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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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略虐,請讀者大大輕拍,淚點低得最好準備一下紙巾。麽麽噠,淩兒愛你們喲。

“宸兒,你好生歇著,我走了。”耳畔,是熟悉的聲音。

“清兒!”君墨宸從夢裏驚醒,坐起身時,才知道是個夢。

床邊是哭的梨花帶雨的君撚雪,見他醒了,便哭道,“宸哥哥,柳大哥已經走了,你就別這樣折磨自己了。”

走了,是啊,清兒走了,連屍骨都不在了。

他又被丟下了,一個人。

君墨宸看了看君撚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啞了嗓子。君撚雪見狀,忙去給他倒了杯水。

喝完杯中的水,君墨宸看著杯子又呆住了。是了,那一夜便是他們最後一次那樣說話了。只是現在想來,還是自己害了他,若不是自己冒著大雨去了他那裏,又怎得讓整個朝堂更加的動蕩不安?

是自己太不成熟,太過任性,終究惹下了禍事。

“宸哥哥。”君撚雪見他似在發呆,輕聲喚了他。

“我沒事,你先回寢宮吧。”君墨宸說著,仍覆躺下。

閉著眼,不讓眼淚再流出來。一直哭哭啼啼,他是不喜歡的,若是他在,又該被罵小孩脾性了。

可是翻來覆去還是不能睡著,滿腦子想的都是他。

君墨宸再睡下的時候已經是過了三更,也不過是略打了個盹又繼續起了。

今日沒上早朝,但仍舊下旨召見幾位大臣在聖書閣。

“皇上,”來的不過是秦相等人,見到君墨宸走進來,本欲行禮,卻見得他一臉憔悴,心裏不免有些擔憂。

“朕無事,說吧,先時那些事查的如何了?”君墨宸擺了擺手,也不讓他們行禮了,自個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下。

柯白等他坐穩了,這才回稟道,“皇上命臣調查的,臣已經查明,確有此事。”

君墨宸松了口氣,點了點頭,“依著本朝律法辦了便是,若有其他的,再說吧。”

“皇上,柳將軍已經去了,節哀罷。”秦相看著他,心裏也是不住的擔憂,這才幾日,便看著他消瘦下去。

君墨宸點了點頭,“老丞相掛心了,朕沒事。”

他自然是不能有事的,他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做完,他怎敢出事?

“宸兄,我恍惚聽聞,柳兄不在宮裏了。”等其餘人都離去了,秦寒這才問君墨宸。

“是小桪帶走的吧。朕本是想著再過一二日了親自將他安葬,只是應該是他先時吩咐了小桪,故而小桪將他帶走了。朕這一生不能護他安好,如今去了,他要走,朕自然也是攔不得的。”君墨宸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秦寒聽他這樣說,也只得作罷。

******

走回秋宸殿的時候,忽然看到那株老梨樹,“逸清,梨花開了。”他又在喃喃自語。

去年說這話的時候,柳逸清還在他的身旁打趣,如今只有他一個人傻傻的。

他看著梨樹,忽然想起了花雕。忽然,就想喝酒了。從不喜歡買醉的他,如今卻想著大醉一場。

“若是我醉了,你卻是來管我不管?”

他實在是難過,揉了揉眼,便吩咐淺茶備了馬,去了將軍府。

雖說前幾日剛才來過,可君墨宸卻覺得自己有幾年都未曾到過這裏。

想著先回秋嵐閣,卻不知覺的來到了秋水軒。

“你不是好酒麼?這一壇的酒我替你埋下,明年梨花謝去時你再取出來飲。”只覺得又聽到柳逸清的聲音,可是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君墨宸尋來花鋤,憑著記憶將梨樹附近的土刨開。

當年柳逸清埋在樹下的那一壇子的酒,後來忙的便忘了取出來喝。如今想起,可惜沒了對飲之人。

君墨宸將酒壇子小心翼翼的取出,又將土填上。他將酒壇啟封,那香味四溢,讓人醉的有些恍惚。

他往地上倒了一行,算是敬給柳逸清的,然後才將酒壇送至唇邊。

這酒埋的時間太長,酒性比預料之中的還烈。不過是飲了幾口,君墨宸就覺得眼前的景象便的恍惚了,醉了麽,那便醉吧。橫豎不會有人再來管自己了,不是麼?

半醉半醒時,他忽然見得柳逸清站在自己的跟前,起身去抓他,才發現是錯覺。

真的醉了麽,君墨宸自嘲道,又笑了,“逸清,或許一開始我就不該留下你。”

他說著笑了,說著又哭了,“柳逸清,你為什麽不拒絕我?當初說好了會一直陪著我的,如今為什麽要與我生離死別?為什麽到最後連屍骨都不願留給我?為什麽……”

他哭喊著,似要將心裏的委屈和不滿一一哭訴出來。可最後,卻都化作了滿滿的愧疚。

“咳咳咳……”君墨宸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讓他皺緊了眉頭,又犯病了?

他咳著,一連吐了幾口血出來。想著,便將那壇子的酒全部傾到了。

都給你吧,黃泉路上,能不能走慢些?

清兒,先時陌惜說那《牡丹亭》終究是戲,是一場夢。我如今也是信了,牡丹亭上三生路,我們一生一世都未曾有過,又豈敢奢望三生三世?

君墨宸笑著,勉強讓自己站了起來。扶著那老梨樹,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不得已便靠在老梨樹的樹幹上。

“這第三件,便是最糟的結果。若是我離了你,只不許自暴自棄,一定好好照顧自己。可能做到?”柳逸清的話又在耳畔響起,君墨宸吐了口氣,好,我答應你。

走出將軍府的時候,淺茶一直在門外候著。見他來了,便走上前來。君墨宸點了點頭,在他攙扶之下上了馬車。

“淺茶,明日開始為我在秋宸殿備上幾壇酒吧,今日把那花雕幾乎都給了師兄,我倒是沒喝夠了。”君墨宸坐在馬車裏,一副輕松的口吻。

淺茶在馬車外面聽著,只是哽咽,許久,才應道,“好。”

******

往後的日子,君墨宸依舊按時上早朝,勤勤懇懇的打理政事。只是每當夜幕降臨,他卻一個人待在秋宸殿,喝的爛醉如泥。

沒有人敢上前去勸,反正勸了也不會聽。可又不能不給他酒,誰讓他是皇帝。

也只有在這時,君墨宸才覺得,自己作為皇帝還是有些好處的。至少沒人再會來管束自己了。

爹是從來不會說的,會說的也只有師兄了。可師兄已經走了,他這算是自由了麼?

有些賭氣的一杯接著一杯的灌進嘴裏。

都說相思重了會在夢裏見,清兒,你到底是多恨我,終是恨到夢裏都不願相見麼?

一連多日這樣的放縱,可每天對朝政依舊是那樣的盡心盡力,讓朝臣也沒有去說的理由。

只是幾個忠厚的老臣在聖書閣議事的時候,偶爾會提一二句,但君墨宸不過敷衍幾句。

他算不上仁厚之人,他的脾氣也很大。可既然諾了,他也已經盡力不去遷怒任何人了,可算有些事情,他不希望太多人來幹涉。

夜又來臨,這一日並不曾下雪,可化雪又比下雪更添了幾分的寒。君撚雪早已聽得君墨宸醉酒之事,她宮裏上大下小都在勸她來看看。她一直猶豫著,直到今日才走了過來。

來時,淺茶恰巧有事不在,只是一個老太監在門外守著,見她來了,卻像是見到救星一般。

然,君撚雪擺了擺手,站在屋外悄悄的往裏看去。君墨宸果然在屋裏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偶爾停下不過在嘆氣,又只是一個勁的灌著。

她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走到屋裏去,一旁的老太監就開口了。

“公主怎麽也不進去勸勸皇上?在這樣下去皇上的龍體哪能受得了?”老太監喋喋不休說著,仿佛她再不進去倒是她的不對了。

君撚雪搖了搖頭,笑道“皇上又不是真的醉了,你怕什麽?再說了他喝的那哪是酒啊。”

“公主又說笑了,這哪不是酒了。皇上每夜都在這秋宸殿醉酒。這樣下去,可怎麽辦才好。”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本宮進去勸勸他便是。”說著,君撚雪聽得有些厭煩,便將他揮退了,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君墨宸見有人來了,不過瞇起眼睛看了看,見是君撚雪,便不再說話,繼續飲酒。

“皇兄也太過吝嗇了,這美酒日日喝著,怎麽也不叫上我一起?”君撚雪奪過他手裏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一個姑娘家喝什麽酒?”君墨宸看了一眼妹妹,垂了眼瞼,卻也沒多說。

君撚雪故意氣他,便將杯子放在唇邊喝了一口,沒想到,竟然是水。

呵,你果然喝的不是酒。

三十三天,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你把這杯中的相思斟滿,又一盞一盞飲下。

皇兄,你這是何苦呢?君撚雪沒敢問出聲,她知道他為何而苦,但是她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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