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的集市就是熱鬧。即使雙眼被白綾所覆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但是從身邊擦肩而過的行人。還有這時不時從巷口傳來的吆喝聲與販賣聲。我也可以感覺得到這人間集市是有多麽的熱鬧。

鼻前總是不斷地有美食香味從遠方飄來。聞著好像是很好吃一樣。我伸手摸了摸肚子。說實話。還真是有一些餓了。

前面帶路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不再往前走了。他開口道：“就到這家客棧裏吃飯。魚歌姑娘以為如何。”

客棧。我茫然的四處瞅了瞅。隔著這三指寬白綾。眼前是一片模糊。

“咳咳……”

眼前人咳嗽了幾聲。歉聲道：“小生忘記了。魚歌姑娘的眼睛如今看不清事物了。”

看不清。經他這麽一提醒。我也想起來了。怪不得自己眼前一片白茫茫。原來是因為這三指白綾在作祟。阻擋住了我探看美食的視線。

我微有不悅。指了指自己被白綾覆蓋著的雙眼。對他道：“既然知道我眼睛看不見。那你問我做甚。想要吃什麽。你做主便是了。不必問我。”

“那好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客棧。他在前面帶路。緊牽著我的手。將我往二樓雅間帶去。

“魚歌姑娘想要吃什麽。”菩臺開口問道。忽而。又放聲笑了起來。數聲過後。他又一次開口問我道。“這裏有芙蓉糕、碧翠水晶糕、三餡包子和水晶蝦餃。不知魚歌姑娘想要吃哪一種。”

“呃……”我想了一想。回他道：“那就水晶蝦餃和碧翠水晶糕吧。我就吃這兩種。”

身邊人笑了笑。道：“那好。就水晶蝦餃和碧翠水晶糕。那小生也來一份與魚歌姑娘一模一樣的。”

說著。他對桌邊小二哥交待了幾句。待小二歌走開後。我聽得一聲折扇開啟的聲音響起。聽著他幾聲愜意的小曲哼起。折扇扇動。涼風陣陣拂來。還真是有些小冷。

“魚歌姑娘很喜歡吃水晶蝦餃。”菩臺好奇聲響起。

“是啊。”

端起身前茶盞。我小抿一口。回道。

“魚歌姑娘很喜歡吃碧翠水晶糕。”

他貌似對我的喜好很好奇。又一次開口問道。

“是啊。”

我點了點頭。簡單回道。

其實。對於這兩種食物。我委實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因為這兩種食物。是我第一次跟紫蓮來人間之時。他買給我吃的。所以。才令我印象深刻了一些。記在了心裏。那個時候。我才從魔宮逃出來。對於這人間的事物。都感覺到很好奇很新鮮。看到什麽稀奇古怪的事物。都想著要去摸一摸咬一咬看一看它到底是什麽。有什麽用處。如此。也鬧出了不少笑話。是紫蓮他一點一滴教會了我。讓我從一個魔界公主徹徹底底變得像是一個凡間女子一樣了。

這說不出是進步還是退步。只能說為了他。我願意去改變。

從昨天到現在。離開靈雲山也才一天的時間。可是。為何給我的感覺卻像是過去了很久很久一樣了。一日時長。我飽嘗相思之苦。白日寢食難安。夜裏輾轉難寐。明明他不在這裏不要我身邊。可我的耳畔卻總是出現他的聲音。腦子裏面也總是時時刻刻浮現出他為我擋戟攔劍的畫面。那樣場景如夢似真。時刻在眼前浮現。直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種魔障。

“水晶蝦餃。碧翠水晶糕兩份。兩位客官請慢用。”

小二哥聲音又再響起。菩臺笑著道了聲謝。好笑著對我道：“魚歌姑娘看得到這裝有水晶蝦餃和碧翠水晶糕的食盤在哪裏麽。”

“看不到。”我不覺難堪回他道。

“那。那不如讓小生餵你吃。”

他聲似調笑著道。說完。我看得一抹青影在白綾之後悠悠浮動。感覺到他緩緩向我這邊靠近過來。

“來。張開嘴。吃一個。”

他帶著一絲蠱惑的聲音響起。我楞了一楞。呆呆地張開了嘴巴。感覺到他身上馨香愈濃。人愈加靠近了過來。活了三千多年了。塵世間。還從來沒有哪個男子像他這樣溫柔地對待過我。紫蓮他也從來沒有做到過。一瞬間。我腦子裏面閃現出了一絲不該有的念頭。想就這樣跟他呆在一起。一想留在人間。不再去理會那些魔仙有別的事情。不再去理會那些師徒有違的事情了。

這一口熱氣騰騰的餃子剛剛咬上。忽而。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陣以劍震桌面的聲音。因為距離有些近的緣故。嚇得我這胡思亂想的小心臟猛地一跳。剛剛咬上的這熱氣騰騰的水晶蝦餃也就這樣不由自己的吐了出來。

“怎麽了。不好吃麽。”菩臺帶著一絲緊張問道。

“沒有。”我笑著對他搖了搖頭。

“那就再吃一個吧。”

說著。眼前青裳身影浮動。隔著白綾看到一只餃子送到了我的眼前。

對於這過份親密的舉動。我不好開口反駁。也就張開嘴等著餃子了。正等著。忽而。又聽身後響起了一陣板凳聲。之後是一陣以手拍桌面的聲音響起。

“你們可有聽到靈雲山上有消息傳出。”

一中年大漢的聲音響起。聽到靈雲山這三個字。我耳朵立馬豎了起來。伸手將眼前的筷子一把推了開。聚精會神地仔細偷聽著。

“什麽消息。”

片刻。一充滿著好奇的女子聲音響起。聽著酥魅之極。聞之像是一股潺潺細流浸入到了骨子裏頭一般舒服。

聽得幾聲重咳聲響起後。那中年大漢壓低著聲音。小聲道：“月弦琴被盜。”

“月弦琴被盜。”

一聲驚呼。若不是菩臺緊捂著我的嘴巴。我也要叫出聲來了。

“冷靜。冷靜。先聽聽他們怎麽說。”

他小聲在我耳旁輕聲說道。我肯定地對他點了點頭。他才緩緩放開了我。

“月弦琴不是在仙魔大戰中已經丟失了麽。現在都三千年了。怎麽突然又有人說月弦琴在靈雲山上了。而且。還被人盜走了。”

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這說話的聲音聽著像是年齡與菩臺差不多大小的一男子。

我緊張著端起桌面上的一杯茶盞。裝著喝水的樣子。低下頭小抿了一口。真難喝。又將耳朵湊近一些仔細聽著。

中年大漢又道：“三千年前。紫蓮仙君率天界眾仙將殺入魔界。與萬千魔眾於洙流漠一戰。那一戰。魔界兵力損失慘重。仙界仙將亦是元氣大傷。仙魔大戰之後。魔界至寶月弦琴就落得了個下落不明的結局。不過。前幾日。我聞得妖界小妖所言。說這月弦琴其實並沒有隨著歿魅璃一起掉落洙流漠後的萬丈深淵。而是早在仙魔大戰之前。天界戰神紫蓮仙君就以某種卑鄙手段從歿魅璃手中騙走了。如果不出我所料。紫蓮仙君能使得出的手段。應該就是美男計了。先獲得了歿魅璃的真心。然後再背後給她一刀。從她手上將月弦琴成功搶到。”

“美男計。”

我眉頭緊蹙。心裏因為這三個字而變得五味雜陳。滋味難受的不得了。不管。他們說的是真還是假。反正。這句話我就是不想聽到。

“不行。”我激動地一手拍上桌子。惹得身後一陣板凳摔地聲響起。擡腳剛準備走過去與那些不明事理的人理論理論一番。手腕卻猛地被人一把緊緊握住了往回拉去。

“放開。放開我。你快點放開我。”我撇過頭。一邊用力甩著胳膊。想要甩開他緊握著的手。一邊惱怒著對他說道。“這些人太討厭了。我實在是受不了這些人在背後如此詆毀紫蓮了。我現在要過去給他們講講道理。讓他們知道知道紫蓮與歿魅璃之間是清白的。他們兩人之間根本什麽都沒有。紫蓮的手上之所以會有月弦琴。那是因為仙魔大戰的時候。歿魅璃輸給了紫蓮。紫蓮是趁歿魅璃不註意的時候。將月弦琴從歿魅璃手上……不是。是從洙流漠撿回的。”

“撿來的。”

菩臺好笑道：“小生若是那些人。聽得魚歌姑娘說著月弦琴是紫蓮仙君從洙流漠撿回的。小生也不會相信。”說著。又是一陣愉悅的大笑聲響起。

“為什麽不相信。你們憑什麽不相信。”我氣惱著道。“難道就是因為月弦琴最後到了紫蓮的手上。沒有落到其他人的手上。所以。所以你們就覺得紫蓮和歿魅璃一定有過一段曾經了。是不是。但是。如果最後得到月弦琴的人不是紫蓮。而是一個更加厲害的女子。難道。你們還要懷疑那個歿魅璃是個……是個喜歡女子的斷袖不成。”

“斷袖。”他噗哧一聲笑出了聲來。忍笑道：“好了。好了。不要太激動了。”他輕撫著我的背。伸手將我拉近他身邊。用力往下按去。又重新按回到了板凳上坐著。小聲勸道：“你先冷靜冷靜一會兒。別太激動露出什麽破綻了。被人發現了。私自從靈雲山上的禁牢逃出來。魚歌姑娘以為靈雲山上的那些臭道士會這麽簡單善罷甘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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