的好心情很快就灰飛煙滅了。她以前雖然暈機暈車,可是她沒想到,她居然連馬車都暈!

她平日也常乘坐馬車,大概因為路程短未曾有什麽感覺。一旦長途跋涉起來,就看出來現代柏油路的好處了。

他們雖然走的是官道,寬敞平坦,可到底是土路,難免有坑坑窪窪的地方。馬車顛簸,加之周靜容昨夜因想著出行一事興奮的沒睡好,這會兒就頭暈腦脹起來。

周靜容吐了兩回,小臉煞白,傅雲深心疼的不行,下令停車休息。

恰逢宋家的馬車從後面追上來,見他們在路邊停了車,便差人來問發生何事,是否需要幫助。

傅宋兩家雖然交惡,但宋家為維護形象,並未在明面上與之撕破臉皮。且宋子言與傅雲深多年同窗,又心系傅春華,對之前的事也滿懷愧疚,所以並不避嫌。

宋汀蘭也在馬車上,她此次隨宋子言同去郡上。

宋夫人斷絕了宋汀蘭與周靜容來往,又因她也到了議親的年紀,更是拘著她不許出府。

宋汀蘭悶在家中郁郁寡歡,宋子言便趁此機會求了宋縣令和宋夫人帶她出門,名為照顧兄長,實則是想帶她出來散散心。

宋子言打聽到周靜容暈車一事,宋汀蘭很是掛心,差人送過來新鮮的橘子,說是橘皮的清香可緩解暈車之癥。

傅雲深剝了橘子,將橘皮湊近周靜容的鼻子。

周靜容枕在他的腿上躺著,鼻翼呼吸著淡淡的橘香,感動的幽幽道:“蘭娘心裏還是有我的。”

傅雲深的手一抖,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像花花公子說的呢?

他本來以為離開浦河縣,能暫時擺脫秦桑,哪知半路又追上來一個宋汀蘭,他還能不能有美美的二人世界過了?

傅雲深醋意大發:“又是桑娘又是蘭娘的,叫的那麽親昵,怎麽沒聽你那麽親密的喚過我呢?”

周靜容虛心求教:“那我應該怎樣稱呼你?”

傅雲深也沒什麽想法:“唔,譬如雲郎啊,深郎啊之類的。”

“噗哈哈哈哈哈!”周靜容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當即毫不留情的嘲笑起來:“什麽這個郎那個郎的,還大灰狼呢!”

灰郎?傅雲深不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白著呢,哪裏有灰?

周靜容見他目露茫然,便知道他在想什麽,頓時連頭也不暈了,起身靠在他的臂彎裏,雙手捧住他的臉,笑嘻嘻的說:“傅雲深,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傅雲深皺了皺眉,顯然並不喜歡可愛這個形容詞,但見周靜容高興,也沒說什麽反駁的話。

周靜容收起了玩笑的模樣,一本正經的說:“傅雲深,我叫你的名字,是因為你的名字很好聽啊,我喜歡才叫的。你想想看,除了我,還有誰會連名帶姓的叫你啊?”

傅雲深想了想,周靜容說的倒也沒錯。

不認識的人,為示尊重多不會直呼姓名,會叫先生、公子。認識的人,會叫他的名,會叫他的字,但還真是鮮少有人會喚他的全名。即便有,也是偶爾,哪有天天這麽叫的。

這樣一想,這個名字對於周靜容來說也是特別的,堪比昵稱的存在。

傅雲深的心情馬上就多雲轉晴,眼角眉梢都洋溢著輕松的笑意。

周靜容見他這麽好哄,心裏有那麽一丟丟的罪惡感。她能說是因為覺得肉麻,所以對於昵稱什麽的叫不出口麽?

傅雲深沒過多糾結,拽過薄毯蓋在周靜容身上,溫聲詢問:“舒服些了麽,再躺一會兒?”

周靜容的心頭一片柔軟,她伸開手臂環住他的腰,仰頭看著他,真摯的說:“傅雲深,我好喜歡你啊!”

傅雲深回抱住她,彎起了唇角,眼中笑意更深,低沈的聲音透著難以言喻的愉悅:“容容,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周靜容覺得心口漲漲的,被愛人深情的註視和表白填滿充盈,如春光乍洩,萬物覆蘇。

談戀愛真是一件美好的事啊!

浦河縣距離延平郡不遠,卻也走了一天一夜才到。

延平郡也有天香樓,而且還是總店。周靜容這才知道,原來浦河縣的天香樓是分店,而傅雲深的生意分布很廣,浦河縣只是一小部分。

雖然因趕考人滿為患,天香樓早就對外掛上了客滿的牌子,但傅雲深還是憑借超級VIP的身份,帶著大家直接入住。

吳明岳還以為這是周靜容安排的,畢竟以天香樓的消費水平,也只有財力雄厚的周家能輕松的擔負了,因此對她很是感激。

這回周靜容沒覺得不好意思,反正傅雲深說了嘛,他們不分彼此。

一行人安頓好後,傅雲深帶著吳明岳去訪友。周靜容見天香樓對面是小吃街,便也打算出去逛逛。

她出了門,便見一位步履蹣跚的老者正在過街。迎面過來一輛馬車,雖然速度不快,卻也沒有停下的意思,顯然是覺得行人可以通過。

可那老者卻越走越慢,更在道路中央停了下來。馬夫忙抓緊韁繩勒馬,可車停下總要有個緩沖,馬仍慣性的向前走了幾步。

周靜容快步上前,想要扶那老者快點離開,以免馬車無法及時停下被撞到:“這位老伯……”

可周靜容還沒碰到老者,他便突然倒地痛呼:“哎呦,我的腿啊!”

周靜容眨了眨眼,無辜的臉上寫滿了驚詫。

這是,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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