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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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鰣與顧循之跟著那個侍從一起離開了客棧。

他們在外面打聽到的消息似乎都不很確實,顧循之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塞給那侍從一塊銀子,想要讓他講講宮裏的事。那侍從將銀子塞進袖籠裏,笑嘻嘻向他們說道:

“如今宮裏是晉王殿下主事,您二位是晉王殿下的友人,還有什麽可擔心的?跟著我走就完啦。”

這侍從似乎是被人特意叮囑過不能洩露過多消息,嘴巴嚴實得很,無論問他什麽,他都只是微笑著不答。若是換一個地方,顧循之大概就要起疑,好在這裏畢竟只是凡人的地界,就算真有什麽意外的事情發生,有任鰣在這裏,也就用不著擔心。

他們來到皇宮門前,那侍從取出一塊腰牌給守門的侍衛看了,就領著他們進去。人間的皇宮比青丘國的王宮大了不少,他們走了許久,才終於來到宮中的校場。

顧循之一眼就看見了小晉王,此時他穿著與親王身份相合的華服,正站在校場邊上,看場內一個還沒有桌案高的小皇子拿著一張小弓練習射箭。青龍站在他身邊,後面還跟著一大票侍從宮女,捧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在旁邊伺候著。

青龍最先註意到有人過來,湊到小晉王耳邊說了些什麽,小晉王就含著笑轉過頭來,向他們點頭致意。等到他們走近,小晉王命侍從宮女們原地守候,自己與青龍一起,引著任鰣他們到旁邊的亭子就坐。

這還是顧循之第一次見小晉王穿親王的服色,他衣上繡著四爪蛟龍,顯得極為威嚴,此時若是再在心中稱他“小晉王”,似乎顯得不再合適了。顧循之還註意到,原本掛在他胸前的赤龍鱗片,此時已經不見,可以想象得到,如今的小晉王大概已經服下赤龍鱗,化作真龍了。

小晉王看見他們,似乎顯得很高興,也不多寒暄,就問道:

“青丘國的事情解決了?”

“就算是解決了吧。”顧循之苦笑一聲,將青丘國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又道,“如今小玉追著青如許不知去了哪。總之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們也不好多說別的,只願她心想事成。”

顧循之一面說著這些,一面四下裏張望。卻始終沒有看見歸塵仙人的人影,只得又問小晉王:

“我師父呢?”

小晉王搖搖頭:

“歸塵師父不在這裏,他已經走了。”

這答案大出兩人預料,歸塵仙人一向喜愛享受,這回有一個能在人間皇宮裏做客的機會,他怎麽可能就這麽走了?任鰣與顧循之相互對視了一眼,又轉回頭來看小晉王:

“他去哪了?”

小晉王搖一搖頭:

“歸塵師父的去向一時半會說不清,還是聽我慢慢講來。”

顧循之和任鰣這幾天在京中,已然聽說了不少有關此事的傳聞。只是那些傳聞大多以猜測為主,到底不如當事人說得清楚。原兩人聽小晉王說了才知,原來那人間的皇帝此前受人蠱惑,當真將高祖的骸骨從陵墓之中取出,磨成了粉每日服用。高祖的骸骨之中滲有魔氣,皇帝長期服用,被魔氣侵蝕得厲害,性情變得相當暴戾。那日青龍帶著小晉王進宮,激怒了皇帝。他抑制不住身體內的龍血和魔氣,化作了一條黑色魔龍。小晉王見此情狀,便服下赤龍鱗,化作了一條赤龍與之相抗,歷經三天三夜,總算殺死了魔龍。

“青龍本來想幫我來著,”他輕描淡寫地說,“但我說這是我和先帝堂兄弟之間的事,讓他不要插手。”

小晉王把整個故事講得相當簡略,任鰣卻知道那一定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剛剛獲得龍形的年輕赤龍想要擊敗被魔氣汙染的魔龍,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只怕小晉王他也是幾次從生死一線之中奮力搏出命來。

“先帝沒有其他兄弟。”小晉王繼續說道,“所以如今我就成了離皇位最近的人……當然,除了先帝留下的小太子以外。”

他這樣說著,把目光投向那個在校場練箭的孩子身上。顧循之明白,那就是小太子了。

只聽他又道:

“如今先帝新死,朝中還不□□定,我暫時攝政,姑且在這裏控制住局勢,等這陣子過去,一切都安定了,就扶我這侄子登位。”

小晉王這麽說著,只見校場上的小太子已經射空了箭囊,向著這邊飛跑過來。到小晉王面前行了個禮,奶聲奶氣地問:

“皇叔,你看我的箭射得好不好?”

這孩子看起來又甜又乖,長得又好,著實討人喜歡。他那眼睛裏透著一股機靈勁兒,似乎明白晉王是他如今唯一的依靠,非要把他籠絡住了不可。

晉王眉眼彎彎,伸手在小太子頭上揉了揉:

“以殿下這樣的年紀,真是很厲害了。不過別光顧著練箭,讀書也要用功,這樣才能做好皇帝。”

小太子認真地點頭,樣子可愛極了,簡直讓人想要掐一把他的小臉蛋。

顧循之看著這對叔侄親厚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可要留下嗎?”

晉王笑著搖頭,也不避諱小太子,就直接說道:

“先生是看著我長大的,應當知道我的能耐。我可不是當皇帝的那塊料,做攝政王也不行。況且如今我已非人身,在人間久住,於人於己都不利。如今我在這裏,不過是為了讓他們看著心安,等這邊的事完了,我還跟青龍回東海去。”

晉王說完了,俯下身去對小太子說:

“將來若是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你就派人到東海找皇叔,知道嗎?”

小太子用力點頭,晉王看見他這模樣,又微笑起來。對顧循之說道:

“這孩子很像他母親,性情和之前的幾代皇帝都不一樣。他出生的那時候,先帝還沒有開始服用骨粉,況且他的手上沒有沾過同族的血,讓他登位,大概也算是破除了皇族如詛咒一般的命運……他會做個好皇帝的。”

晉王的眼神柔情似水,溫柔地看著小太子,似乎對他有著許多期待。顧循之看著這場景,心中也覺得安然。這時候,任鰣出聲打破了這對叔侄之間溫情脈脈的氛圍:

“那個建議皇帝服用骸骨的人……捉住了嗎?”

晉王擡頭看看任鰣,然後搖了搖頭:

“我沒見到那個人,聽宮裏的人說,那人似乎是個游方道士,不知怎麽取得了先帝的信任。先帝無論什麽都聽從他,還讓他住在宮裏。後來先帝化了魔龍之後,宮裏一團亂,那人似乎趁亂跑了。歸塵仙人好像也是在那時候消失不見,連個招呼都沒來得及打。我們猜測他是去找那游方道士了,不過這都是我們的猜測,也沒什麽證據能證明這一點。”

任鰣與顧循之對視了一眼,任鰣問道:

“那個游方道士長得什麽樣?”

晉王喚來一個侍從,命他向兩人描述那游方道士的長相。那侍從跪在地上,想了想,道:

“那人穿著一身法袍,法袍的樣子雖然舊,上面卻有著出色的紋繡。他平常手裏總拿著塵尾,頭發綰成髻,像個神仙的樣子。”

這侍從描述了半天,卻沒有一個字涉及到那人的長相。這讓顧循之有些著急起來,道:

“我問得是長相,不是這些有的沒的。他看起來多大年紀?高矮胖瘦?膚色是白還是黑?”

那侍從聽了這一通問,目光躲閃起來:

“小的原來是在先帝禦前伺候的,與那道士見面的次數不多,著實記不清。”

顧循之看向晉王,晉王倒也沒有責怪那侍從,只是讓他又叫了幾個見過那道士的人來。這些人到了晉王面前,都把那道士的衣著打扮描述了一遍,輪到要說長相時,卻語焉不詳,說不清他到底長什麽樣子。晉王沒辦法,只得命他們將伺候那道士的兩個侍從找來。

那兩個侍從是先帝撥去專門服侍那道士的,他們整日和那道士在一起,倒是多少能說出些相貌特征來,可這兩個人所說的特征南轅北轍,差距極大,完全不能當成參考。

晉王有些為難地看著他們,任鰣搖了搖頭:

“不怪他們,那人大概是用了什麽特別的法術,擾亂了這些侍從的記憶,讓他們記不清自己的長相。這一手還真是高妙,不過既然師父已經追了過去,就算現在不知道對方的長相,大致也不要緊。”

顧循之看向任鰣:

“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也得快點追過去?那人如此神秘,指不定就是一切的罪魁。若是能將他捉住,咱們也就不用擔心了吧?”

任鰣笑著搖頭:

“你想往哪追?那人沒個去向,就算想追也不知該往哪走,我們還是在這等著師父送信回來再說。”

任鰣說得是個道理,晉王便要命人在宮中為他兩個準備房間。就在這時候,一只紙鳥撲閃著翅膀飛進涼亭,落在了任鰣的手上。

任鰣笑了一聲:

“沒想到剛說起要等消息,這消息居然就來了。”

任鰣攤開手,那小小的紙鳥在任鰣手上展開成了一封信。任鰣看完了信,不覺臉色微變:

“事情似乎有些不妙,我們快走。”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是差不多四千~

嘛,完結的氣味最近更加濃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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