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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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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桪點了點頭,與他一同在桌旁坐下。

“大哥真的要那麽做麼?”柳桪依舊不敢相信,柳逸清會願意舍了這段情。

柳逸清淡然一笑,“沒有更好的法子了,不是麼?這天底下,是容不得我和他走到一塊的。本來將我逐出這金陵便可,但是那夜宸兒不知為何夜闖將軍府,如今是更多的朝臣都在反對我活著。我若不主動死了,難不成真的要逼著宸兒下了令讓人來抓我?那豈不是更要讓他一生都在自責?”

“可是,可是你走了,宸哥哥怎麽辦?若是有個萬一,你還不是一樣的受委屈?”柳桪急著問道,她也只得,非得柳逸清一死,不然這一切都不會平靜下來。

“不會。他素來對我的話言聽計從,我若離去,他或許會難過,但他不會荒廢朝政。”柳逸清對於這個,他從來不擔心,他太了解君墨宸了,從初見到再相逢,他都不曾變過。

柳桪依舊很難過,但是柳逸清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只能點頭。

“小桪,明日入宮,切不可露出半點異常。這事我既然告訴了你,你便需為我保密。還有,若是,若是真的有個萬一,你不準去怪罪宸兒。我本可只身一人離去,可終是不妥才要行此下策。若是真的有個意外,那也是我咎由自取。”柳逸清交待了幾句。

柳桪只有點頭的份了,誰讓他是她的大哥。既然大哥都這樣說了,她又有什麽選擇?

實在忍不住,只能伏案痛哭。

柳逸清見她哭成這樣,心裏也是不住的傷感,便笑著來勸,“倒是不必我還沒死你就用眼淚把我淹了,你又怎知我不能死裏逃生?”

柳桪被他這麽一說,反而哭的更加厲害,又哭著道,“柳家到底是欠了他君家什麽了,非得到最後落個一場空?”

“傻丫頭,你這樣說,我倒是不放心你了。”

柳桪卻一把將淚抹去,“兄長放心,就是閻王真的來搶人,他也是搶不走的。”

這一瞬,她還是他剛剛認識的那個柳桪,渾身上下都是那樣的傲氣。這樣看著,他倒是放下心來。

柳逸清點了點頭,便道,“時候不早了,師溪還在等你呢,你先回了吧,我也準備歇下了。”

柳桪看著他,頓了頓,這才起身出了秋水軒。

柳逸清見柳桪離去了,這才起身。他走了出去,已是秋末冬初的時候,天氣越發的寒。周圍的花草皆以枯敗,一派蕭瑟之景。

可他仿若不覺,慢慢走到那株梨樹下,擡頭看著,那梨樹如今不過幾片雕零的枯葉,或許等到來年春,這裏才能在是繁花盛開罷。

可是,他應該是看不到了。這樣想著,倒是越發的傷感。他看著這株老梨樹,忽然想起了那些往事,想起落琴山。

初相見,那個蹲在梨樹下自玩自樂的少年,竟是回他的話不到十個字。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為何不去和師兄弟一起玩耍?”

“年紀輕輕別不說話,小心你以後真的變成啞巴。”

“真的?”

“呀,你終於應我了。聲音這麽好聽,為何不說話?”

“我是掌門的獨子,柳逸清。你叫什麽名字?”

“君墨宸。”

“這名字極好。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吶,這個給你。”

“謝謝師兄。”

“有空記得多說話。”

他也不過是無意中見到了師門中最神秘的弟子,便好奇的過去打了招呼,可沒想到,那少年一開始對他竟是完全視為無物。這倒是將他的倔脾氣招了出來。

好不容易讓他開了口,第一句卻是真的二字。是怕了麼?

他還記得那地上他寫下的君墨宸三個字,年紀小小的他,那字卻寫的極好看。

他忽然就想對他好了,可那不過是可憐這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

那日回去,他被爹爹訓了一頓,後來聽聞,他也被自己的師父訓了一頓。

他自己倒是不覺,卻是為那少年心疼了好久。

第二次見時,他是特地過去找他,還特地帶上他最愛的梨花糕給他。他想著自己愛吃,他也一定是愛的。

可他卻不接,他想著他是怕了,便不管不顧的將東西扔進他懷裏,自己走了。

只是這一回之後,那少年少有在那梨樹下待著。似乎是在躲避,亦或是又被師叔說了什麽。直到有一日,他偶然聽到爹爹和師叔談話,說是君墨宸已經下山離去。

他這才意識到,那個少年離開了,不在落琴山了。只是覺得少了一個伴,便去找了師叔。

師叔聽完他的來意之後,忽然變了臉色,一臉凝重的告訴他,“他是皇家的人,清兒還是莫在念想了。他不會再來落琴山的。”

“這樣啊。”他還記得他的失落,可是這也留不下那個已經離開的少年。

再相逢,是那場變故之後。師叔沒有言明的話,讓他恨了君墨宸好多好多年,恨到最後,卻發現自己恨錯了。

原來他們師兄弟二人,都存著一樣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心。

再相逢,他們比先時更為親密,不是手足,甚是手足。

可是再相逢,卻是在雨天相逢。原來,一開始就註定了沒有好的結局。原來,就如他彈奏過的那曲《陵安離音》。

等到金陵平安時,我便要離去了。

宸兒,是我錯了,不該,不該動情的。

“清兒,他這一生,因著他的身份,你們連朋友都不適合。”

“清兒,你命裏有劫,生死一劫,若是過不去,那便只有前半生了。”

“清兒,下山去吧,好好去闖蕩一番。”

“莫使仇怨敝雙眸,塵世瀟灑度餘生。”

閉上眼,耳畔一直都是爹娘和師叔的話。柳逸清漸漸握緊了拳頭,他不該不聽話的。果然這一點,他不如君墨宸,否則,就不會像今日這般了。

“若是你一直未尋到我,你該如何?”

“最遲不過弱冠,也要將一切事了。”

他忽而想起那日問起君墨宸的話,可是他還是被他尋到了。尋到了,這個噩夢就開始了,可是入夢的人卻渾然不知。

柳逸清在梨樹下待了很久,入冬之後便是開春。宸兒,來年的梨花會開的如何?可惜,以後都不會在陪你去賞梨了。

******

次日天明,柳桪便只身進了皇宮。她給守門的士兵看了先時君墨宸贈她的玉佩,便一路暢通。

君撚雪見她來時特別的開心,樂的合不攏嘴。

“桪姐姐這一去倒是去的久了,真真是想得緊。”君撚雪笑道,她一直拉著她的手,都舍不得放開。

柳桪見她這樣的開心,便將心裏的事情放了放。又道,“我不過暫時回來,不日還得和師溪一起回去。”

“你們,成親了?”君撚雪試探的問道。

柳桪點了點頭,又笑她,“你不是也定親了?”

“嗯,定了。但是我想等皇兄的事情定了,我再嫁不遲。秦大哥也同意了。”君撚雪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秦越?”

“不是,是秦寒。秦越哥哥甚少在家裏,故而我叫秦寒哥哥都是叫秦大哥。”君撚雪解釋道。

柳桪笑她,“該準備改口了,還大哥呢。”

“人家這不是還未出閣嘛,好啦,桪姐姐就別笑話我了。你這一生不響的把自己嫁了,卻是有些小氣。”君撚雪撒嬌道。

柳桪擺了擺手,“誰都不知道,就連大哥我都只是臨走的時候說了一聲。”

“柳大哥麽,你可知道近日朝中發生的事情?”君撚雪問她。

柳桪點了點頭,“有所耳聞。”她不能說不知道,但是她不能多說這事情。

君撚雪嘆了口氣,“我都快被宸哥哥急死了,我也好久不見柳大哥了,也不知他最近如何。桪姐姐可去了將軍府了,柳大哥近來如何?”

“去過了,我見他還好,只是不曾提及他自己的事情。我如今也不大好問這些,這次來,是因著師溪說先時有東西放在大哥那裏,這才隨了他回來。想著不日又要回去,便進宮來看看你。”柳桪看著她,心裏暗道,這也是個懂事的。難得親爹的事情發生了,卻依舊待人如初。

“宸哥哥近日是越發的忙,我偶爾去找他,要麽被他趕了出來,要麽就見他不住的忙著,也不知在忙什麽。”君撚雪實在覺得不能理解,而且君墨宸的忙碌是在他去了將軍府之後。她卻也不知那夜在將軍府,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柳桪見她不安,便安慰道,“沒事,他們都是做兄長的,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你在這裏也是瞎著急,何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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