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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這不就是要趕他們走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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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危雲踏出結界,外面已經聚著一圈的仙家修者,其中有不少的熟面孔,諸如雷霆仙君,道真仙君,赤融仙君等,除此之外,也有許多淩危雲從未見過的小仙,想來是各大仙君身邊的仙使仙侍們,竟是拖家帶口帶上了山來。

看見從結界的光暈裏走出來的人時,為首的各大仙君們,臉上的表情一時十分地精彩,

“淩,淩雲仙君?”雷霆仙君瞪大眼睛,見著淩危雲仿佛見了鬼,道,“你,你沒死?!”

活了這幾百年,淩危雲覺得自己無論走到哪裏,見到他的人,第一句總是:你沒死。

不管如何,這好歹是說明他淩危雲實在命大,怎麽都死不了,還是值得高興的。

於是淩危雲牽起嘴角,笑了下,道:“嗯,我的確沒死。”

眾仙君見他面露笑容,臉上的神色卻變得更加詭異了,雷霆咳了咳,一向剛直的臉上莫名有兩分心虛和不自然,道:“沒想到淩雲仙君你昔日與魔頭倜夜大戰一番,墜入北淵,竟然能夠全身而退,委實出人預料。”

淩危雲點了點頭:“我也沒想到。”

又看向他們,道:“也沒想到你們居然知道今日我會回來,還都來雲夜山迎我。”

眾仙家:“……”

眾仙家臉上的表情都有點發木,搞不清楚對方這一臉正經,到底是不是在諷刺。

有位年輕些的仙君突然搶上前來,對淩危雲聲情並茂道:“是啊,淩雲仙君你不知道,自你墜淵之後,我每每想到你不顧自身安危,將一代魔頭在初生之際就打落北淵的事跡,我便對你崇敬,惋惜,又懷念,於是常常地來雲夜山悼念你,順便幫你守住這雲夜山,以免你仙居之地,被一些心懷不軌的人給占據。”

這樣的話,即便再沒有廉恥心的人聽了,也會覺得臉紅肉麻的,但這位年輕仙君竟然可以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委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令成仙已久的雷霆仙君也自愧不如,一張黑炭似的臉上,在夜色下竟也似隱隱泛出了兩團紅暈,他強撐住道:“是啊是啊,還好淩雲仙君你回來了,既然你回來了,那,那這雲夜山也該交還……”

他話還沒說完,便有人打斷了他,截過話頭,道:“只是不知,那日我們分明都見著淩雲仙君你的確墮入了北淵,淩雲仙君卻是如何逃出生天,還毫發無損的?”

這回開口的卻是赤融仙君,這位仙君飛升少說也有千八百年了,在如今的天界,也算得上是個老資歷,幾百年前赤融君就在離雲夜山不遠的一座仙山上,立了仙宗,門下仙使仙徒眾多,專門派往人界去吸納信徒,征收香火和信奉,算是如今仙界的一個大派了。只是近年來各界仙氣靈力都呈減弱的態勢,尊神重道的傳統在消失,人界的信仰越來越薄弱,導致赤融仙君座下的門派規模也有所減小,而仙山上所擁有的靈氣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時間也會慢慢變弱,所以這些年赤融仙君都在想法子,如何重振仙宗威風。

赤融仙君正色道:“眾所周知,北淵是有去無回之地,這麽多年來,沒有一個人能從北淵活著出來,殊不知眼前這位,或許是誰裝成了淩雲仙君的模樣,來誆騙我們的。”

他這話像是一語中的,一下驚醒了很多人,眾人再看向淩危雲,頓時少了兩分心虛,多了一分警惕,眾人開始上下打量淩危雲,發出質疑:

“對啊,至今還沒有人能從北淵出來過呢,這個人莫不是假冒的吧?”

“是啊,這人手中拿的也不是冰綃,連武器都不對。”

“……不過他手裏這把劍,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不瞞仙友,在下也有同感。”

“咳,”不知是誰用力咳了一聲,聲音古怪地道,“……你們不覺得,他手裏那把劍,很像倜夜那個魔頭的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再看向那把劍身古樸,上面繚繞著殺氣的上古兇劍,臉上都露出了一種大驚失色的表情。

“那個魔頭的劍,怎麽會在你手裏?”赤融劍指淩危雲,怒聲喝道,“你究竟是誰?!”

淩危雲見他們自顧自地討論了許久,現在終於想起來要直接問自己這個當事人的反應。

他頓了頓,想到現在倜夜仍處在魔化當中,不適宜將他也回來了的事情一並說出來,最好是將他身上魔氣全部清除之後,才好堂堂正正地出現,便道:“我就是淩雲,我也確實掉下了北淵,也確實沒死,並且現在回來了。中間過程有些覆雜,一時同你們說不清楚,我也不是來同你們說這個的。”

雷霆忍不住道:“那你想幹什麽?”

淩危雲道:“我離家有些久,一回來,見家中多了許多不請自來的客人,亂糟糟的,覺得不太清凈,想要打掃打掃,所以需勞煩客人們先行離去。”

雷霆:“……”

眾仙君:“……”

這不就是要趕他們走的意思嗎?

雷霆的黑臉又紅了一紅,他道:“既,既如此……”

還沒等他既如此個所以然來,赤融便冷哼一聲,道:“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如何讓人相信,誰知道你是不是假扮了他,其實是想將我等全部趕走,獨自霸占這等仙山。”

淩危雲看了他一眼,後者有些惱怒地看著他:“怎麽了,難道不是?”

淩危雲點了點頭,道:“的確,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所以我也沒期待你們真的會相信。”淩危雲將龍眠提溜起來,在手中掂了掂,而後比了一個出劍的姿勢,“還是打一場吧,或許你們更熟悉我的劍一些。”

眾仙君:“……”

話到如此地步,不打也說不過去了。

赤融顯然對淩危雲剛才那種有些意味深長似的態度感到惱怒,最先提劍迎上。

淩危雲雖然還不曾用過倜夜的這把劍,但是龍眠顯然並不排斥他,淩危雲握在手裏,只覺得每一處都很順心,而且龍眠作為上古神武碎片所打造的武器,是見慣了血的,在戰場上的表現要比冰綃和我執都優越得多。

淩危雲在魔界的時候靈力被壓制,出手尚且幹凈漂亮,眼下回到自己的主場,靈力沖開被堵塞的關竅,更是覺得身體裏靈力充沛,充滿了力量,手下更為行雲流水,竟將赤融打得節節敗退。

後者做仙門尊者做得久了,已經不常動刀動劍,劍法上的確是有些稀松了,但畢竟資歷修為擺在那裏,還被打成這樣,確實是有些下不來臺。

當下更為惱怒,赤融攻得更急,卻是破綻更多,周身氣息也亂了,終於被淩危雲一劍挑起武器,飛上半空,落回地面,劍尖栽進泥土裏。

赤融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看著地上的武器,一動不動。

他後面跟著的大批仙使仙侍,一聲也不敢吭。

淩危雲道:“赤融仙君,承讓了。”

又面向那一群仙家們:“方才你們,瞧清楚了嗎?”

當然是瞧清楚了,對方仿佛刻意炫技一般,專門挑了自己最擅長的招數來使,還不只一次,生怕他們沒看出來這是他淩雲仙君的招數似的。

就憑這砍人如切瓜的從容冷靜,眾人也不能再違心說他不是那個殺神淩雲君。

眾仙家臉上表情各異,十分覆雜,不能搖頭,但又不想點頭,畢竟那就代表著要離開這座仙山,眾人顯然不甘願,於是都沒吭聲。

半晌,仍沒有動靜,淩危雲嘆了口氣,道:“如果你們還要再打,我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有急事,比較趕時間,接下來再打的話,就不會留情面了,到時如果傷著碰著誰了,我這裏只好先提前說聲抱歉了。”

眾人眉頭一抽。

這是威脅吧,是威脅吧?

但是淩雲仙君的殺名在外,尤其這去了一趟北淵回來之後,好像出手更兇更狠了,還多了一把和殺神配套的武器。

雷霆咳了咳,終於接著剛才的話說了下去,道:“既然你本人回來了,那我也不用守在這裏了,我先走了。”

說完,便騰雲去了。

有了為首的帶動,陸陸續續地有人跟著離開了。

還剩最後幾個,拖家帶口而來,家大業大,不太想走的,淩危雲用指腹磨了磨龍眠的刀刃,輕巧道:“這把劍許久沒餵過血了,聽說餵了血之後,殺氣會更重,你們想試試嗎?”

終於這最後一波,也被淩危雲面無表情地嚇走了。

此時天際已經有一縷朝霞露出,亂糟糟的雲夜山終於重新清靜下來,淩危雲重新給雲夜山下了一層結界,又喚了一遍雲夜山山中唯一一名仙侍的名字:“白芰。”

沒有回音,山中也沒有白芰存在的痕跡,想必是他和倜夜相繼墜淵,雲夜山被人陸續進占之後,白芰便躲著去了。

淩危雲也沒再去管,他回到洞穴裏,對還被捆得密不透風的倜夜道:“人我都已經趕走了。”

倜夜半閉著眼皮,一動不動,也不回應。

淩危雲見他不太想理自己的樣子,也沒有廢話,只是喚了一聲我執,我執立馬聽話又乖巧地,把自己的主人捆到了淩危雲面前,還把鞭柄湊到淩危雲面前,主動把自己遞到了淩危雲手裏。

倜夜睜開眼睛,簡直怒得說不出話來,狠狠瞪著那條鞭子。

剛剛淩危雲不在,他喊了多少遍我執放開,這破鞭子跟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結果淩危雲一回來,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聽話得跟孫子一樣。

氣煞蛇也。

淩危雲倒不知道中間還有這麽一層波折,倜夜顯然也不會講自己在自己的武器面前這麽沒有威信,這麽掉面子的事情。

淩危雲只當倜夜還在不高興被自己捆了,還試圖安慰道:“在魔界的時候,你不也是這麽對我的嗎,我們互相來一次,也算很公平的。”

倜夜冷笑一聲,道:“我可沒用冰綃把你捆粽子一樣捆起來。”

淩危雲想了想,這倒是,於是覺得有點愧疚。

但還是沒有想松開倜夜的意思。

他一手拎著倜夜,一手捏了個訣。

倜夜擰著眉毛,不爽又不解地問他:“你又要幹——”

話還沒說完,兩人身影再一次從洞穴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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