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玉哦了一聲，重覆一句

“使人成長？那你還要辭職獨立出來。”

“同時，也使人痛苦。”

宮廷央苦笑了一下，說

“我在冰熊，感覺到了一種和在長青一樣的壓抑，那種隨時會崩盤的壓力，就像暴雨前的寧靜。”

長青……

這個名字再次被提出，讓李聞玉忽而心如穿刺，竟然再也生不出其他的情緒出來。

李聞玉讓自己忽略掉這個詞語，轉而問他另外一個問題

“所以，這是你決定離開冰熊，要自己單幹的原因麽？”

宮廷央笑了一下，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說

“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原因是，我已經說了，流量是一個方向，如何獲得流量，卻是另外一個問題，杜立以她的能力，來證實打時間差捷足先登獲得流量是一個成功的方向，而我想到的另外一個獲取流量的方向，卻還沒有被人采用，或者是說當我提出來這種觀點的時候，並沒有被認可，在頂峰站的久了，已經讓冰熊的思想已固化。”

李聞玉下意識的覺得，他的想法也許並不靠譜

“什麽觀點？”

“從未關註過娛樂圈的人群。”

宮廷央哈哈笑了一聲，並沒有講太多，只是和他舉了一個例子

“當然這部分人群分布廣泛，而我們的目標是二十四歲以下的人，或者再精準一點，愛好亞文化，二次元，等等非主流作品的大學生，中學生，小學生，都在這個範圍之內，他們就和橘子一樣，對看影視劇絲毫興趣都沒有，卻對另外的一些東西十分狂熱，這是一個巨大的潛力市場，而這部分人群，如果能得到他們的關註，獲得這樣的粘性，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李聞玉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旁邊打游戲的宮淮南，慢慢的說道

“但是淮南他今天還和我說，喜歡蘇惟演的一個角色。”

言下之意，是宮廷央這種結論簡直是無稽之談，毫無任何的信服力。

宮廷央:……

沈默片刻之後，宮廷央索性喊了宮淮南一聲

“橘子，你關註過娛樂圈麽？”

宮淮南看著自己死掉的游戲人物，又擡起頭看了看他們兩個，有些懷疑的問

“這是送命題麽？”

他剛才一心二用，又不是沒有聽到這兩個人在說什麽——雖然還是沒有怎麽聽得懂，但是他直覺告訴自己，無論自己是什麽回答都不太好。

“好了，我對賺小學生錢沒什麽興趣，而且，你已經說了，這個市場本來就不屬於娛樂圈，你強行拉入，只怕也不是說說那麽簡單。”

李聞玉開口停止了這個話題的探討，他看著宮廷央，第一次十分明確的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以及，無論你的這種理論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這都不是先斬後奏的理由，宮廷央，你選擇我，有你的理由，我想，你也該知道我選擇你的理由是什麽。”

他二人直直的對視了片刻之後，宮廷央終於敗下陣，點了點頭，說

“OK，我當然知道，我會不忘初心，聞玉，我絕不會害你。”

李聞玉看著他其實並沒有十分上心的表現，呼出一口氣，只覺得現在有點疲倦。

“算了，就這樣吧。”

說完，便站了起來，拿著東西要回去房間，宮廷央忽然想起來另外一件事情，於是連忙轉過頭，又對著李聞玉的背影說

“對了，下周三國風雜志要找你拍十月封面，記得那天的時間騰出來。”

李聞玉：……

李聞玉回過頭看著他，沒好氣的說

“剛才我說的話，你是全沒聽到？”

而且，這還叫沒有什麽交集，豈不是直接坐實這一切和自己有關，二自己講的那些話，便好像是謊言一樣了。

李聞玉看向他，簡直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

宮廷央被他不加掩飾的不悅目光看的心慌，連忙舉手，雖然有些心虛，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早就定好的，下一次一定提前給你說，其實已經提前了，好了好了，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也是忙得暈頭轉向，哎，是我錯了。”

李聞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而後立刻收斂，冷冰冰的說

“我現在覺得，其實冰熊也挺好的。”

“別啊！”

宮廷央連忙喊了起來，說

“冰熊裏管理可是很嚴格的，一點點自由都沒有，不被允許有自由的思想，文玉，你可千萬不要有這種想法。”

李聞玉微微一笑，說

“沒有自由，至少過錯不會在我，也比你擅作主張，讓我猝不及防的好，不是，嗎？”

李聞玉冷冷反駁，宮廷央還要說些什麽，然而李聞玉已經懶得理他，轉身便進了房間，又回頭看著他們兩個，說

“走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

隨後便一把將門給帶上，在寂靜的房中，哐當一聲，留下震天的響聲，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一陣死寂之中，宮淮南有些蒙圈的開口詢問

“小叔你不是在冰熊上班的嗎？”

他還記得過年的時候家族裏的女孩子嘛嘰嘰喳喳的科普了一通——當然他什麽也沒有記得就是了，唯一印象就是知道小叔在冰熊工作的時候，爆發的一陣陣的尖叫，而他伯伯家的那個只比他大一歲的姐姐，又強逼著所有人在客廳欣賞了七天的“最能提現蘇惟盛世美顏”的電視劇。

宮廷央便聳了聳肩，說

“辭職了，準備自己單幹。”

宮淮南哦了一聲，下意識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扉，有些擔心的問

“那，聞玉哥會拋棄你選擇，嗯，冰熊麽？”

拜過年時候的荼毒所賜，他到現在還覺得冰熊應該是他們這個行業很牛逼的公司。

一個頂頭公司，和一個白手起家的公司，嗯，無論怎麽看，好像都沒有什麽可比性吧。

“想什麽呢，他只是在說氣話而已。”

宮廷央卻很是氣定神閑，順著他的目光，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淡淡的說

“他如果要選擇去冰熊，兩年前就去了。”

既然兩年之前都沒考慮過的事情，兩年之後的今天，又是已經有了自己王牌的冰熊，怎麽可能會想不開去蹉跎自己。

宮淮南眼睛轉了轉，抿了抿唇，又調整了一下坐直，才有些小聲的說

“那，小叔你說的是真的？蘇維在他們公司也一點自由都沒有嗎？”

“這麽關心他，你真是他粉絲？”

宮廷央坐在一旁，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共淮南，真是不可思議，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個侄子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眼高於頂能找到女朋友都是問題，竟然會在意一個娛樂圈的人，於是頗為意外的說

“看不出來啊橘子，你還追星呢？”

“都說了我不是他粉絲！只是有點興趣而已！”

宮淮南簡直絕望了，他真的只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好奇而已，早知道就不該提這件事情了。

然而宮廷央去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神色，又敷衍的點頭，一看就不相信他欲蓋彌彰的，毫無任何可信度的解釋。

這讓宮淮南郁悶的要死，但是很顯然，這裏唯二的兩個人，都不會聽他的解釋了。

宮淮南再次後悔為什麽過年七天自己沒有跟著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去旅行。

可惜世上並沒有什麽後悔藥可言。

而就如同宮廷央所說的那樣，李聞玉當晚的言語也不過是氣話而已，及至第二日就已經煙消雲散，和小饒通過電話之後，又特意打了電話給洪導，對方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他盡快找一個靠譜的經紀人，宮廷央心思太活絡，並不踏實，不是什麽可以長期跟的人，當年讓他帶蘇惟，後邊調走也有這個原因，這是屬於冰熊的辛密，因為蘇惟與洪導關系好，便和他說，現在洪導講給李聞玉聽，也是警戒他一番，又說宮廷央和他聯系上，這才幾天就想著各種歪點子了，實在不是好選擇。

宮廷央很聰明，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否則兩年前，如果不是他發了一封內部信，長青的藝人很多都會懵懂的跟著分配好的公司走，當然，這又是另外一件絕對保密的事情——

某種程度上，宮廷央很會蠱惑人心。

李聞玉擡眼看了一下坐在桌子對面默默喝湯不敢說話的宮廷央，挑了挑眉，才會洪導的話。

“我知道了。”

洪導嗯了一聲，又聽說他還沒簽新的公司，倒是沈默了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說

“老封不會想看到你這樣，說實話，也沒有必要，長青沒了事實，聞玉，盡早找好下家，以後事兒多了，孤木難支啊。”

李聞玉的心情瞬間消沈，低聲回答

“是，我知道，讓您費心。”

洪導說

“知道就好，其實冰熊，也還不錯，也沒有什麽打壓新人的傳聞，蘇惟南宮棠他們，也都挺好的，做同事比做對手強。”

“好的，我會考慮。”

說了幾句之後，才掛了電話，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李聞玉楞了一會兒，才笑了一聲，有些自言自語的說

“都想告訴我長青已經沒了，不要再惦記，但其實一直提起來長青的，不是我啊。”

“某種程度上來說，你是長青的象征，或者是說，遺物。”

宮廷央剝了一個雞蛋，將碎屑小心翼翼的放進盤子裏，又慢悠悠的說

“這會是你最大的優勢，同時，也是最大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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