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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舉高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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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春華沒有想到,短短幾日,關於她的流言蜚語風向大轉。再沒人出言詆毀她,倒是無不對她表示同情。休書變成了和離書,珠姐兒也回到了她的身邊。

她知道,這些都是傅雲深和周靜容努力為她爭取來的。

周靜容來看望傅春華,怕她因自己洩露了她的隱私而生氣。

傅春華真誠的表達感激之情:“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感謝都來不及,又怎麽會生氣呢。”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緩緩道:“在宋家的日子就像一場夢,起初是宋子言為我編織的美夢,我不願醒來,後來變成了噩夢,我又不敢醒來。是你叫醒了我,並給了我一個美好的現實。容娘,謝謝你幫我做出選擇。”

周靜容見傅春華雖然身子還有些虛弱,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眉宇間不覆之前的陰郁死氣,也由衷的為她感到高興。

她試探著問道:“那你還想再見他一面嗎?”

周靜容指的自然是宋子言,自從傅春華被傅雲深強行帶回傅家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宋子言來過傅家幾次,都被擋在了門外。他執意想見傅春華一面,為此甚至跑到漆吳居去求周靜容。

所以,周靜容才有此一問。

傅春華眼神微怔,閃過一絲哀怨,又很快消散不見,終是搖了搖頭:“我和他之間,該說的早就說完了。再相見,也只餘互相怨懟而已,不如不見。”

周靜容點頭,抿了抿唇,覷著傅春華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說:“我知道婆媳關系難處,可怎麽也沒想到,她對你竟像仇人似的……”

傅春華苦笑一聲,對周靜容的好感度提升令她不由自主的敞開了心扉:“我與宋子言乃是兩情相悅,但宋夫人選定的兒媳並不是我。宋子言一向孝順,從不違背父母的意願,卻為了娶我第一次激烈反抗。所以自我進門,她便處處為難。我以為這是婆媳間的常態,一直隱忍不言。直到我生下了珠姐兒,又因孕期還被她百般折磨傷了身子,恐難再受孕,她就以此為借口變本加厲的磋磨我。”

周靜容震驚不已,這宋夫人也太不可理喻了,傷害了別人還說是別人的錯,她心理有病吧?

周靜容生氣的問:“那宋子言知道嗎?”

傅春華自嘲道:“他知道又如何?每一次他為我出頭,我便會遭受到更加殘酷的對待。”

周靜容目露不忍,心疼的握緊了傅春華的手,以期能夠給她安慰。

傅春華心頭一暖,粲然一笑:“不說這些了,之前我見你與蘭娘走的很近,不知現在?”

提起宋汀蘭,周靜容郁郁的說:“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她了,宋夫人到底是她娘,她應該會怪我吧。”

周靜容很珍惜宋汀蘭這個朋友,如若可能,她不想傷害她分毫。可是面對抉擇,人總要做出取舍。

自古忠義兩難全,這世上並沒有一條能夠兼顧所有人的完美之路。

傅春華為此內疚不已:“是我連累了你,蘭娘是個好姑娘,家裏人將她保護的很好,她並不知道我的事。待她知道真相,也許會諒解我們的。”

周靜容輕嘆一聲:“或許吧。”

兩個人互相安慰著,及至傍晚時分,傅春華留周靜容用飯。

周靜容也不推辭,不見外的點了幾道愛吃的菜,她這般不扭捏的姿態倒是很合傅春華的性子。

二人十分投契,相談甚歡。

聊得越多,傅春華越覺找到了知己,便差人取來自己釀的酒,欲與周靜容小酌幾杯。

周靜容眼前一亮,心中湧起了一種久違的感覺,當當,閨蜜時間到!

有人陪,有酒喝,有肉吃,有八卦聊,這樣的時光真是美好啊!

周靜容仗著自己的酒量好,她們飲的桃花醉度數又不高,便多喝了幾杯,不想竟是喝醉了。

傅雲深來接她的時候,便見她正迷迷糊糊的坐在臺階上。弦歌和雅意在一旁輕聲勸著,說地上涼,讓她起來,她一概不理。

可一見到傅雲深,她便倏地起身,歡快的向他跑過來。

傅雲深怕她摔倒,趕緊快走了幾步,伸出手臂將她接住。

周靜容一頭撞進傅雲深的懷裏,雙臂環在他的腰上,一雙被水浸過似的眸子亮晶晶的看著他。

傅雲深忽覺胸口一緊,心臟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速度。

周靜容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聲音甜甜的開了口:“老公,真的是你呀?”

老公?傅雲深楞住,在詞庫裏檢索半晌,也沒能找到這個詞是什麽意思。可他聽著,怎麽就覺得不像是好話呢?

周靜容見傅雲深不理她,著急的說:“老公,你不記得我了嗎?去年在你的演唱會上,我被選為幸運觀眾上臺,我們一起合照,還一起唱歌了呢!”

周靜容委屈巴巴的看著傅雲深,一臉求安慰的表情。

傅雲深一個頭有兩個大,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怎麽辦,他該如何回應?

好在周靜容沒讓他糾結太久,不等他回答,又自顧自的說起來:“老公,你放心,我只愛你一個,絕對絕對不會爬墻的!”

爬墻兩個字,傅雲深倒是聽懂了,可聽懂之後又開始恨恨的磨牙根。

她一個女子,怎的這般不矜持,什麽話都敢說?她還想爬墻,給他戴綠帽子,不怕他把她的腿打折?

哦,不對,她說不會爬墻,還說愛他,這難道是在向他表忠心?

傅雲深想到此處,心裏頓覺美滋滋甜兮兮的。

半晌,他又暗罵自己糊塗,跟個醉鬼較什麽真呢,說不定明早起來,她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傅雲深的春心還沒蕩漾起來就被迫熄滅了,他輕嘆一聲,好聲好氣的哄著周靜容:“我們回去吧。”

周靜容死死的拽著他,控訴的大喊:“不要!還沒親親呢!”

啥?傅雲深懷疑自己幻聽,可是周靜容已經閉上眼睛,撅起嘴巴,將索吻的架勢擺了出來。

傅雲深看著她紅潤的唇,心臟跳的更快,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要親嗎?可這是夫妻之間才能做的事。他倒是很樂意,只怕周靜容清醒之後會生氣。

傅雲深還在百般糾結,周靜容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她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湊到他面前,響亮的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

傅雲深渾身一僵,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他他他他他,他們接吻了?!

怎麽辦,她是願意的嗎?她會不會覺得他沒有推開她太過輕浮?她會讓他負責的吧?

傅雲深的腦子裏一瞬間閃過無數個想法,周靜容才不管他,猶不滿足,又往他的懷裏蹭了蹭,撒嬌的嘟囔著:“還要抱抱。”

傅雲深僵立了半晌,澎湃的心情方逐漸平靜下來。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輕撫著她長發,低聲問道:“你還想做什麽?”

周靜容仰頭看著他,笑嘻嘻的說:“舉高高呀!”

傅雲深再次傻眼,舉高高是什麽?莫不是臻哥兒那小屁孩最喜歡的,讓人舉著轉圈圈?

傅雲深神色難言的看著周靜容,心裏默默的吐槽,她這都是什麽癖好?

周靜容已經張開手臂,作勢要往傅雲深身上跳,卻被他一把按住腦袋,制止了她的動作。

這可不行,他們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游戲,也太難為情了。

傅雲深原本以為已經被周靜容磨得十分強大的心理素質,在這一刻又出現了裂縫。

他不能再任由她胡鬧下去了,否則不知道她還會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他一把將她抗在了肩上,健步如飛的往回走。

周靜容卻興奮起來,手舞足蹈的大喊:“哦,舉高高嘍!”

一眾下人小跑著跟在傅雲深身後,深深的埋著頭,恨不得自己耳聾目盲,這倆人膩歪的簡直讓人沒眼看。

殊不知傅雲深早已面黑如炭,只不過是在硬撐著罷了。要不是舍不得,他早就把她扔下去,讓她自己圓潤的滾回去了。

不過,有沒有人能給他拿塊帕子啊,把她的嘴堵上好伐?

夜晚,陰雲籠罩,無風無月。

一頂不起眼的小轎於漆黑的夜色中匆匆而過,停在了錦繡坊的後門。

宋夫人罩著一襲黑色鬥篷,在段嬤嬤的攙扶下走出轎子,婢女上前輕扣門扉。

不多時,門被打開,有人將她們請了進去。

宋夫人進入室內,薛姨娘迎上來,盈盈一拜:“妾身見過夫人。”

宋夫人沒理會她,徑自繞過她坐在椅子上,方擡眼覷過來,冷冷的開口:“周靜容那小賤人膽敢暗算於我,毀我名聲,我自是有理由恨她。可據我所知,她是你一手帶大的,你對她難道沒有半點母女情分,為什麽要與我聯手整治她?”

薛姨娘一點也沒有被輕視的不悅,依舊得體的笑著:“夫人洞察一切,自是知道妾身為了什麽。”

宋夫人看著薛姨娘低垂的腦袋上鑲著碩大紅寶石的金釵,心中微哂。

一個商戶的妾室,竟戴著如此名貴的首飾,可見周家財力之雄厚,也就難怪這薛氏起了貪心。

守著這麽一座金山,誰能忍得住啊。

宋夫人別開視線,輕哼一聲,透出輕蔑之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是那小賤人的對手。你曾幾次三番派人暗中算計她,不但沒得手,反倒讓她的生意越做越好。”

薛姨娘被戳中了痛處,心中恨然,面上卻是分毫不顯,柔聲柔氣的表露出一副極好拿捏的樣子,恭維道:“所以,妾身才需要夫人的幫助。若我二人聯手,定能修理那小賤人,讓夫人出了這口惡氣。”

薛姨娘說著,向丫鬟招了招手。丫鬟呈上一個盒子,裏面放著一對水頭上佳的鑲金翡翠玉鐲。

薛姨娘將那盒子恭敬的奉給宋夫人:“還望夫人笑納。”

宋夫人撫著翡翠鐲子,眸光微閃。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今她們有共同的目標,倒是不妨合作一回。

再者,將目光放的長遠些,那可是首富周家啊,若能分一杯羹……

宋夫人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容:“好啊,那便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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