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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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午休過後,高一四班的教室裏再次充滿了學生,大家都沒精打采看起來蔫蔫的,卻被被一聲尖叫嚇了一跳。

“搞什麽啊!誰在亂嚷嚷!”有一個同學發出抗議。

“誰往我的鉛筆袋裏放了只蜘蛛。”婷從座位上站起來怒氣沖沖地說。

“切切切!就這麽點小事別瞎嚷嚷,我還要補覺呢。”川翻了個白眼說。

“嗯嗯嗯。”其他同學紛紛附和,旋即又恢覆到了昏昏欲睡的狀態。

“啊啊啊啊啊!”婷又開始尖叫。

“又怎麽了?”這次換翎從桌子上爬起來問。

“你們這是人性的泯滅,看到女孩被蜘蛛嚇到,難道就沒有一位善良的男士願意放棄你們的桌子來幫我把這個蜘蛛扔出去嗎?”婷叉著腰橫眉倒目。

“你好像並不怕蜘蛛吧……”這次換啟。

“......嗯......好像也是......”婷說。

“切!”這次大家的噓聲更整齊了。

然後婷本來想把蜘蛛放到教室外面的,但是,她看了一眼她後桌的雨,不管教室裏鬧出了多大動靜一直在酣睡的雨,她突然想到了一個點子。

因為.....她知道雨怕小昆蟲,特別是腿多的。

“啊啊啊啊啊啊,雨!”教室裏保持了安靜的一會後,婷再次尖叫出聲。

“有完沒完了......”薇趴在桌子上抱怨著。

“怎麽了?”雨聽到了婷在叫她,從桌子上擡起頭來。

“看!”婷裝作驚恐的指著在桌子上翻著肚皮的蜘蛛,但其實那只蜘蛛就是她放上去的。

“你想嚇我啊,”雨朦朧的指了指自己,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別逗了大姐,拿開吧。”

“哎?你不是最怕這種多腿昆蟲嗎?”婷看到一臉淡定的雨,感覺不可思議。上次她和雨一塊回家的時候看見了一條蜈蚣,接過雨嚇的直接跳到了婷的背上,還閉著眼說快走快走。

“她怕的多腿是指二十條以上的腿,大姐,你行行好,別鬧了。”翎在一邊痛苦不堪的說。

“婷寶寶,你自己去玩吧,”雨很是溫柔的摸了摸婷滯留在空氣中的手,“對了,帶上你的蜘蛛寶寶。”雨又小心的拿起蜘蛛放到婷的手裏。

沒能嚇到人的婷只好悶悶不樂的坐下。

放學後。

因為今天是星期五,所以住宿舍的學生可以回家,於是婷和雨和月一起走。

還沒走出大門口,婷眼尖的發現學校的公告欄裏貼了一張大紅紙,有零零星星的人圍在上面,你一嘴我一句的討論著。

“去看看是什麽。”婷拉著雨和月過去。

“本校將於下下周舉辦藝術節,請各班同學做好準備。”婷把紅紙上的字念了出來。

“藝術節?”雨奇怪的問。

“我好像聽咱們數學老師說過。”婷說。

“那我豈不是就可以彈鋼琴了!”雨興奮地說,原地轉了一個圈,她的鋼琴早就十級了。

“好主意,到時候你就可以去丟人現眼了。”月嘲諷地說。

“切切切!”雨撇撇嘴,“你就是嫉妒。”

月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那藝術節那天又可以不用上課了。”婷雙手握在胸前,滿臉憧憬。

“想什麽呢!”月無奈地敲了她一下。

“算了算了,反正還早,我們先走吧。”雨搖搖頭,想把丟人現眼這個想法甩出去。她剛才正想著她在舞臺上表演突然就忘記了鋼琴譜,結果鋼琴彈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她很尷尬的在臺上坐著,臺下噓聲一片。

“嗯。”婷和月說。

啟和塞一起去車庫裏拿自行車,他們兩個約好一起騎車回家。

“啟,你又長高了。”塞望著本來沒他高的啟突然比他高了,雖然只是一點點,但還是不大樂意。

“嗯,長了一點吧。”啟嘴角囁著笑意。

“何止是一點,你本來比我矮半個頭。”塞冷冷的說。

“不至於吧,”啟尷尬的笑了笑,“我記得也就一兩公分左右。”

“至於。”塞解開他自行車的鎖倔強的說。

“去一邊,我現在也只比你矮了一個頭發絲,我早晚長回來。”塞沒好氣的扒開啟的手。

“你可算......”啟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在塞聽起來不友好的聲音出現了。

“哎?你倆在這?你們也騎車子啊?”翎興沖沖的從上面跑下來,正好看見塞扒開啟放在他頭頂的手這一幕。

那麽,解釋一下為什麽要從上面跑下來,那是因為菲諾學校高大上的弄了一個地下車庫,學生們的自行車都停在地下,免收風吹日曬雨淋的困擾,而且地下車庫有個好處,夏天涼快冬天暖和,所以每到夏天很熱的時候,或者冬天很冷的時候,放學後總有一群人聚集在地下車庫裏。

“廢話,不然我們下來幹嘛。”塞抱著雙臂冷冷的站在他自行車旁邊,等啟開鎖。

“大哥!我哪惹你了?”翎瞥見塞面無表情地站著,並且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就心裏發毛,發很多毛。

結果塞還是一個字都不說,換了一個站立的姿勢,繼續冷冷的看翎。

翎只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但是,翎對自己說,要剛強!不能就這麽慫了,發毛又怎樣,看小爺我不瞪死你。

於是,翎幹脆放棄了去開他自行車的鎖,因為他覺得彎著腰開鎖還得瞪塞有些別扭。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鋒,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如果有配音的話,那一定是茲茲的電流聲音,劈劈啪啪在空氣中綻開。

不過這個樣子……好奇怪啊……

“大哥我錯了……”過了十幾秒,翎堅持不住在塞的冰冷的目光下敗陣下來,“別瞪了,我認輸,認輸還不行嗎……”

要說為什麽塞能瞪人瞪的這麽厲害,那還得全靠他小時候每逢過年過節的各路七八姑八大姨......可以說,沒有塞家裏的這麽些親戚,就沒有能瞪人的塞。

有時候啟和塞因為一些矛盾吵起來,塞說不過他,就只能拿出他的看家本領,閉嘴不說話,只瞪人。所以通常他們兩個吵架都是啟占道理而塞贏。

“餵!”翎慫慫的挪了幾步到看熱鬧的啟的身邊,揪了揪他的校服袖子,“你家塞這是跟我有仇?”

“什麽我家塞?好好說話。”啟苦笑著打了翎一拳,其實他非常特別絕對不喜歡塞冷冷的盯著人看,因為就因為這樣他在吵架裏一次都沒贏過,不論是上次他和塞一起出去吃飯塞遲到了半個小時,還是上上次兩人爭論著要去圖書館還是去公園。

“OKOKOK,不是你家塞,但是大哥行行好告訴我是為什麽吧,我知道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瞪我的。”翎一副拜佛的樣子,雞皮疙瘩在持續掉落。

“你還記得今天體育課吧?”啟笑著說。

“記記記記得啊。”翎又是緊張又是害怕的,他怕萬一真的無意中做了什麽對不起塞的事那還不得一直被他瞪到死嗎。

“那你記得你跟塞PK了一場吧。”啟又說,他本來以為對翎點到為止就好,沒想到他還不明白,於是自己只好在深入去說。

“什麽?他就為了這個事!”翎叫出來。

“咳咳。”塞故意咳嗽兩聲。

“哎呀,兄弟你早說嘛,都是小事,”翎一臉“天下都是我的”的表情張狂的大搖大擺走到塞的身邊,“你算算,你才接觸籃球多長時間,而我從小學就開始打籃球,這我肯定不會輸給你吧?如果我輸了,那多丟人而且也會被別人說成放水吧。”

“......”塞一臉無語的對著他,心理活動劇烈,就算他才練了兩個月,但是三十四比零也太打擊他的自信了。

“好了就這麽點事,我先走了!”翎自信的走回自己的車子旁邊,那背影,要多臭屁有多臭屁,純屬一副驕傲的不得了的樣子。

“站住。”塞對翎的背影喊,他看了一眼啟已經把鎖打開了,便用眼神示意啟跟上他。

“要走也是我先走。”塞說,這時,他已經超過翎半個身位了。

翎一看,頓時不想落下風,於是快步跑了上去,還喊著,“只有贏者才可以走在前面。”

塞深吸一口氣,,什麽也沒說,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籃球輸的一塌糊塗,讓翎這家夥那麽風光,塞已經很氣了,而如果這時再讓翎搶先走一步,塞會更氣!

“餵,等一下我!”看著兩人跑起來然後嗖的向上面沖過去,啟無奈的說。

“要不要我教你打籃球。”啟說。

十分鐘前的那場比誰先沖出地下車庫還是塞贏了,當塞像個王者一樣睥睨一切地站在地下車庫的出口,居高臨下看著翎在他身後追逐的樣子,心裏別提多爽了。可是翎忽然不跑了,他在塞的註視下慢悠悠地推著車子走出來,然後目不斜視的走過塞的身邊,輕輕地對他說了一句:

“幼稚的小孩。”

然後仰著頭走了。

塞在他後面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不。”塞冷冷的拒絕。

“可是你打不過他,他初中專門訓練過。”

“好。”

“反悔的這麽快。”啟的眼睛裏蕩漾著笑意。

塞加大踩自行車的力度,早晚有一天他要從翎的手裏奪回那丟掉的三十四分。

熊熊的火焰在他的眼睛裏燃燒,中二的靈魂在不屈的咆哮。

“餵,慢點,看著車!”啟無奈的喊。

“塞和啟瘋了嗎?騎這麽快。”婷說,她和雨和月在人行道上走著,看見塞和啟像瘋了一樣在瀝青馬路上騎車。

本來月也騎車的,但是她發現婷和雨都不騎車,所以她也就不騎了。

“我說啊,別看啟平時挺穩重,塞平時不愛說話,但他倆瘋起來比誰都厲害,”雨總結道,“倒是翎看起來嘻嘻哈哈的,其實他倒沒有豁出去一切去幹一件事情的那種勁兒。”

“嗯,有道理。”月深以為然的點頭。

“想不到你看問題還挺準確嘛,可以啊你。”婷笑著拍雨。

“輕點,痛啦!”雨躲著。

“啊欠!”正在跟著塞飆車的啟打了個噴嚏。

前面那人身形消瘦,踩起車子的腳卻沈穩有力,風灌起他的衣服,他的衣角在風的鼓舞下烈烈起舞,夕陽灑在他的背上,脖頸上,側臉上,讓他的臉顯得不那麽蒼白,他緊緊抿起的唇角,像一道鋒利的線,劃開了啟燦爛的笑。

“哈哈哈!”

“你發什麽瘋。”塞聽見背後那家夥突然笑了起來,他回頭喊,因為風比較大,所以塞得用喊的才能讓啟聽見。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挺好看。”啟說。

“滾。”塞白了啟一眼,又加快了騎車的力度。

“哎哎哎!別騎那麽快,小心撞車!”啟跟在後面嘮嘮叨叨地喊著,不過嘴角的笑一直沒消下去。

塞也淡淡的笑著,眼裏倒映著夕陽的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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