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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這個“妖魔”,究竟指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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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危雲心口一跳,凝目細看下去。

易修當年追隨太祖起事,後以異姓封王,榮寵無極,但是盛衰榮辱之間,同樣變化難料,易修大約早早料到了百年身後事,為保他這一脈不絕衰,曾向太祖求過一道禦令,這便是後來的,無論後世子孫,是誰在位,無論易家犯有多大的罪過,都不能對易家趕盡殺絕,至少需留下一脈的敕令。

然而世人都只知曉這道禦令,卻不知道,求得免死金牌的易修,作為交換,同樣答應了太祖的一項要求。

魏王在信中道:“先祖所遺一玉牌,上刻繁覆符文,起先愚弟並不知曉上面內容為何,這番特特翻找出來,仔細校看,才知符文所含之意。”

那玉牌上面只刻著一句話:“後世吾之子孫者,務須留居仙京,墳道一宗之靈穴,鎮不世出之妖魔,勿使其卷土重來——易修。”

淩危雲反覆地看著那一句話,目光凝肅,神色漸冷,尤其是最後落款那兩個字,淩危雲來回審視,似要將這個名字給戳出一個洞來。

易修……

墳埋道一宗的靈穴,易修他竟然敢!?

作為天下第一的修仙宗門,到淩危雲入師門時,道一宗立宗已有數百年。道一宗所在的山府,原本是一座缺靈少智的枯山,因為道一宗在此地立宗,漸漸匯聚了眾多修者,山靈養人,同樣的,修者本身就帶著靈氣,聚居在一起,日積月累之下,也會引來天地靈氣。道一宗立宗數百年,仙氣湧聚如雲,繚繞整座山上,甚至輻射到周邊市鎮,使其受到仙氣福澤的滋養,成了遠近聞名的仙鄉所在,這座山也成了一座靈山福地,生出了自己的靈穴靈脈。

此山由道一宗所養起來,兩者榮辱相連,只要這山內靈穴還在,靈脈就不會斷,靈氣也不會絕,道一宗即便遇到再大的禍事,也能東山再起——除非靈穴被毀。

而易修舉家遷徙,定居仙京,不惜豁出世代血親之力,也要墳埋道一宗之靈穴,徹底阻絕靈氣生養的可能。

聯想到百年前易修莫名出現在仙京,又從那時起開始追隨本朝太祖,而後前朝滅亡,道一宗也不覆存在,一條條捋下來,怎麽也不可能只是湊巧。

還有這一塊易修親自留下來的玉牌……

淩危雲眼中愈發沈暗不定,胸中氣血翻騰。

道一宗的覆滅,八成和易修脫不了關系了。

淩危雲手指夾著信紙,指骨微微地泛白,他心中怒恨滔天,但尚且沒有喪失理智,有一點,淩危雲還不大能想得通。

墳埋靈穴並非易事,就算要墳埋靈穴,也必須先讓道一宗元氣大傷,連反抗都不能,才能順利進入到道一宗的禁地,找到靈穴,布下陣法。

而以易修的實力水平,即便是在巔峰期,也只不過是比同齡修士好一些,比起道一宗上下整個宗門,卻實在算不得什麽,後來又被師尊廢了一身修為,貶了出去,就算後來有什麽奇遇,讓他重回巔峰,也不可能與整個道一宗相抗衡……那他,究竟是怎麽滅了道一宗的?

淩危雲腦中某根神經突地一跳,想到了那一句:“鎮不世出之妖魔。”

這個“妖魔”,究竟指的是什麽?

魏王看起來和他有著同樣的疑問,在信中追問道:“這什麽玩意兒,什麽墳,什麽鎮的……祖上定居在魏縣,其實是為了鎮壓道一宗和妖魔嗎,可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啊?”

“林兄你要找的道一宗到底是什麽?”

“這妖s魔,指的又是什麽?”

……

…………

淩危雲匆匆看完信的後半段,沒再找到什麽有意義的信息,他重新封好書信,放進自己帶來的箱篋中,神色凝重。

往後幾日,淩危雲都呆在藏書樓,埋頭翻書,試圖找到關於道一宗一絲半點的記錄,如此,倒將旁的事給撂在一邊,顧不上了。

這日淩危雲又是一大早去了藏書樓,這回他沒再一門心思要找道一宗,而是把目標放到了魏縣上面。

發生於本地上的事情,總會以各種形式見諸筆端,就算焚書,施加種種避諱,道一宗作為立宗數百年的大宗,不可能真的被焚個幹幹凈凈,一點痕跡都不留。

縣志中詳述了本地發生的大事,出了哪些名人,一年便是厚厚的一本,隔上一定的年限,再由朝廷向各地征收,分門別類放入書庫中,以作留存,就算改朝換代,史書被焚被改,縣志卻很少會被殃及,往往能歷經不同朝代,長久保存下去。

淩危雲要找的,就是百年前的魏縣縣志。

然而令淩危雲失望的是,魏縣的縣志,到百年以前,就斷了。

魏縣的歷史仿佛是從百年前改換名字之後開始,往前便是一片空白。

淩危雲站在木扶梯上,對著高高的書架,魏縣的各年縣志就在他眼前,按照時間逆流回去,但只到百年前為止,就換成了另一個不知所以的永縣,而在魏縣上下的豐縣和瀝縣,則順著年份一直往前,長得超出了淩危雲的視線。

淩危雲驚訝於當朝對道一宗諱莫如深到如此地步,?竟真的能做到一字不留。

看來這藏書樓裏是真的沒有關於道一宗的記載了——就算曾經有,也被刪得幹幹凈凈了。

淩危雲從梯子上爬下來,滿心的失落,本來他以為找到了線索,結果又被掐斷了。

如此看來,還是要親自去一趟魏縣看看。

不管如何,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魏縣就是曾經的仙京,就算關於道一宗的記載全部都消失了,所在的山總是在那裏的,他去實地走一趟,說不準還能找到什麽線索。

而且魏王的府邸也在那裏,易修不惜以世代血緣之力,將道一宗的靈穴埋了,他得將那填埋靈穴的陣法給破了才行。

只不過現在他脫不開身,緹曄都要選後了,他總不能這時候不在,讓緹曄另娶了別人。

淩危雲兩相權衡,還是想先把緹曄搞定了,再去魏縣走一趟。

結果白日剛這麽想,到了晚上,淩危雲就又改了主意。

起因是晚間用飯的時候,淩危雲問起了選後的進程。

雲信一頓,像是在拿捏說辭,謹慎地道:“太後娘娘的侄女近來入宮比較頻繁一些,不過都是在陪著娘娘說話,陛下倒是很少出現的。”

淩危雲夾菜的手指一頓:“太後的侄女,忠武將軍家的小女兒?”

雲信輕答了聲是。

淩危雲回憶似的,道:“小時候她也常入宮來的,總是口口聲聲要找她的太子哥哥,我們還在一起玩過,後來我離京了,她卻還在,想來還是會常常入宮的。比起我來,她和阿夜的確是要親近得多。”

雲信不吭聲了。

淩危雲才吃了兩口飯,本來胃口便不大好,這下直接放了筷子。

他淡聲道:“那什麽時候立後,確定了嗎?”

這下倒是讓雲信楞了楞,而後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公子,這還早著呢,沒那麽快的。”

淩危雲擡一擡眼:“嗯?”

雲信便說了采選擇期,蔔算測吉,定制婚儀等一系列事情,光是秀女采選,恐怕就得花上大半年呢,又是帝後大婚,各種儀制都得精心制備,等到真正大婚,恐怕得一兩年之後了。

淩危雲:“……”

姑且算是結過兩次婚,且兩回都結得非常迅速的淩危雲,實實在在地被驚到了,結一個婚,竟然要費時如此之久。

淩危雲不由想起自己之前,幾乎每次都在自己張口確定之後,他和倜夜就拜告天地,在一起了,雖然也舉行過儀式,但相比起來,他結的那兩次,簡直如同兒戲一般。

不愧是最愛搞場面的人間帝王,立後要搞這麽大的陣仗,關鍵是還要花上一兩年。

淩危雲覺得,他就算從魏縣打個來回,徒手把道一宗的靈穴給掘出來,時間都很綽綽有餘。

既然這一兩年裏,緹曄暫時還不會同別人成親,那他也不用在這裏耗著,不如趁早去魏縣一趟,就算搞不清楚道一宗當年的事情,也能把道一宗被埋了的靈穴給重新翻出來,也是了斷一樁心事。

想定,淩危雲斂下眉目,神色平靜,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便準備辭行,出宮去吧。”

淩危雲所說的辭行,並非是向緹曄。

他去了太後的宮中,同章錦儀說自己要出宮去。

章錦儀看起來並不意外,只是點點頭,對淩危雲道:“哀家知道你一向是個懂事的孩子,去吧,回你母親的鳳陽去,別再回來了。”

淩危雲不好同她說自己只去一段時間,並且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很可能還會綁走你兒子。

但為了拿到出入宮門的玉牌,淩危雲只好模糊地應了一聲。

章錦儀又道:“緹曄那小子,一向是渾一些,近來越不像樣了,你出宮的事情,暫且也別同他說,悄悄地走就是了,省得他又瘋起來。”

淩危雲離宮是要去魏縣的事,的確沒打算同緹曄說的,畢竟緹曄還在找自己,自己又和道一宗牽扯甚多,緹曄很難不由此聯想到什麽,淩危雲不想惹出無謂的麻煩。

因此雖然目的不同,但卻殊途同歸,淩危雲接了章錦儀的玉牌,在數日後的一個早晨,悄悄地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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