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在找到方醫生和李先生後就不再行動，仿佛這只是一次游船旅行。我沒她那麽厚臉皮。

不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這是我的職責。我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類死在我眼前。我是監察者，我要幫助神守護世上所有的生靈。

打打殺殺本就不是我們的本職，那是處刑者的工作，只是常年空缺不得不由我代勞。

搜救活動很快到了尾聲。有醫療人員負責急救。

我一直覺得王龍平時就已經夠瘋的，哪知她遇到和方醫生相關的問題簡直就是患了顛癩。

不敢拉方醫生的手為什麽要在我耳邊大喊大叫？！

王龍被我無視後她又去和巧巧聊天，不知說了什麽。

晚上，結束了搜救，我不想吃完飯就在房間換回風衣。王龍來找我，也不敲門，見我就問：“你什麽時候認出她是那個活祭的？”

……

是個好問題。

在漆黑的廢棄工廠我就隱約覺得我在什麽地方見過她，回去看到父親留下的油畫我便覺得醍醐灌頂般了悟。只是一直不敢確認。

我希望她能一輩子遠離危險，了解到她的事後又決定將她一輩子留在身邊。

一開始並沒有別的想法。她身邊經常發生天災人禍，而我恰巧可以將他人的厄運轉移到自己身上。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理，這似乎是被動的。在我周圍的人常常運氣會變好。我一開始是不在意的。直到後來小然酈喜歡在我邊上打游戲抽卡還有人手不足時異常事件調查科的人叫我去幫忙回家路上特意叫我陪他去買彩票——然後他中了十億卡尼。

對，就是劉教官。

那時候他還沒結婚，花錢大手大腳的，第二天又回覆到原本水平，還說下次要我陪他去賭│場。

……我沒管他。

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能力。除了會讓我的運氣變得更差以外並沒任何副作用。

好吧……開開心心買回一套新刀具結果沒用幾天就有麻雀飛到我工作室在我的新搭檔們上留點討厭的紀念品真的叫人窩火。

那也是我第一次主動去用這個特性。從那天開始她身邊就沒再出現過意外。相應的，經常會有我的人偶在運輸中丟失的事件發生。後來我不得不叫別人上門來取人偶。不然他們在運輸途中總會出現什麽意外。不過只是傳遞紙條用的人偶似乎並不會出事。

我一旦默認王龍就更為不解：“沒道理。神為什麽還要找她麻煩？”

“你說什麽？”我急忙扣住她的手腕，“神做了什麽？那些意外……”

它想做什麽？

我不確定。

我不確定……如果它傷害巧巧我會做什麽。

“不是意外，”王龍簡短的說明，隨後獨自糾結：“她是方卓的女兒，她出了事方卓會討厭我的。可是神似乎……”她苦惱的咬著指甲，我沒再管她直接去找巧巧。

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綁架火災一系列的問題姑且不論，泥石流和海嘯這種級別的天災只有一個人能隨意做到。

神。

它是守護神，孩子們的守護神，世界的守護神。

它不能害人的。可是它卻在李橋還是個孩子時盯上她。

為什麽？理由呢？

能讓神在意的只有初代一位。我作為替補——或者說容器，多少也沾光。

它看不慣我的性格和作風但顧及著珂大人回來後的身體狀況並不會真的殺死我。

很明顯，理論上來說巧巧和初代是不會有任何交集的。初代逝世時方醫生都沒結婚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那次回到過去時和珂大人說聊了什麽。最糟糕的可能是她直接或間接的導致珂的死亡。

我找不到巧巧，就去找方醫生。

方醫生說巧巧剛才還在逗小孩開心，一轉眼就不見了。

小孩？！

神最喜歡小孩，它能降臨在任何孩子身上。時間不能太久，只能有十分鐘。不然好像會有嚴重的後果。

巧巧是被引到神身邊了嗎？

……

我不想這麽想，還是摘掉了眼鏡。一圈一圈的找。

通往的男洗手間門內發出刺目的白光。

……為什麽李橋會進去啊。她是有多大條？就算是小男孩要她陪著去廁所她就不能把人帶到女廁嗎？

哪怕是我也……算了，反正我對外身份是“男”沒問題的。

就在此時，有人從衛生間出來，偏頭看我。

因為沒有玻璃的阻隔我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到她的皮下組織和血管中流動的血液。

她見我猶豫不決伸出手將我推入門內，生氣的去找人。

現在我已經在異空間內。神就坐在那裏。

這個空間和哪一扇門鏈接都是出於神自己的意志。

我在裏面沒看到巧巧。

“她再哪裏？”我內心的不安不斷的被擴大。

這次，神身邊沒有人偶打擾，它也只是普通的和我對視：“珂在哪裏？你讓她回來。”

不要！

“她說不要。”我如實轉告。

那光團突然暴怒起來：“騙子！你這個騙子！珂最喜歡我了，她不會走的。”光團飄到我面前，憤怒的尖叫：“騙子！騙子！！！你說謊！你們都在說謊，你們把她藏到那裏去了？把她還給我，我來修好她！”

任性妄為的神明呀，有些東西是修不好的。

“你把李橋怎麽了？”我從背後拔出鴦劍。

“怎麽了？”光團嗤笑，“當然是活生生的燒死了。她死前還叫你來著。”為了證明這一點，它還燃起一個小火球。

這裏是可以按照光團意志改變的世界。

“……”

我感到一陣惡寒。

就如此一文不值嗎？我們人造人一輩子的付出，在光團眼裏又算什麽？

它為什麽要在我終於有一點喜歡這個世界時殺了我最愛的人？

憑什麽？

光團幸災樂禍的繞著我轉圈圈：“怎麽，用你那雙漂亮的眼睛瞪著我？拔劍是想用自己來威脅我嗎？”它上下跳動，聲音裏藏不住的雀躍：“沒事！我終於發現該如何叫珂出來了。那個家夥其實一直都在吧？也就是說，當你這個妨礙珂出現的人消失後珂就能回來了！你說，我多聰明呀？”

他興奮的幾乎快變成紅色。

“真……”

“嗯？你說什麽？算了，不重要。”

“真惡心。為了你拼上性命的我們，真惡心。”

終於，說出口了。

我說出來了。

“嗯？”神楞了楞，爆發出一陣狂笑，“隨便你怎麽想……！？！”

憤怒沖昏了我的頭腦。我承認我不是個理智的人。

王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被她影響我的情緒波動也特別明顯。

於是我做出來能叫王龍掐死我的舉動。

但我不後悔。

我對著我宣誓效忠的神揮劍。

沒什麽好說的。

我不會後悔。

這樣的神，沒有守護的意義。

許是我的攻擊驚到了它，很快他開始和我纏鬥。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它突然問，“你的眼睛是我給你的。你能看到什麽也是由我來決定的。”

它徹底的擾亂了我的視線，我不能再使用能力了。有些不習慣。

它很強。它有很多機會殺了我，只是顧及到這張臉有些遲疑，也正好被我找到機會。

我做到了。

我居然將劍架在了光團的脖子上。

我並不想炫耀過程，但結果上來說，我一手按著光團的肩膀，另外一只腳踩在它的胸口。我幾乎用我全身的力氣去壓制住它。

我不能就此懈怠。

“把我的時間還給我。”我嗓子疼的厲害，火辣辣的像是剛被火灼燒過，為此比平時更為嘶啞，“你害她多少次，就將我送回去多少次。不然……”

我沒說下去，只是看著光團送給我的鴦劍。上面還有尤霞先生的刻字。是我們所不了解的語言。

我們四目相對。

我與它對峙許久，光團終於妥協了。

“用你自己來換。救活她，你去死。”

這似乎是個坑，但我甘之如飴。

我沒意見的。

我們人造人命是最賤的。

我們是工具，死不足惜。

孤獨旅人

回到過去聽起來很有趣實際並非如此。

“領域”的時間和外界算法不同，不如說出門時什麽時候全憑神個人的想法。

現在，神暫時的默許了王可在“領域”中對時間的控制。

太像了。

從性格到習慣，她都太像原本的那個唯有心性還不夠成熟。一時間竟讓神產生出一種錯覺。

一種居然還會被它所馴養的寵物殺死的錯覺。

“你是誰？”它問。

小小的人造人，失去了時間的人造人，背部依舊筆挺。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也是她最後的堅持。

“我是人。”她堅定的說，“她說我是人。”

不能哭，還沒到哭的時候。

以珂為藍本制造的人造人總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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