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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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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事要說?”柳逸清一直在一旁站著,此時見柳桪走了,便問道。

“此次西行,兇險難料,必要時你可以動用死士。但是,一定平安歸來。”君墨宸一臉嚴肅,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柳逸清點了點頭,“好,我一定平安回來。”

他看的出來他眼底的不舍和無奈,這時候最是需要人的時候。雖不是說他在朝中無人能用,但畢竟如今的局勢,他想著還是留下,還是幫他一把。

他亦是看出了他的決心,打心底裏感激著。這江山,雖不是亂世中攜手打下,卻是你為我定下的天下,我會好好守護。

兩人將這秋宸殿看了個遍,欲別時,君墨宸忽然笑道,“待著四方安穩,天下繁榮,你就陪我住在這裏,可好?”

柳逸清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眸晶瑩透亮,幹凈徹底,讓人不忍拒絕。而他的心,早就答應了。他點了點頭,卻沒應一個字。

只是在心裏輕輕的說,若可,願陪君一世居。

君墨宸見他應了,這才帶他走了出去,又親自送他兄妹出宮。

柳桪離去之後,柳逸清也開始忙的腳不沾地。

出征時,他倆並未相見,彼此只是在心裏祝願。

果不其然,柳逸清很快便從士卒升到了副將。回來時,君墨宸親自冊封其為鎮西大將軍。

秦越自然也得了誥封,不過他早已習慣這事。唯獨對柳逸清的計謀一直讚不絕口,人前人後均道,若不是柳逸清,我方定要折損更多的兵馬。

柳逸清一下子成了這朝中的焦點。問及居所時,他自然答因不是金陵人士,金陵無居。

君墨宸便道了一句,朕已登基,那先前住著的宸王府如今已經空了,若是柳將軍不嫌,便住那吧。

柳逸清自然馬上跪下謝恩。只是他下跪時,君墨宸莫名有些心痛,不知為何。

這賜居宸王府,也真是無上的榮耀。這樣一來,柳逸清越發成了朝中的大紅人。只是柳逸清向來低調,也不與人深交,不想這一拒,卻是埋下了憂患。這裏暫且不表。

******

出兵時還是隆冬,歸來時已是初春。眼下西北安定了,便解去君墨宸心頭一大憂患。

多少是心裏的大石落下,君墨宸見天氣逐漸轉暖,便想著出去走走。猛地想起去歲時和柳逸清約了去白梨寺看花,便換了常服親自去了宸王府,如今的將軍府。

柳逸清見到君墨宸的時候有些意外,他知道他現在會更閑適些,只是沒想到會親自跑來將軍府。

“還否記得去年初雪時,約好了一起去白梨寺看花之事?”君墨宸見他,自然話也說的幹脆。

柳逸清聽他提起,想了想是有這事,便點了點頭,“怎麽,你想去了?”

“這時若不去,還待到何時?再等著,花都要謝了。”君墨宸就怕他說不,忙斷了他的退路。

柳逸清見他這樣說,只得應好,又問他,“那朝堂怎辦?沒個為了去看梨花,把政事荒廢的。”

“無妨,有秦相在。還有,你日後少在我面前提及政事,本來看著那奏折就煩躁,好不容易處理完了來找你,你卻比我還關心著。你若想,我分你一半江山可好?”君墨宸有些不耐,雖說比起先時是輕松了許多,只是他是極不想一直提著這事的。尤其是和柳逸清在一起的時候。

柳逸清知道他心底事,便笑著應道,“我才不要,說好了只幫你安定這四方,沒說過要幫你治理這天下的。你倒是別得寸進尺。好了,你既然已經安排好,便同你一起去白梨寺吧,順便去看看陌惜如今如何了。”

“這才是了。前些日子收到他的信,如今卻是還好著。”君墨宸點了點頭,想起先時發生的那些事,如今想起來,也真真恍若一場夢。

次日,二人便啟程去了玲瓏古鎮。

“你說我們每每來這白梨寺,卻總不是為了拜佛,真真是佛的不敬。”柳逸清笑道。

“若不然,我們便去拜拜佛?”君墨宸亦笑了。

跪在佛祖面前,兩個人都不曾許下心願。唯一的,便是只求了一句平安。

亦或許春秋流轉,只有你是平安的,我才能安心。

起身之後,兩個人慢慢的向著那廂房走去。沿途的梨樹已經開的鬧騰,到了兩年前下榻的廂房,一眼見得那株老梨樹,那樹上的花一簇一簇的,就如一團團的雪覆在枝頭。

“你先時便說著梨花開了,如今,果然梨花開了。”柳逸清擡頭看著那梨花,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

君墨宸不知道的,是柳逸清算好了一定要在三月梨花開時回來。他在兵營時極少多話,只是每每說出的話都是妙計,故而全軍上下也是服他。

“可不是?”君墨宸笑著向這梨樹走了過去。

他伸手觸摸這梨樹的樹幹,這麽多年了,這梨樹,越發的老了。

“柳兄,宸兄?”陌惜聽流雲方丈說他二人來了,便忙尋了過來。

柳逸清見他走了過來,有些許的驚訝,“這時間不長,你的功夫是又練成了。”

“還未及,不過是將皮毛練就了。柳兄和宸兄今日如何得空來此?”陌惜一臉謙虛。

柳逸清笑道,“我如何就沒空了,若說沒空,你只對他說便好。”

“西北戰事已了,恰逢三月,便約了柳兄出來走走。”君墨宸拍了拍手,也走了過來。

“陽春三月,這白梨寺卻像是隆冬一般,梨花如雪,厚厚的覆了一層。”陌惜笑著,看著滿山滿寺的白梨花。

“今年倒是日頭多,不見的那麽多的雨,方能有這閑心閑時來看。我記得兩年前過來,那雨落得滿山都是煙雨朦朧的。”君墨宸說著,便於他二人一同去了廂房裏面。

“多時不見,你這回練的,倒不是先時的功夫了。”君墨宸知道陌惜先時的功夫,今日走近時,便知是另外的。

陌惜點了點頭,“我在這白梨寺住著,流雲方丈一直很關照我,後來便給了我一本武功秘術。他說是練了,可以防身健體,我便練著了。”

君墨宸點了點頭,他明白陌惜的心思,也不多言。又想起梅洛的墳在這白梨寺附近,便對他道,“既然來了,帶我去故人墳前祭杯酒吧。”

陌惜應了,前頭帶路。

他剛來時,也常在梅洛墳前傾訴著。只是日久了,他也慢慢收住。不是說厭煩,只是不想讓梅洛不安,他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讓梅洛安息。

君墨宸見梅洛的墳頭周圍都收拾的極好,便知陌惜沒少來這裏。只是祭了杯酒,告訴這九泉之下,還願安息。

“逝者已矣,生者節哀罷。”

“多謝宸兄。”

******

君墨宸和柳逸清在這白梨寺住了兩日。

那梨花越發開的可愛,君墨宸也越發不忍離去,只是想著也不敢太過放肆,這才下山離去。

回金陵前,他二人去那如夢樓喝了一杯塵世茶。

“明年,不,以後年年這個時候,你都陪我來這看這梨花可好?”君墨宸看著柳逸清,一臉的霸道。

柳逸清見他那樣,卻也不怕,只是笑道,“你那庭前屋後,好些的梨樹,你還看不夠?真真喜歡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你說,萬一來年這裏的梨花開的不如今年,是不是又得說嘴?”

他見自己的心事總是被他一點即破,自然越發不敢放肆。又忍不住分辨,“你又怎知來年不如今年?這定是要一年更比一年好才是。”

“若是年年好,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好了,你若是喝完了茶,還是回吧。不是我說,這戲臺上唱的,真心不如陌惜。”柳逸清說完,將杯中的茶水飲盡,便抱劍起身。

君墨宸只得也隨著他離開。

那戲臺上今日唱的又不是臨川四夢的曲目,再加上不是熟悉的聲音,自然聽著有些別扭的感覺。再者,柳逸清也時常聽得戲曲,卻是沒幾人唱的好的。

不過君墨宸不大在意,他身邊有他陪著便是好,其他的一切都可視為無物。

******

回了金陵之後,柳逸清依舊在軍營裏忙碌著,而這天下,也慢慢的趨於安定。

在位的時間久了,這空蕩蕩的後宮便成了眾多大臣盯上的寶物。先時李氏一案,不過是想著李氏自己造孽。如今皇帝登基,因著先時沒有王妃,如今自然也沒有皇後,這便給了許多家裏有著女兒的大臣說話的機會。

幾日早朝,總會有一二位大臣,明裏暗裏提及立後和擴充後宮之事。

君墨宸煩不勝煩,終是一日罷了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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