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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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庭被分到了信息工程的班裏。

進了信息工程的大門,跟進了和尚廟也沒什麽區別了,於是江行庭在國外來個艷遇結段露水情緣的願望又破滅了。

他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同桌的是個高高瘦瘦的中國人,戴著方框眼鏡穿著程序員標配的格子襯衫,板寸短得能看見發青的頭皮,他跟江行庭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江行庭也笑笑,內心卻想果然還是帥哥笑起來看著比較養眼。

老師還沒來,江行庭沒話找話:“你從哪過來的?”

“浙江。”同桌挺好相處的樣子,主動拿出手機,“你叫什麽?我們加個微信吧。大家都是中國人,在國外也有個照應。”

“行。”江行庭掃碼,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忽然覺得他有點眼熟,“誒,你們昨天是不是一大幫人一起走的。”

對方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笑道:“那是我的室友和我學妹的室友。”

“你們一個學校的?”江行庭酸了,“我也想要學妹和我一起出國。”

同桌笑笑,發來了好友申請:“顧栩。”

“江行庭。”江行庭點了通過,正打算說點什麽鞏固一下他剛剛建立的友誼,老師推開門進來了。

他們這門課的老師是個相當嚴肅的外國老頭,板著張臉不茍言笑,淺金色的頭發大半都白了,額頭上三四道深深的擡頭紋,江行庭沒忍住吐槽:“怎麽跟農民伯伯用耙在他頭上拉出來似的…….”

顧栩低聲道:“小聲點,這門課的老師特別不喜歡學生在他面前用母語交流。”

江行庭閉了嘴,在手機上打字:為什麽?這也要管?

顧栩也打字:誰知道呢,他開心就好。

上課內容和在國內沒什麽區別,枯燥乏味得江行庭昏昏欲睡。江行庭摸出手機,憑借多年在國內和老師鬥智鬥勇的經歷,把書立起來,躲在書下面摸魚玩手機。

江行庭:好無聊。

周謹言沒回他。

江行庭碎碎念:我到底是有什麽毛病放著大好的假期不去玩來這上課,啊今天才星期一,去掉今天還有四天,你什麽時候有空出去玩啊,我要悶死在這教室裏了。

奪命連環消息有了成效,周謹言終於搭理他了:醒醒,你在國內今天也還是要上課的。

江行庭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無賴:我不管,你看外面陽光明媚鳥語花香,我卻要被關在這破房子裏編代碼,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我的人生失去了希望。

周謹言:……你到底想怎麽樣。

周謹言在上課,被一條接一條的消息煩得要死,不自覺語氣重了點。對面好一會沒回他,周謹言有點忐忑,又發了一條找補:聖地亞哥有個全世界最大的海洋主題公園,想去嗎?我這周末沒什麽事。

直到下課鈴響,江行庭都沒回覆他。周圍的人都收拾好書出去了,周謹言一個人坐在空空蕩蕩的教室裏,看著寫滿了板書的黑板發呆。

手機屏幕亮了,周謹言打開手機。

江行庭:行啊。

江行庭:剛剛玩手機被老師發現了,他一直盯著我到下課,嚇死我了。

江行庭:那就這麽說好了,你別咕咕我就行。

有了期待,日子好像會過得格外快一些,一轉眼就到了周六。

海洋世界位於臨海的小島上,距離他們兩個居住的區域不算太近。公園早上十點半開門,他們提前從美團上訂好了票,約了九點在一個折中的地方見面。

周謹言起的很早,洗漱完就站在落地鏡前糾結今天該穿什麽。他挑了半天,在基礎款的白T外套了件深酒紅的衛衣,又把T恤的白邊扯出來一點,就成了最近很流行的疊穿法。

他昨天晚上睡覺前頭發沒吹好,早上起來亂作一團,乖張地朝著不同的方向豎著,周謹言拿起梳子試著梳了兩下。

……他的頭發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周謹言看了看表,離約定的時間還剩下半個小時,顯然不夠他洗個頭再精心打理一下發型的。他把梳子放回去,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頂黑色的棒球帽,背包換鞋,動作一氣呵成,鎖好門出去了。

他到的時候,江行庭已經在約定的便利店門口等他了。他斜挎著包,短褲短袖,一只手拎著兩杯咖啡,耳邊別著個白色的無線耳機。因為在偏著頭玩手機,所以顯得下巴的線條格外幹凈利落,嘴角還隱隱約約地噙著笑。

周謹言過去拍拍他。

“來了?”江行庭收起手機,把咖啡遞過去,“剛剛買的。”

“謝謝。”周謹言接過咖啡,湊近小小抿了一口,濃郁的香氣立刻彌漫了他的鼻腔。

“早上空腹喝咖啡,對胃不好。”有一個冰涼的東西碰了碰他的鼻尖,周謹言擡起頭,就看見江行庭拿著個面包朝他笑。

周謹言在三分鐘內第二次道謝:“謝謝。”

江行庭也捧著杯咖啡,和他並肩往公交站走。其腳步之輕快,心情之愉悅,讓周謹言回想起了小學生郊游。

聖地亞哥極地海洋公園是世界上最大的、也是最富盛名的海洋主題公園,分為企鵝邂逅館、鯊魚遭遇館、拯救海牛館、潮汐池、禁忌礁堡、巖岸保謢區及天塔等。江行庭拿了海洋公園的地圖,問道:“先去哪兒?”

“……隨便走走看吧。”周謹言也是第一次來這,滿地圖的英文和標註看得他頭暈,索性收起了地圖,隨便指了個方向,“往那走。”

江行庭懷疑道:“你行不行啊?”

周謹言提腿就走。

雖然他不認路,但方向感和運氣倒是一等一的好,沒走多遠,一只大胖企鵝的雕像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企鵝館的主建築是藍色的,像是由一塊巨大的冰雕砌而成,江行庭一進門,就被裏頭呼嘯而來、帶著海腥味的風凍得打了個哆嗦。

江行庭手欠,摸了摸場館的墻壁:“嘶,怎麽這麽冷啊。”

墻壁是濕潤的,又冰又涼,像冬天融化的雪水。

江行庭往周謹言身邊縮了縮:“我們走吧?”

場館裏的燈光昏暗,他們穿過長長的通道,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起來。

巨大的玻璃窗後,是幾十只憨態可掬的企鵝。它們在一汪淺淺的池水中暢游,又跳躍上浮冰,邁著笨拙的步子走到飼養員旁邊討食。江行庭第一次在現實中看見活的企鵝,恨不得把臉都貼在玻璃窗上:“你說,裏面那冰是真的嗎?”

周謹言抱著手臂站在他旁邊:“肯定是啊,不然企鵝不是要熱死在這裏。”

企鵝館的出口是個巨大的池子,水波蕩漾,清澈幹凈得可以看清池子底部平鋪的鵝卵石。成群的企鵝跟著水流從館裏游出來,又輕快地揮動著短短的鰭游回去。江行庭趴在隔離的欄桿上看企鵝游來游去,回過頭問道:“他們怎麽沒熱死在外面?”

“……”周謹言非常一言難盡地看著他,“要不然我送你去水裏,你問問它們?”

“別別別,我錯了。”江行庭拉住他,“去哪兒啊你。”

“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江行庭轉身,正打算跟上他,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江行庭?”

江行庭轉過身,顧栩站在不遠處,看見他轉身,幾步跑過來:“還真是你,我剛還以為我認錯了。”

“這麽巧。”江行庭拍拍他的肩,“你怎麽也在這?”

顧栩指指不遠處站著的兩個女孩:“我學妹他們想來這玩,我就一起過來了。”

周謹言靠在一邊的柱子上,聽著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在那寒暄,眼神越過盤旋重疊的過山車和高高低低的建築,飄忽到了很遠的地方。

江行庭這人真的太煩了,他想。明明有那麽多認識的人,非要纏著自己陪他來這種無聊的地方。來就來吧,還好巧不巧和認識的人遇上了,待會又免不了大家湊堆呆在一起。

他最煩和不認識的人一起走。

有人拍拍他:“走吧。”

周謹言忙著胡思亂想,一時沒有防備,被江行庭突然出現的大臉嚇了一跳:“你幹嘛!”

“想什麽呢這麽專註,喊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江行庭一把拉起他,“走啦,我帶你去看海豚!”

【作者有話說:你不投我不投,木某何時能出頭。[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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