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穆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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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逸清一連聽了幾日陌惜唱戲,又聽他唱《牡丹亭》唱的最好,便也日日在那時間來聽。

終是那日,君墨宸向他走來,這般算是真正相識了,正也是久別重逢。

“這樣說來,你二人終是要遇著的。”柳桪笑道,他們相遇之後的事情,多少她還是聽說的。

“夜深了,小桪,你先回屋裏歇著吧。”柳逸清看了看君墨宸,又看了看柳桪,便對她道,“想說,明日再說罷。”

柳桪看了看外面確實夜深了,又想著剛剛柳逸清說錯音之事,便料得他倆一會定還有話要說,點了點頭起身告辭。

“師兄剛才說我彈錯了音,是哪句?”君墨宸起身將玹琴報來,對著柳逸清笑了笑。

柳逸清見他這樣的情景,倒是也不大好拒絕。便扶著他坐穩了,又看著他喝了杯茶,這才起弦。

他將方才君墨宸彈得彈了一遍,又將正確的彈了一遍,繼而問他,“可聽得出了,是哪錯了。”

君墨宸便低了頭,“竟是錯了兩處了。”說著便伸手過去想自己再撫一遍琴,卻被柳逸清按住。

“明日再練吧,不急於這一時。”柳逸清笑了笑,見他點頭才放下心來。

“好了,我也該回了,不然又該費你神思了。”柳逸清說著將玹琴放到他平日擺琴的桌案上,便欲回去。

“師兄,”君墨宸還想和他說些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心急,一時又不住的咳了起來。

柳逸清見他咳的面色通紅,也是不忍,便停步子。

“你先歇著吧,有什麽話明日再說罷。這樣,我待你睡熟了再去吧。”柳逸清心裏實在是心疼他,對著外人硬生生的端著架子裝老成,實際上卻還是不成熟,或許也只是對自己這樣吧。柳逸清想著也不說破。

君墨宸只得點頭,咳著去找了藥來,吃了幾粒丸藥這才睡下。

柳逸清果真候在一旁,一直等他睡熟了,才準備起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忽然聽到裏面聲音,便回頭看了看。誰料那君墨宸卻是坐起了身,耷拉著腦袋,也不知是怎麽了。

柳逸清忙走了過來,坐在他床邊,關切的問,“怎麽不睡了?”

“做噩夢了,師兄先回去歇著吧,我略坐回再歇下。”君墨宸擡手抹了把汗,“這段時間總是這樣,方才就不該讓師兄留下待我睡熟的。”

柳逸清看著他,倒也沒了法子,只說,“你睡著吧,橫豎我明日也無事,我再陪你一會。”

君墨宸見他執意,他便覆躺了下去。只是這番,倒是一直睡不著了,又怕擾了柳逸清歇息,便轉了身面朝裏去。

“墨宸,墨宸。”柳逸清輕聲喚道,“好了,你若是睡不著,我們在一塊說說話吧。”

說著便在他旁邊躺下,一手撐著腦袋,一手去搖他。

君墨宸見他這般,便轉過身來與他相對。

柳逸清見他雙眼通紅,知他是哭了,因笑道,“怎麽了這是?”

“想起了在落琴山的時候了。師兄莫笑話我,如今每每想起總是難過。”君墨宸還有些哽咽,只是又些怕這些話倒是勾起柳逸清的傷心。

柳逸清看著他,忽而也想起了那些事情來。笑道,“你方才對小桪說,才見的我兩回麼,我倒是見你多次。不過想著師叔管教太過嚴苛,若是來找你玩,估計你也不敢再理我了。”

“師兄不是也被師伯訓了。”君墨宸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柳逸清見他笑了才寬了寬心,面上又添了幾分笑意,他笑的極好看,“我是不管我爹的,他先時動不動就訓我,也習慣了。”

這樣聊了許久,君墨宸終覺得有些倦意,便想著睡去,又拉著柳逸清。柳逸清看著他,想著倒也罷了,兩人這才一同歇下了。

******

第二日,柳桪早早的醒了,梳洗之後打開門一看,師溪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這麽早在這裏,有什麽要緊的事麽?”柳桪看了看他,自己也不過是想出門去走走。問著,也讓他進屋來坐。

師溪與她一同坐下之後,便道,“你今日有無要事忙?若得閑,隨我出門一趟。”

“你說的,那你可得看緊我,我不大識得這金陵的路。”柳桪聽他說帶她出門,開心的不得了。

師溪笑道,“走吧,就你還能丟?多大人了。”

柳桪歡歡喜喜的和師溪一同往外走去。

這王府周圍並沒有什麽屋子,倒是安靜的很。

走了許久這才算是到了繁華的地段,師溪見柳桪不住的看著車來車往,人潮攢動。

“這金陵不愧是金陵,比起延祁城就是繁華得多。”柳桪欣喜的讚道,怪道人人都說這花紅柳綠之處好看,果真是好看極了。

師溪見她這樣的開心,自然自己也開心,便道“這金陵是帝都,自然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也對,哪怕這個地方臟得要命,它也是華麗的。”呵,不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師溪知道她和柳逸清一樣對金陵是沒有多少好感的,便忙拉著她左走右轉進了一個茶館。

“我那日遇到了東方兄,他說他就住在這附近。我想著今日能不能再遇到,所以特意帶你出來。”

柳桪聽他這話不禁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你想帶我見誰呢,原來是他。”

“怎麽,你不想見他?”

柳桪搖了搖頭,“倒也不是,只是不知道見他做什麽。如今大哥和宸哥哥似乎已經計劃好了事情,我倒是也不知可以幫助些什麽。”

“這不是梅花溪,如何今日在這?”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了過來,師溪擡眸看了看他,只見一濃眉大眼的彪形大漢走了過來。

這人好生眼熟,竟一時記不起是誰。

柳桪也看了看對方,卻也沒能想起這是誰。又見他身後跟著一個單弱的姑娘,後面還站著幾個大漢。見他們裝扮不像是紈絝子弟,又稱呼師溪為梅花溪,想來應當是武林中人。

“怎麽,二位連我都忘了,果然是位子坐時所到處皆奉承。不坐了,連名姓都被人忘了。”原來這大漢不是別人,便是武林前任盟主穆戈。

“原來竟是前任武林盟主穆戈呀,我還當是哪裏來的糙漢子。”柳桪聽他那話,便猛地想起這人是誰。故而這應答之語竟也是夾槍帶棒的。

“喲,小姑娘,你這話倒是火藥味十足,怎麽,我是何事惹著姑娘了麼?”穆戈並不知道這柳桪是誰,還當做是師溪的相好。

師溪怕柳桪耐不住性子在這茶館裏和穆戈發生沖突,便起身坐到她身邊。穆戈見他們兩個這樣,自己便和身旁的女子一道坐在他倆對面的椅子上。

“穆盟主今日怎麽有空來此?這位是?”師溪笑著問道。

“和拙荊一起四處走走。你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吧,拙荊名喚梅洛。”穆戈看著師溪和柳桪,笑著應道。

師溪聽著梅洛二字,忽然想著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便問柳桪,“小桪,這人……”

還未等師溪問,柳桪便喃喃自語道,“梅洛,《梅花落》”

誰知對面那個叫梅洛的女子,一聽這話立刻變了臉色。

“看來姑娘知道拙荊名字的由來。”穆戈不免有些得意。

柳桪笑道,卻還是帶著些諷刺,“是同一個人麽?我這話倒是從一個戲子那裏聽來的,若是冒犯了梅姑娘,還請多包涵。”

梅洛搖了搖頭,“無妨,這不過是當年的說法罷了。只是冒昧的問一句,姑娘是從何處聽來這話的?”

“玲瓏古鎮呀,不過也不算是我聽來的,也是聽別人所說。”柳桪見她話音有些顫抖,面色又變得有些蒼白不禁有些好笑。

梅洛點了點頭,是有些失落之狀,“這樣啊。多謝姑娘。”

梅洛聽到柳桪說出梅花落三個字時已經是讓她內心有些傷感,後又聽她說是從一個戲子那裏聽得,便猜這戲子十有八九是陌惜。

原來你還活著,真好。

“說這些做什麽,梅花溪如今也是好興致,竟然不去酒樓來茶館。”穆戈不滿的皺了皺眉,梅洛這才默不作聲。

“呵,平日裏喝酒喝多了,偶爾喝喝茶不是也挺好的麼?”師溪看著穆戈,笑的有些意味深長。“再說了,穆盟主不是也來這喝茶了?”

“那不過是過去的事情了,還是別叫我什麽盟主了。”穆戈見他第二次呼他為穆盟主,便阻止他道。

師溪笑了笑,也沒做聲。

“師溪,走吧。本是喝茶聊天,如今倒像是談判一般。呵,倒是不知是誰欠了誰的。”柳桪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對面一堆人,起身向外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梅洛出場了,其實還是就提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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