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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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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日梅洛聽了柳桪師溪二人的話,便知道陌惜還活著,而且就在玲瓏古鎮。

梅洛盤算了數日,還是決定去看看陌惜。只是穆戈一開始也暗想著或許是陌惜,對於梅洛的這個舊情人,他還是對梅洛起了防備之心。只是後來一二日見她還是安分守己,這才放下心來。

這梅洛也算是個有心計的,這般安分守己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為了就是能離開穆戈的爪牙,哪怕這離開的時間不長。但是只要見得陌惜一面,這一生縱是死了又何妨?

趁著穆戈被人叫去談事之機,梅洛借口出恭便獨自在那附近轉了幾轉,到了先時托人買辦的車馬之處。上了馬車便催促車夫往玲瓏古鎮方向趕去。

玲瓏古鎮還是彌漫著古老而安逸的氣息,梅洛初來乍到也是欣喜不已。只恨當年穆戈的行事,想著陌惜如今在這裏也是極好的,又惋惜著自己不能與陌惜在此處雙宿雙棲。

梅洛在鎮上打聽了一日,才知陌惜住在如夢樓裏。

“掌櫃的,你這可有一位唱戲的公子尊名陌惜的?”梅洛在那如夢樓守了一日也沒見到陌惜,但是鎮上之人信誓旦旦的告訴她他在裏面,故而思來想去,還是去問了掌櫃。

那掌櫃細細打量了梅洛,見她一個女流之輩,便也沒大拒絕,只說,“客官可是來聽戲的?這其他人唱的不好麽?”

梅洛笑了笑,“不說不好,只是應當沒這陌惜公子唱的好。有些可惜,今日沒能聽著。也不知有沒有機會聽著了。”

掌櫃的聽梅洛的聲音便知道她不是鎮上的人,又隱隱覺得這口音和陌惜有些像,又問她,“姑娘和陌惜公子是舊相識麼?”

梅洛一怔,繼而點了點頭。又道,“我明日再來罷。”

那穆戈不見梅洛本就心急,但是無奈自己恰巧有事無法脫身,便只命了幾個心腹去找。

第二日,梅洛起個大早便來到如夢樓等候。

只是掌櫃見她來了,也不便多說,還是如平常待客一般。他昨夜已經猜著半分這女子的來歷,但是也不敢和陌惜說。

畢竟這事情他是擔當不起的,只盼著今日陌惜也不會出來,讓這姑娘死了心以後別來。

卻真是應了孽緣這二字,陌惜在黃昏時想著無事,便換了戲服登場開唱。掌櫃的也不敢攔他,由他上了臺。

那陌惜這回唱了一支《紫釵記》。故事說的是霍小玉與書生李益喜結良緣、被盧太尉設局陷害、豪俠黃衫客從中幫助,終於解開猜疑,消除誤會的悲歡離合的幻夢。

陌惜偏生唱的又是最末回,聽他道:

一般才子會詩篇。難遇的是知音宅眷。也只為豪士埋名萬古傳。

又聽他唱道:

紫玉釵頭恨不磨,黃衣俠客奈情何。恨流歲歲年年在,情債朝朝暮暮多。炊徹黃粱非北裏,斟翻綠蟻是南柯。花封桂瘴知何意,贏得敲尊一笑歌。

梅洛自陌惜一開口便知道是他,待他唱到那“恨流歲歲年年在,情債朝朝暮暮多。”時,忍不住伏案輕輕哭了。

是他,是他,他活著,他還唱著當年他們一同唱過的戲曲。

只是陌惜,你可還記得我?

那臺上的聲音停了,梅洛猛然提了心擡起頭去看,見陌惜準備下臺,她忙往那邊的方向趕了過去。

掌櫃本欲阻攔,卻是慢了一步,心下料到這事情已經阻止不了,便也由她去了。只是這邊忙忙的聯系人告知君墨宸以防萬一。

梅洛追著陌惜的身影行到了陌惜住的小院,四下無人時,她咬了咬唇。

“陌惜。”這一聲出口,梅洛又是哭的梨花帶雨。

陌惜剛才聽得有腳步聲急匆匆的往自己方向來,心裏正疑惑,但想著這裏是極安全的地兒,也不甚在意。此時又聽得這聲叫喚,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但又還是轉過身去看。

這一聲,正是久別重逢不陌生;這一眼,仿若奈何橋畔見伊人。

陌惜見到梅洛時還以為自己花了眼,楞是半響不敢動。又聽梅洛哭著再叫了一聲,“陌惜,我是洛兒。”

這一句,這一句洛兒,千般思萬般想都湧上了心頭。

他朝朝暮暮的女子,原本以為早已與自己陰陽相隔的女子,現在竟然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

“洛兒,你是洛兒?”陌惜真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上前兩步看著她,那眼神熱切又充滿著思念,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是,是洛兒。”

陌惜心裏千般感慨,此時便擁她入懷。方一會,陌惜又忙問她,“你如今怎會在這裏?”一面看著四下並無他人,便忙拉著梅洛進了自己的屋。

梅洛漸漸止了淚,一遍打量著陌惜的屋子,一遍對他說道,“我是逃出來的,他並不知道。”

這個他自然是指穆戈。

陌惜一聽,又是心疼又是氣。

“我當日捱了那一劍,卻是未曾死去。但我不知你是否活著,總想著若是活,好歹見一面,若是你……去了,好歹祭一回。”梅洛一行說一行哭,又道,“那日在金陵見一姑娘說著“梅洛,梅花落”此語,我心知是你。便問她在哪聽得,她說了在玲瓏古鎮,我這才想著千萬逃了出來來見見你。”

“你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陌惜看著身形消瘦的梅洛,心裏一陣生疼。

梅洛只是搖了搖頭,並不言語。

“都過去了,你呢,你這些年又如何?”梅洛呆呆的看著陌惜,見他也是形容消瘦,心裏也是不住的懺悔。

“拖宸王的福,一切都好。只是想你。”陌惜說著,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梅洛面上沒來由的露出一絲悲戚,只這一面,相見,她知足了。

或許不會再見了,陌惜,你還活著,真好。

“你如今在鎮上住哪呢?”陌惜問道。

梅洛笑了笑,示意他安心,“就住在離如夢樓不遠的客棧裏。你別擔心我,我沒事的。”

“洛兒,我”陌惜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歡喜之後他莫名的有些害怕,那穆戈並未是死去了梅洛才來與她相見。但若是這般,他們又終要一別。

“我今日聽你唱這《紫釵記》,真個兒好聽。這出戲你原是不大會的,如今唱的,我倒覺得比爹爹當年還好。”梅洛抹了把淚,笑著轉移了話題。

陌惜聽她這般說,便道,“我如今武力盡失,又無處可去。便只在這如夢樓偶爾登臺一唱。”

“我也不知還能在這待上幾日,他想必是會尋來的。只是想著,能否再聽你唱上幾出。”梅洛說著,又忍不住的看著他,生怕他說不。

陌惜點了點頭,“好,你想聽什麽,我唱你聽。”

這如今,他只會唱,她願聽,他自當傾盡此生為她吟唱。

“這臨川四夢,都言一生“四夢”,得意處唯在《牡丹》,我就盼著你唱一回《牡丹亭》。可好?”梅洛想了想笑道,這出是自幼他倆一起學的,兩人都喜歡這出戲。

陌惜忙點了點頭,應道,“好,好。”

正說著,便聽叩門之聲,陌惜忙起身去瞧,見門外是掌櫃的,忙開了門。

“陌惜公子,可是有一女子來尋你了?”掌櫃已經見了,卻又故意問道。

陌惜知他指的是梅洛,便點了點頭,應道,“是,怎麽了?”

“無事,也只是來問問了,你二人小心些才是。”掌櫃的自然也見著在屋裏坐著的梅洛,便與她點了點頭。

梅洛見掌櫃並無驅逐之意,便起身福了福身。

“掌櫃的,我有一事相求。明日借你這戲臺子,我與她唱一回《牡丹》,以了卻我二人多年的心願。”陌惜請求道,一面看著掌櫃,一面又回頭看了看梅洛。

掌櫃點了點頭,道,“她這身量與小女相仿,我一會讓小女將衣物收拾了送過來。”

“如此,多謝掌櫃的。”陌惜喜得做了個揖。

掌櫃的擺了擺手,“你二人還是小心些才是,這陣子鎮上老有外人來。”說罷,便匆匆離去了。

陌惜咬了咬牙,他自然知道這事的危險,只是想到梅洛那期盼的眼神,便什麽都不怕了。

“陌惜,真的可以麼,與你一起?我這些年都沒唱,荒廢了大半了。”梅洛忐忑不安的問道,心裏又是驚又是喜。

陌惜點了點頭,寬慰道,“我是不怕的,只盼著此生有緣與你同臺共唱這《牡丹》。無事,縱是死,也要死一處。”

梅洛忙伸手掩了他的口,道,“莫說這不吉利的話。”

“好,不說。你今夜也不必回客棧了,只在我這歇下吧。”陌惜笑道,便拉著她的手坐下。

作者有話要說: 好心疼這對,好了,我承認我是後媽○|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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