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執念已生,心魔即成。

關燈
作為一條蛇,倜夜當然知道自己是有發?情期這麽一回事的,只是知道歸知道,理論與實踐往往還有著差距,倜夜又長期混居在人類當中,鮮少跟同類廝混在一起,以至於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倜夜因為經驗不足,沒有及時地反應過來,那種渾身燥熱,沒來由的興奮,以及隨之而來的食欲減少等種種表現,就是發情的前奏。

這樣的情況其實已經持續了好幾天,但倜夜並沒有太往心裏去,直到淩危雲回來這天的當晚,倜夜再次在夢裏夢到淩危雲,並且畫面越來越往不可描述的方向發展開去的時候,倜夜猛地睜眼,只覺滿身熱汗,下腹一團火燒,燒得他連腦子都麻了,甚至開始有要化出原形的趨勢,倜夜這才大事不妙地意識到,自己是發?情了。

其實發?情就發?情了,這是每條蛇的蛇生都要經歷的一個必然階段,說起來其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倜夜的麻煩在於,他雖然修成了人形,但是到了發?情的時候,倜夜很有可能會因為抵抗不住自己的天性,化出原形。

如果他的原形被人看到,那就完了。

倜夜一邊在床上熱得打滾,簡直想把自己整個貼在墻上緩緩,一邊咬牙克制住自己想要化出原形,與人交尾的沖動。

同時還不忘分出精神,在頭頂上方施了個結界,將自己的住處整個罩起來,不讓任何人出入。

做完這一切之後,倜夜已經滿身大汗,像是剛從水裏撈起來,神智所剩無幾,腰部以下,也已經又變成了蛇尾的形狀。

他自愈的速度很快,在前些時候,新的尾巴就已經長出來了,但是為了不讓人起疑,他平日裏還是以一副腿斷了的樣子示人,卻沒想到,淩危雲為了他的腿,一直在山下奔波,四處尋訪仙藥。

一想到淩危雲,倜夜腦子裏白光一閃,只覺得身上更熱了,滾燙的,好像巖漿一樣的熱流直往下腹走,蛇尾急促地拍打著床鋪,蛇腹下方的兩根已經完全刺了出來,磨蹭著身下床單。

他在床上摩擦翻滾,眼中變赤,豎瞳閃現,一副兇狠又迷亂的樣子,讓在旁邊看著的淩危雲有些心驚。

他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倜夜發?情,在此之前,他從沒想過發?情期的倜夜居然會是這副模樣,仿佛理智全無,只剩下了欲?火在灼燒。

倜夜仍然在床上翻滾,眼看著蹭到了床邊,就要摔了下去,淩危雲回過神,連忙伸出手,接了他一把。

觸手便是一片滾燙,汗液黏膩。

淩危雲覺出怪異,將人放回床上之後,就很快收回了手,微微蹙眉地看著床上的半人半蛇。

倜夜臉上一片潮紅,瞳仁泛紅,他剛剛被淩危雲扶了一把,按理說是感覺不到淩危雲存在的,瞳孔卻突然閃了閃,望著眼前淩危雲的方向,聲音潮濕而嘶啞地喊了聲:“大師兄……”

淩危雲一驚,以為他看見了自己,然而等他再仔細一看,卻發現倜夜的瞳孔裏根本沒有自己的形象,倜夜喊完之後,就又把自己的頭埋進了被子裏,兩手緊緊摳住床板,發出了喘息的聲音。

口中還是沙啞地喊著大師兄。

淩危雲僵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人——

在這種時候,倜夜為什麽要喊他的名字?

在此之前,淩危雲腦海中已經有了一點模糊的,好像能夠解答倜夜這個幻境為什麽全都和自己有關的想法。

但是他沒有想過,倜夜對他懷有的,竟是這樣的念頭。

長夜已盡,天邊透出了一點熹光,倜夜在床上翻滾了一夜,屋內一片狼籍,床都快要被他弄塌了。

淩危雲不太清楚蛇類的發?情期會持續多久,但照這樣看,似乎還遠遠沒有結束,不免又開始擔心起對方的狀態,只怕還沒等發?情期過去,這蛇就要脫水成蛇幹了。

淩危雲蹙著眉,想著該怎麽辦,便聽到有腳步聲漸近,來人敲了敲門。

“倜夜?”

屋內的兩人都是一凜,連倜夜的蛇瞳都閃過了一絲清醒。

“你起來了嗎?”門外的淩危雲聲音略微有些困惑,道,“怎麽還把門鎖上了?”

倜夜額上滲出細汗,沒敢再動,也沒敢再吭聲,只是蛇尾朝著門的方向,輕輕拍打著床板,好像如果不是被倜夜控制著,早就沖出去,將外面的人卷進來了。

“我昨晚查了經書,差不多已經找到了怎麽醫治你雙腿的法子,”淩危雲說了一遍,裏面仍是沒有任何回音,他頓了頓,道,“你既然還沒有起,那我晚一些時候再過來。”

然後是一串腳步聲,人漸漸走遠了。

倜夜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又被隨即湧上來的情?潮激得低喘一聲,想到晚些時候對方還要再來,就更是興奮和緊張攪在一起,蛇尾都擰成了一個結。

但是要真讓大師兄來看到他這副模樣,他就死定了。

赤瞳不停閃爍,倜夜快要將自己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突然用力咬了下舌尖,趁頭腦清明的一瞬間,他動動嘴唇,默念了一道口訣。

只見一道紅煙在眼前炸開,魔尊明極面含微笑地出現在了小屋中。

“倜夜,這還是你第一回 主動叫我……”明極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他看向床上掙紮翻滾的倜夜,一瞬間就明白了,“你這是,發?情了?”

眼裏還充滿了一種“我兒子終於長大了”的迷之欣慰感。

倜夜沒空和他多扯,快速地道:“有沒有辦法,讓我馬上渡過這一次發?情期?”

明極看來對這種場面已經是見慣了的,馬上給出了解決辦法,道:“你現在的情況,就是要馬上找個人交?配,將情?熱發散出去,自然就好了。”

果然不愧是見慣風月的人,交?配說得這麽自然。

見倜夜一副走路都困難的樣子,還好心地提議道:“你要是現在不方便,我也馬上能給你找人……”

誰知倜夜想也沒想,一口給他否決了回去:“不要!我不要別人……”

明極一怔,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道:“你不要別人,那就是要你的大師兄了,不過我得說一句,我可能沒有那個能耐,能把他給你綁過來。”

倜夜臉上漲得通紅一片,也不知是情?熱所致,還是羞惱所致,他啞聲怒道:“誰說要綁他來了,我不要,不要綁他……”

又拔高了聲,這回是真正聽出來惱羞成怒的意思了:“除了那個那個,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多麽清純的小蛇,居然連交?配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明極見他如此堅決,不由皺起了眉,道:“解決發?情熱最好的法子就是交配,你若是不肯,那就只能強行按下你體內的情火了。只是這樣一來,情火並沒有得到紓解,反而在你體內淤積起來,對你的身體是很有損傷的。”

然而倜夜此刻已經顧不得其他了,他快要被體內熱火給灼燒透了,只要一想到那個人的模樣,一想到觸碰到對方肌膚的觸感,他就連呼吸都是發著抖的,他額頭冒汗,咬了咬牙,道:“沒關系,就這樣。”

就算現在燒死了他,也比讓他的醜陋模樣暴露在那個人面前來的好。

明極卻沒有動,他臉上十分嚴肅:“你這是第一次發?情,是不能耽誤的,要是不及時正當地紓解,到時不是鬧著玩的,你確定嗎?”

倜夜不耐煩道:“你廢話怎麽那麽多?”

明極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麽,只是擡手在他身上各處一點,封住了他的周身氣孔。

漸漸地,倜夜身上的紅色開始消退下來,他的呼吸不再那麽灼熱滾燙,仿佛要融化了一樣,瞳孔漸漸由赤轉黑,蛇尾變回人腿,身上覆蓋的鱗片也消失了。

果然情熱消退下去了。

明極道:“治水宜疏不宜塞,你強行抑住體內心火,只這一回也就罷了,若是長此以往,恐怕是要出大問題的。”

倜夜沒吭聲。

明極繼續道:“我瞧你到了這步田地,都不敢和你那位大師兄說,想必你們二人,多是你一廂情願罷了。只是這回你為了他如此,那下回呢,難不成還要一直為了他守身如玉?”

倜夜趴在床上,被明極毫不隱晦地說穿了,一時又氣又惱,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什麽我一廂情願,我師兄待我好著呢。”

明極一時無言,片刻,道:“那你怎麽不敢和他說?”

倜夜又不吭聲了,最後惱了,道:“那也不用你管,你回去吧。”

明極笑了:“你這小子,用完你爹就丟了。”

倜夜耍無賴:“什麽爹不爹的,我沒認過啊。”

明極似是有些無奈,但也沒有勉強,又囑咐兩句,便消失了。

過不多久,倜夜好不容易恢覆了點力氣,把一片狼藉的屋內收拾了一番,淩危雲果然又上門來了。

倜夜一臉自然地向淩危雲招呼道:“大師兄,你早上是不是來過了?”

淩危雲點了點頭,道:“我正想問你,怎麽這麽晚才起?”

倜夜躺在床上,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可能是昨晚睡得晚了,受了風,今天有點著涼。”

淩危雲聞言,輕微地蹙了蹙眉,伸手上來,摸上他的額頭。

對方微涼的指腹貼住自己的皮膚的一刻,倜夜渾身一僵,只覺頭皮微麻,剛剛才按下去的情熱,又要沿著腳趾頭竄上來了。

他連忙在心裏默念兩遍步虛經,才勉強冷靜下來。

淩危雲手指停在他額頭,片刻,道:“是有些發燙。”

又看向他:“那你還好嗎,吃藥了嗎?”

對方的眼中有著不難捕捉到的關懷之色,倜夜心裏一熱,心道:他師兄果然對他好著呢。

搖了搖頭,嘴上甜蜜道:“沒事,看見大師兄我就好了。”

淩危雲挑了挑眉,倒沒說什麽,拿出自己帶來的盒子,道:“既然沒什麽事,那就來治你的腿吧。”

倜夜乖巧地伸出兩條腿來,只是膝蓋以下是斷了的——機智的蛇在恢覆人形的時候,也不忘做好偽裝。

淩危雲在倜夜這裏呆了一下午的時間,所幸十分順利,一次就成功了。

當他看到倜夜膝蓋以下重新長出骨肉的時候,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輕松的笑意:“這紅草的效用,果然不錯。”

他對倜夜道:“從此你又有了雙腿,可以自由行走了。”

倜夜附和地連連點頭,對著大師兄一臉感激地道了謝,只是他突然頓了頓,又擡起臉來,對著淩危雲,問他:“大師兄,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淩危雲臉上的神情一頓,似是沒有太想過這個問題。

倜夜細數了自己從入門以來淩危雲對自己的好,直把淩危雲也說得楞住了,好像都沒有想到自己原來做了這麽多。

最後倜夜看著淩危雲,道:“大師兄,你這樣,我會忍不住想多的。”

淩危雲看著他,疑問地發出一聲:“嗯?”

倜夜道:“昨天我送你的鞭子,不對,是我們兩個共同的鞭子,等你回去之後,鞭子上自動浮出了銘文。”

“你知道它上面寫的是什麽嗎?”

淩危雲道:“什麽?”

倜夜看著他,緩緩道:“我執。”

我心所執。

而執念已生,心魔即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