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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人傻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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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容不過在牢裏住了幾天,沒想到一出來竟然再次面臨破產危機。

先是漆吳居發生了大規模的食物中毒事件,時值劇場開放,人滿為患,中毒人數眾多。

雖然周永當機立斷,請了大夫前來診治,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並全額承擔醫藥費,為表安撫還給予在場眾人一定的銀錢補償,可這件事造成的恐慌仍然蔓延開去。

更有甚者,因得到補償貪心不足,聚集起來跑到漆吳居門前鬧事,要求更多的賠償款。

漆吳居客流量銳減,並因受到有人鬧事的擾亂,不得不暫停營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周永為了漆吳居食物中毒一事忙的焦頭爛額之時,在水一方又被爆出布料以次充好,致使很多顧客穿戴體驗感極差,甚至有人皮膚過敏起了疹子。

在水一方再次出現大批量退貨,並面臨顧客要求的巨額賠償。

接踵而來的負面影響使得首飾鋪和香料鋪也受到波及,遭到人們的抵制。

鋪子不僅沒有進項,反而要退貨賠償,而此時又恰好到了給供應商結款的期限,需要大量資金周轉。可眼下幾個鋪子的賬面都很拮據,便導致資金鏈斷裂。

周永一籌莫展,偏周靜容又被卷進加租殺人案,尚在關押候審。

周永不想讓她更加煩心,便暫時先頂著了。

這些事若是單一發生,或還可說是巧合。可這一系列的巧合交織,必是有人故意為之。

傅雲深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陳掌櫃,畢竟和徐大田合謀陷害周靜容的人就是他。

傅雲深向周永問道:“漆吳居的菜牌不過是些茶點甜品,怎麽會食物中毒?還有混入在水一方的次等面料,都很蹊蹺,周叔可有報官?”

周永苦澀道:“報是報了,可宋縣令根本不予理會……”

宋縣令一心想著如何給周靜容定罪,哪有心思管她的鋪子的死活?

周靜容顯然與傅雲深想的一樣,都懷疑是陳掌櫃在背後搗鬼,便道:“如果這一切都是陳掌櫃謀劃的,我們可向錦繡坊討要損失。如此,便能填補資金漏洞。”

幾人商議一番,決定再回縣衙狀告陳掌櫃投毒謀害人命,只是還不待出發,言風匆匆趕來。

傅雲深陪著周靜容離開的時候,留下了言風探聽消息,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回來了。

言風是一路跑回來的,站在傅雲深等人面前大喘了會兒氣,才開口道:“宋縣令派人去捉拿陳掌櫃,才發現陳府和錦繡坊早已人去樓空!一定是他做賊心虛,所以跑了!”

許是陳掌櫃知道行跡敗露,提前做好了跑路的準備,錦繡坊此時已變成了一個空殼子。

陳家人消失的無影無蹤,財產也全部轉移,想從他們身上追討損失,看來是不可能了。

畢竟這時代不比現代社會嚴謹,只要到另外一個地方改名換姓,用新的身份生活並不是難事。

傅雲深有些懊惱,明知陳掌櫃有問題,他應該多留意錦繡坊的動態的。

不過因著臨近鄉試,他每日早出晚歸,均是被老師拘著讀書。除了撬開徐大田的嘴,證明周靜容的清白,旁的尚未有餘力關註。

周永提議道:“姑娘,不如找老爺幫忙。”

周靜容也正有此意。

當初周老爺給她這幾個瀕臨倒閉的鋪子,既是想給她機會磨練,也是想考驗她的能力,才好決定是否能將周家托付給她。他說過不會插手鋪子的事,是好是壞都讓她自己擔著。

但是如果她去求周老爺幫忙,想來他也不會拒絕,至多會覺得她沒有能力,不堪大用,重新考慮繼承人一事罷了。

周靜容才不在乎這些,她當初接手這幾個鋪子,不過是秉承著負責任的態度。

她要努力打拼的唯有鐘愛的漫畫事業,做生意什麽的都是附屬。

她現在只希望能夠盡快解決這件事,使各方的損失都能盡量降到最低。

周靜容說幹就幹,打算去周府找周老爺幫忙。

傅雲深攔住了她:“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眼下的困境,你可以把荒山賣了,便可籌到周轉資金。”

周靜容怔了怔,懷疑傅雲深在跟她開玩笑:“說得輕巧,哪兒那麽容易說賣就賣了。且不說那片荒山沒什麽購買的價值,就算有人傻錢多的,現在去找也來不及,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傅雲深眨了眨眼睛,毫不客氣的出賣朋友:“楊語堂,他可以買。”

周靜容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那人是誰:“你那位做皮貨生意的朋友?”

傅雲深點了點頭。

周靜容古怪的看著他:“可是我記得,你說他的商人身份乃是偽裝。”

傅雲深的眼神閃了閃:“咳,那什麽,他很有錢,就像你說的,人傻錢多。”

周靜容搖了搖頭:“那也不能坑人家呀!”

雖說是錢貨交易,可這荒山畢竟沒有什麽太大的價值,總讓她難以心安。

既然如此,她還不如找周老爺幫忙。周老爺可是她爹,關系更加親近,沒有心理負擔,好過走傅雲深的人情關系。

畢竟,人情債最難償還了。

傅雲深想了想,又找到了一個說服周靜容的理由:“荒山上有柿子樹。”

周靜容不解:“柿子樹能有什麽價值?”

荒山上沙石多,植被並不豐富,山下的土地受到牽連,糧食產量也不高。

而柿子樹生命力頑強,卻在這種貧瘠的環境中生長的極好。尤其到了秋季,便能看到漫山遍野火紅的柿子,煞是美景。

不過,那些都是野生的柿子,口味生澀,食用口感差,營養價值也不高。多是孩童采摘著玩兒,或者餵家畜了。

傅雲深卻道:“它們在這裏或許沒有價值,但是在別處就不盡然了。蠻夷之人茹毛飲血,並非天性如此,而是地理環境的限制,致使他們物資匱乏,食品種類單一。商隊去采購皮貨,很少會用銀錢,多半是用食物交換的。”

周靜容瞬間理解了傅雲深的意思,在一個地方常見的東西,到了其他地方,說不定就會變成新奇之物,受到追捧,從而有了更高的價值。

其實是周靜容想的簡單了,這個想法固然好,可如果傅雲深真的覺得可行,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她,讓她多一個發家致富的門路呢?

這個時代,交通不便利,食物不易儲存,更別說是新鮮的蔬果,要不怎麽會有一騎紅塵妃子笑的典故呢。

進出口貿易,尤其是新鮮食材的進出口貿易,可不是那麽好做的。

可是傅雲深的神情太過理所當然,周靜容自然就完全信服了他的話。若不是急著用錢,她甚至都舍不得把這片每棵樹上都掛著銀子的荒山賣了呢。

傅雲深去找楊語堂推銷荒山,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回來了,並直接帶回了交換地契的一萬兩銀票。

周靜容雙手捧著這張輕飄飄的紙,激動的眼睛都直了,她還從未見過這麽大面值的銀票呢。

她愛不釋手的反覆查看,想著楊語堂這麽爽快就拿出一萬兩銀子,還真是印證了他們調侃的那句“人傻錢多”。

不過,她是不知道楊語堂是不是真的傻,但他的錢確實多啊!

大佬啊,好想抱大腿腫麽辦!

傅雲深幫周靜容解決了一樁心頭大患,正等著她感謝獎勵呢,她卻只顧著研究銀票,遂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

當周靜容終於將視線從銀票中拔出來,看著傅雲深委屈的眼色,識相的向他身邊挪了挪,抱住了他的腰,軟軟的說:“謝謝你呀,傅雲深。”

嗯,大佬抱不著,退而求其次,抱大佬的朋友也是不錯的嘛。

砰!

一個瓷碗擦著薛姨娘的額角而過,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夫人目光森冷的看著她,咬牙切齒:“你就這麽點能耐?不痛不癢的戳她兩下,逗她玩兒還是逗本夫人玩兒?要你何用?!”

薛姨娘默不作聲,心中又氣又恨。

她和宋夫人明明是合作關系,但宋夫人是官家夫人,她是商戶的妾室,所以宋夫人可以頤指氣使,她卻只能忍氣吞聲。

宋夫人出過了氣,平靜下來,輕撚著手中的佛珠淡淡道:“想要整治一個人,法子有很多,何必只拘泥於區區幾個鋪子呢。”

其實薛姨娘和宋夫人對於周靜容的態度有著本質的不同。

薛姨娘的想法,是借助宋夫人的力量給周靜容的鋪子使絆子,讓周老爺覺得她沒有能力,自然不會將家業傳給她。

可宋夫人的想法顯然不如薛姨娘這般溫和。

宋夫人恨周靜容,恨她揭開了她偽善的面目,恨她打破了宋家微妙的平衡,恨她解救了傅春華,卻使宋子言與她徹底離心。

她要的,可不是單單讓周靜容失去周家產業的繼承權,而是周靜容過得有多不好,她就會有多暢意。

薛姨娘的眼皮輕輕抖了抖:“請夫人明示。”

宋夫人輕笑,保養得宜的面容上帶著些扭曲的猙獰:“女人麽,再會賺錢又能怎麽樣,能讓她痛苦的事啊,多著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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