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說是海盜船,實際上跟環球影城樂園裏的項目差不多,通過3D電影和環境相結合,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表演了一段“傑克船長的尋寶傳奇”,周謹言對洞窟裏閃閃發光的金銀珠寶和炫酷的特效都沒什麽興趣——他坐在最邊上,又被炮彈濺起的水潑了一身。

這次沒有溫柔漂亮的小姑娘給遞餐巾紙了,周謹言只好自食其力,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並沒有什麽卵用。

柔軟的紙巾蹭了蹭他的臉,周謹言轉過頭,江行庭拿著一張餐巾紙。

“……”周謹言震驚了,“哪來的?”

“自己帶的啊。”江行庭笑嘻嘻看著他,“你是要我幫你擦嗎?”

周謹言臉又雙叒叕紅了,他伸手奪過餐巾紙:“不用!”

他們下了船,逆著人潮往外走。江行庭走得快,幾乎要被淹沒在重重疊疊的人群裏,周謹言沒來由地心一緊,走快幾步,抓住了他的手。

江行庭回過頭:“怎麽了?”

周謹言松開手:“……沒什麽。”

他還沒來得及把剛才那種模糊的情緒消化完,江行庭就一把拉起他:“走,我們去劃船!”

……劃你個頭啊劃!

江行庭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突然停下腳步。周謹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遠處佇立著一棟鬼氣森森的房子,外墻破損脫落,敞開的大門銹跡斑斑,院落裏荒草叢生,像是從另一個平行時空穿越而來。

舉著冰淇淋和棉花糖的小孩子們嬉戲打鬧著從它旁邊路過,穿過大門,吵吵嚷嚷著往房子裏跑去了。

……現在的熊孩子膽子都這麽大了嗎?

江行庭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言言,我想。”

周謹言冷漠道:“你想都別想。”

江行庭:“……”

彳亍口巴。

周謹言看了眼表,強行轉移話題:“去吃飯?”

午餐是一盒滿滿的炸雞薯條,江行庭幾口吃完了,蹦跶到不遠處去買米奇形狀的雪糕。

巧克力脆皮裹著奧利奧雪糕夾心,江行庭一口下去——咬掉了半個耳朵。

“挺好吃的。”江行庭把雪糕遞過去,朝他笑,“嘗嘗?”

周謹言看著他。

世界熱鬧盛大,游客來來往往,可是江行庭卻始終坐在那裏,就好像他永遠都不會離開一樣。

他突然覺得很心安,神使鬼差般,周謹言垂下眼,輕輕咬了一口冰淇淋。

咬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幹了什麽——更要命的是,江行庭還在他咬過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他聲音裏滿是笑意,別有深意道:“好吃。”

……

好吃你個頭啊!!!!!!

周謹言不敢去想他這話是不是還有什麽別的意思。他一下站起來,慌亂之中還碰倒了一邊的椅子。

江行庭眼疾手快扶住了,笑道:“你慌什麽?”

周謹言:“……”

他不是,他沒有,別瞎說。

他們似乎是到了探險島一類的地方,叢林茂密,幾顆棕櫚樹交纏在一起,巨大的葉子幾乎要垂到地上。水流從叢林裏潺潺流過,清澈得可以看得見底部鋪設的鵝卵石。

叢林的盡頭是一處人造瀑布,水流被分成好幾股,從凹凸不平的石面上飛濺下來,卷起了一朵朵小浪花。

穿過探險島就又回到了夢幻王國,穿著紫色長裙身披黑袍的女人站在墻邊,她頭上戴著一頂金燦燦的王冠。

周謹言不是小姑娘,對迪士尼所塑造的公主王子的浪漫愛情故事也沒什麽興趣,但面前這個女人的形象實在是太經典了。她的嘴唇艷紅,膚色是雪一樣的白,眼波流轉之間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傲慢和美麗,仿佛隨時會從她那寬大的袖口中掏出一個致命的毒蘋果作為給你的賞賜。

那面魔鏡不在她身邊,大概是被她摔碎了吧?那麽驕傲的女人,怎麽能容許有人說世界上有比自己更美麗的存在。

作為童話故事裏的反派,皇後的魅力絲毫不遜於主角白雪公主,排隊的人成了一條長龍,江行庭也跟著去湊熱鬧,排在了合影的隊尾。

好不容易輪到了江行庭,周謹言舉起手機,準備隨便哢擦兩張應付應付得了。

沒想到江行庭不走尋常路,騷就要騷在明處,往前走了兩步,突然來了個單膝跪地,把工作人員和周謹言都嚇了一跳。

然而工作人員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馬上優雅地一伸手,正好給了江行庭一個站起來的理由。

周謹言拿起手機,鏡頭對準了江行庭。

工作人員一笑,一展長袍,示意他站到自己身邊。她拉長了聲音,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特殊語調道:“Iamthemostbeautifulwomaninthisworld,amI?”

江行庭非常狗腿地靠過去:“Yes,”他突然偏轉過頭,註視周謹言,說完了剩下的半句話,“Youaremyking.”

周謹言一楞,差點忘了按快門。

錯覺嗎……江行庭那句話,好像是對他說的。

他用了“king”,而不是“queen”。

工作人員沒註意到這個細節,準備迎接下一個拍照的游客。江行庭興奮地走過來:“怎麽樣?我剛剛演的好吧?”

周謹言心不在焉,把手機遞過去:“嗯,挺好的。”

江行庭接過手機,沒急著看,湊到周謹言旁邊:“你怎麽了?”

“沒怎麽啊。”周謹言移開視線,不遠處有個漂亮的大帳篷,紫色的綢緞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什麽表演要開始了,游客紛紛往帳篷裏走去。

“想去?”江行庭拿出地圖,打開百度翻譯,對比了半天得出結論,“那好像是《美女與野獸》的音樂劇。”

他們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後面的座位被占滿了,只有靠近舞臺的位置留了一片專門給小朋友坐的空地。江行庭不要臉,硬拉著周謹言在前面坐下,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鶴立雞群,在一群洋娃娃中格外醒目。

大紅色的帷幕緩緩拉開,故事開場。

扮演貝兒的女演員很美,像插畫本上畫的那樣,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和一頭棕色的卷發;而飾演野獸的男演員則穿著華麗的演出服,戴著醜陋的野獸頭套,說話的時候還發出幾聲壓抑難耐的嘶吼。

故事的劇情和迪士尼其他任何公主王子一樣俗套,小鎮裏的姑娘遇到了被詛咒變成野獸的王子,在朝夕相處之下,姑娘逐漸發現了野獸外表下那顆溫柔的內心並愛上了他。最後姑娘親吻了野獸,而野獸解除詛咒,重新變回了王子。

終於解除了詛咒的野獸摘下頭套,露出一張英俊的臉,他風度翩翩地一躬身,牽住了女主角的手。

女主角脫掉了那身粗陋的連衣裙,換上了一襲明黃色的禮裙,旋轉的時候裙擺燦爛熱烈,讓人想起了陽光下大片盛開的向日葵花海。

歌聲響起,男女主角在歌聲中翩翩起舞,大把大把的玫瑰花瓣從舞臺上灑落,而他們在玫瑰雨中擁吻——這大概是每個童話故事都擁有的完美結局。

小不點們興奮地鼓掌,邁著小短腿,帶著一身的玫瑰花瓣跑過去找他們的爸爸媽媽。周謹言撐著臉坐在原地。

在野獸沒有遇到貝兒之前的那些年,他是怎麽過來的呢?也許他一開始也曾嘗試過,幻想著能有個姑娘能來拯救他。然而結果卻讓他從滿懷希望到不斷失望,再到徹底絕望——他從此性情大變,把自己關在暗無天日的城堡裏荒度餘生。

他披著不屬於自己的野獸外表,擁有著一顆王子的心臟,可是人們只看得見他醜陋粗鄙的外表——是人們的漠視和妄加揣測把他變成了野獸。

直到貝兒的出現。她熱情天真直率,就像生機勃勃的向日葵。她像一縷陽光,照進了野獸封閉多年心房,將他從那段灰暗荒敗的歲月裏拯救了出來。

如果沒有貝兒,野獸將永遠是野獸。

有什麽東西輕輕碰了碰他的頭發,周謹言回過神,條件反射摸了摸頭發。

一片玫瑰花瓣出現在他的掌心,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幹的好事。

“哎呀,被發現了。”江行庭完全沒有做賊心虛的感覺,笑嘻嘻地看著他,“拿下來幹嘛,和你挺配的啊。”

……到底是誰第一個說暗仔頭上戴花的!

周謹言伸手,光明正大地把花瓣放在了江行庭腦袋上,打量了片刻後滿意地一點頭:“跟你更配。”

【作者有話說:今天晚上手一抖不小心把辛辛苦苦碼了一個小時的字全刪了……我覺得我現在非常需要推薦票和評論留言的安慰!!!!!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