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傅家往事

關燈
第二日,周靜容起的晚了些,匆匆更梳完畢就往松濤院跑去。

路上,周靜容見到傅雲深正在前面優哉游哉的踱步,立時氣呼呼的追上去質問:“傅雲深,你起的那麽早,怎麽不叫我?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讓我請安遲到挨罵?”

被莫名其妙發作一通的傅雲深有些委屈,微微皺眉,淡淡道了句:“祖母不會罵你。”

周靜容搖頭:“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就算祖母不怪我,別人也會說閑話的!”

傅雲深無辜的看了周靜容一眼:“可是你又沒讓我叫你。”

“!”周靜容氣結,可傅雲深說的又沒錯,她無話可說,只能自己生悶氣。

行至松濤院,周靜容遠遠便聽見屋內傳來傅嬌的聲音,似怒極發顫:“吾乃天子帝師與河陽縣主之女,出身高貴,卻下嫁區區書生,被山野村婦磋磨整整十五載!好不容易守滿夫喪,得以歸家,母親卻讓女兒再回林家?當年母親不能為女兒做主,如今還要逼女兒重回火坑嗎?”

緊接著傳來傅老太太的一聲怒喝和杯盞摔碎的聲音:“住嘴!”

傅嬌仍在哭喊,周靜容卻已經聽不見她在說什麽,完全被那句帝師縣主砸蒙了。

她只知道傅家是在十幾年前從距離浦河縣不遠的傅家村搬遷過來的,卻不知傅家竟還有這樣隱秘顯貴的背景?

屋內,傅老太太正在訓斥傅嬌:“過去尊榮不許再提,過往身份皆如隔世,這是家規,你忘了嗎?”

傅嬌跪在地上,膝行到傅老太太面前,目中含淚:“娘,是不是周老爺說了什麽,您此番是為維護周氏吧?女兒自知未能做到寬容大度,可我哪一句話說錯了?日後二郎高中,必能覆我傅家滿門榮耀!那周氏不過一介商戶之女,出身卑賤,德行有虧,如何與二郎匹配,如何做我傅家主母?!”

傅老太太恨鐵不成鋼,氣的直拍桌子:“嬌娘,你可是忘了,傅家初來浦河,幾遇危難,皆是周老爺出手相助。傅家能在浦河占有一席之地,離不開周家,遂傅周兩家結為兩姓之好。你卻幾次三番為難周氏女,一點沒有做長輩的氣度,甚至在親家面前刁難人家的女兒,損兩家情分。你說,你有沒有錯?”

傅嬌倔強道:“我沒有錯!”

林疏桐也跪在傅老太太腳邊,哭的似個淚人,苦苦哀求:“外祖母,您不要生氣,不要趕我和娘親回林家,我們以後一定好好對二表嫂!爹不在了,沒人護著我們,祖母好兇,桐兒怕,桐兒不想回去!”

傅嬌再也忍耐不住,抱住林疏桐嚎啕大哭。惹得傅老太太也跟著涕淚漣漣,一時祖孫母女三人哭作一團。

屋外,周靜容糾結不已。

她聽見了她們吵架,不進去勸阻不好;可她們所言又似乎牽扯到一些隱私,貿然進去也不好,一時不知進退。

周靜容求助的看向傅雲深,後者神色淡淡,似乎並不在意屋內發生的爭吵,只道:“走吧。”

周靜容左看右看,仍是難以抉擇。

傅雲深見周靜容不動,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拖著她向外走去。

周靜容心中擔憂,一直回頭看向松濤院的方向,喋喋不休:“傅雲深,她們吵得那麽兇,不會出什麽事吧?我們還是回去勸勸吧。”

周靜容兀自說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得到回應。

她擡頭去看,只見傅雲深一向雲淡風輕的臉上浮起了些許淡淡的哀傷。他的眼神空茫,心事重重,根本沒有在聽她說什麽。

周靜容識趣的閉嘴,乖乖的跟著傅雲深離開。

晚上,周靜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我聽聞傅老太爺達士通人,高風亮節,又是天子師,備受推崇,為何會獲罪流放啊?”

傅雲深朝周靜容看過來,即便是在黑暗中,周靜容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刺破空氣而來,不禁有點怕怕的:“對不起,我實在太好奇了,就找傅家的老仆人打聽了一下。”

傅雲深收回視線,久久不語。

過了一會兒,周靜容輕聲問:“傅雲深,你生氣了?”

傅雲深輕嘆一句:“你倒是誠實。”

周靜容不以關懷為借口,直言好奇心作祟,反而讓傅雲深沈重的心情輕松了許多。

他緩緩開口,並不隱瞞:“朝堂之事詭譎,祖父被貶,父親和二叔皆受牽連,在流放途中病逝。我娘……我娘本就身體孱弱,又遭逢巨變,不久便撒手人寰。那時我還小,祖母帶著我們一家離京到傅家的旁支傅家村落腳,不久我們又搬到了浦河縣。祖母定下家規,不許任何人再提及往事,應是不想憶起過往吧。”

周靜容忽地坐起來,朝著傅雲深的方向嚴肅道:“你錯了,祖母的用意並不在此,她是不想任何人囿於原來的身份,走不出過去的陰影和禁錮。”

周靜容向死而生,前塵過往已是隔世,對此深有感觸。

接著,她又歡快的揚聲道:“傅雲深,昨日之日不可留,為過去所困沒有意義。每一個人都是活在當下的,所以不管過去如何,我們都要努力的活下去哦!”

良久,黑暗中傳來一聲淡淡的,卻堅定有力的回應:“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