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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營救蛇蛇在行動(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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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危雲瞳孔一縮,一瞬間差點兒難以維持那點鎮定,他沈聲道:“這珠子怎麽會在你這裏?”

易修笑著,還上下晃動手腕,輕巧地將珠子在空中拋了拋。

看在淩危雲眼裏,直像將他的心臟也在空中拋了幾拋。

易修笑道:“為什麽會在我這裏,你是問當年我怎麽從你身上拿到的,還是怎麽從王府裏帶出來的?”

淩危雲臉色變冷,目光不善地盯著他:“所以說,這顆珠子,的確是你從我身上偷走的了?”

之前他下到人界的時候,其實在魏王府的珍寶庫裏看見了這顆珠子,但是因為尚在失憶狀態,竟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只是多看了兩眼,也就離開了。

現在他恢覆了記憶,自然想了起來,當時他把倜夜的心封進這珠子裏,是放在自己身上的,又怎麽會出現在易修後代的寶庫裏?

當時淩危雲哄得易修主動替自己完成法陣之後,以此地仍然危險為由,早早催促易修下山去了。然後淩危雲起身,親自確認了一遍,法陣的封印夠不夠牢固,魔界的人還能不能闖得過來。一一確認之後,淩危雲本來還想背負倜夜,找到一處更安全的地方,將倜夜放在那裏,等他醒來。

只是他太過虛弱,身體和靈力都已經耗損過度,空了的胸腔也根本不能再支持他的身體做出任何行動,還沒走回倜夜身邊,就已經支撐不住,徹底失去了意識。

因此,他自然不知道,易修原來根本沒下山去,只是裝著聽他的話,實際上並未走遠,等了一會兒之後,又折了回來。

那時淩危雲已然缺失心臟,靈力又耗幹了,躺在地上,整個人僵硬無息,儼然就是死了的模樣。

易修試了幾回,確認此人真的是死透了,倒不由發起怔來,竟有些覺得不真實。

畢竟當世之中,如果說誰有機會,能夠渡劫飛升的話,必然是道一宗的大弟子淩危雲無疑了。而且易修也是親眼見過淩危雲的強悍的,在剛入宗門的時候,他對這位大師兄,其實也是懷著敬仰之心的,只是後來發生種種變故,那點敬仰自然被消磨殆盡,不值一提了。

但雖然如此,他也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這個曾經的大師兄,就這麽無聲無息地在自己眼前死了。

易修怔了不久,腦子裏也沒什麽太多的想法,既沒有對淩危雲的死感到慶幸,當然也更不會覺得憾恨,只是有些感慨。

到最後,他才是活下來,活得最久的那個人。

這讓易修稍微有些得意起來。

說不定自己還要感謝被趕出了宗門呢,否則死在這裏的,還要加上自己一個。

易修想罷,心情也輕松了起來,再不多留,準備下山。

臨走之前,易修還突然善心大發,想將這昔日同門師兄的屍體埋一埋,畢竟也算得上是一個人物,就這麽死了,多少也有點可惜。

易修把坑都挖好了,轉身去扛人的時候,那顆明珠,便從淩危雲懷裏落了出來。

不過易修對前情並未過多解釋,只道:“易羅那個沒用的東西,單單以為玉箓是個寶貝,時時地揣在身上,卻不知道這顆珠子,或許才是真正的好東西。這倒也怪不得他。畢竟就算是我,當初也不知道它究竟有何用處,只想著,既然是你身上的東西,那總歸是個寶物,便收了起來。”

卻是直接承認這顆珠子,是他趁淩危雲身上拿走的了。

淩危雲臉色發冷,道:“你們這一脈倒是一脈相承得很,專會從人身上偷東西。”

易修對這諷刺充耳不聞,將珠子重新握回手心中,皮笑肉不笑道:“現在看來嘛,這顆珠子的確大有不同尋常之處,否則怎麽會勞煩淩真人,哦不,現在是淩仙人了,特地下凡來尋呢?”

“好在我提前預料到,將這珠子從王府帶了出來,否則現在,恐怕和其他寶物一起,都被送進宮裏來了。”易修勾起嘴唇,陰詭地笑起來,“我猜這珠子,肯定和倜夜有關系吧?”

淩危雲心下微沈,面上仍然很穩,未露聲色,只是冷冷道:“易修,你不用試探我,更不必想著威脅我。你應該知道,我要拿下你,輕而易舉。”

易修點了點頭,似是很認同,道:“對,淩仙人想要拿我,還是想殺我,那當然是輕而易舉的。不過嘛,我現在也不過是一抹游魂,暫居於此而已,你以為我會怕嗎?”

“大不了我帶著這顆珠子一塊兒死罷了。”易修聳聳肩,“還能拉上倜夜老娘陪葬,不虧。”

他這副模樣,又手握重要人質,還有倜夜的心,倒讓淩危雲一時,真的拿他沒有什麽辦法。

片刻,淩危雲道:“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

易修輕輕一笑:“我想要的,只是讓倜夜不好過而已。”

“我要讓倜夜那家夥,跪在我面前,向我磕頭,然後像當年的我那樣,廢掉自己的一身修為!”易修聲音驀地陰狠下去,臉色都扭曲了,上面滿是一種狠毒的恨意,“我要讓他像我一樣,也嘗嘗從雲端墮入泥沼,風光不再,被萬人恥笑的滋味!”

淩危雲見他神色癲狂,滿心地怨恨,竟是將自己所受的一切,全歸在了倜夜頭上,不由道:“難不成你陷害倜夜,是假的嗎?你設計施害同門在先,才有了後面你被逐師門,修為盡廢——一切是你自作自受,與旁人何幹!”

易修卻不肯聽。在他看來,若非倜夜出現,與他同時爭輝,他又豈會做出後面的事情來,而且即便是他做錯,那又如何?

“這點錯處,何至於將我逐出師門?!逐出師門也都罷了,還將我修為全廢!你們存心就是要我做個廢人!”

“憑什麽!?我易家少主!哪裏比不過他!你們卻都偏幫於他!”易修嘶聲怒吼,“那我偏要倜夜也落得跟我一樣!”

易修心情激憤,胸口起伏不停,全身都不禁發起抖來,淩危雲一直將心神放在他兩只手上,明珠還好,外層尚且有他的靈光和咒術加以保護,卻擔心易修在激動之下,手下用力,將章錦儀的頭顱給捏爆了。

然而就在此時,易修手下的章錦儀卻突然動了。

章錦儀趁著易修情緒激奮,一時未能全心註意到自己,竟不顧自己的腦袋尚在對方掌握之中,雙手猛地向易修的右手撈去,竟是要將那顆明珠給搶下來。

易修大怒,手下一個用力,只聽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之聲,章錦儀的頭蓋骨被生生捏碎了。

然後手一甩,薄薄的女人身體,如一片黃葉般,被甩飛了老遠。

淩危雲目眥欲裂,失聲道:“舅母!”

飛身過去,在半空中將人接住。

章錦儀頭顱已經變形了,血混著腦漿從破裂的部位流了出來。

淩危雲飛快聚起靈力,為她療傷,但是重傷至此,已是神仙難救。

章錦儀尚存著最後一絲神智,極微弱地搖了搖頭,張張嘴:“……我,我兒,不可,受,受,任何威脅……”

話說到此,已然斷了氣。

這位母親,從緹曄出生,便想盡辦法護他周全,即便是到死,也都是為了她的兒子不受威脅。

淩危雲心中一慟,將章錦儀輕輕放於地上。

他轉過身,看向易修,眼中已然現了殺氣。

“易修,?我本不想殺你。”

易修卻甩了甩手,像是要將手上沾的那點血一並甩幹凈,他獰色道:“這女人屠我滿門的時候,便該想到有這一日。”

淩危雲再不言語,以手作劍,凜冽劍鋒,直向對方而去。

方才淩危雲遲疑不敢動手,不過就是顧忌章錦儀罷了。章錦儀怕是也看出了這點,她既已知道自己兒子還活著,已再無憾恨,為了不成為兒子的負擔,更是甘願就死。

淩危雲豈能辜負她的遺志。

易修本來就被廢了修為,不過是轉修了符咒,現在又是易羅的身體,各方面甚至比不上他原來的身體,又豈能和淩危雲相抗。

他甚至連淩危雲怎麽動的都沒瞧得清楚,脖子已經被淩危雲掐在了手心裏。

淩危雲五指內收,漸漸用力,竟將易修整個人都提了起來,易修脖子被扼,又雙足離地,整張臉都脹紅了,腳下不由自主地亂蹬。

淩危雲聲音發冷,殺氣四溢:“你是在找死。”

在此種境況下,易修一邊用力咳嗽,一邊還在狂笑不止,淩危雲一開始不知道他笑什麽,以為是發瘋,但隨著易修反抗力度越來越弱,眼中的光也越來越稀薄。

淩危雲突然意識到,易修確實是在找死。

以他的實力,無論是淩危雲,還是倜夜,這兩個渡劫飛升了的人,就算是在全盛期,他都不可能鬥得過。

他前半生風光無限,之後屢遭挫折,心有不平,更是為此犯下大錯,被逐出師門,廢掉修為,失去一切。

還被騙被利用,反而救了那個害自己到這一地步的人,為此,還搭上了自己全部的後代子孫。

覆仇無望,卻又滿心的仇恨。

他的確是不想活了——甚至現在這個活著的身體,也不是他的。

淩危雲扼著易修脖子的手下意識地松了松,但是易修已經有出氣沒進氣了。

他眼球暴突,紅絲密布,目光渙散地看著淩危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見了他。

易修突然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

那聲音十分沙啞,幾乎無聲。

但是淩危雲聽清楚了。

“大師兄,”臨死前的最後一刻,易修道,“馮師兄真的不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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