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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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吧,這周作業要認真對待,畢竟高考是為你們自己考的。”班主任揉了揉通紅的眼睛,想趕緊回家補覺,占了這麽多節音樂美術課,拖了這麽長時間的堂,只希望不是白白犧牲吧,心中一陣感嘆。

雨擡頭望望墻上的表,十點十七,還算早,估計老師是真的困了,前幾天晚自習還經常見老師伏在講桌上打哈欠流眼淚。老師也不傻,不必為了幾個工資和多少優異的成績拼命,畢竟自己還年輕,想到這,雨無奈撇了撇嘴。又轉頭看著身旁熟睡的某人,呵呵,真像豬一樣:淩亂的頭發散在額上,濃密細長的睫毛垂下,卻令人看得動心,啊,真是帥得慘絕人寰。

雨花癡的想。

看著老師走了,罪惡的小苗開始萌芽,雨拿起深藍色的熒光筆,準備在翎的俊臉上完成一幅大作,她像個小孩子一樣,捂著嘴憋著笑。

首先在額頭上畫一個大大的“王”,接著在臉上畫下胡須,不多不少,一邊三根,又在鼻子下畫了一個八字胡,像極了掃蕩著村子,拐著良家婦女的流氓日本鬼子,看向額頂,又是活脫脫一個老老虎。雨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又想著翎醒來後的大寫的懵,哈哈哈,真是炒雞無敵爽,雨指著翎的鼻子,輕聲說:“叫你平時老是裝帥,看你這次,哈哈,看我怎麽整你。”

正高興著,啟搭著塞的肩膀走來,打算周末和翎約著去打球,打球少了翎就沒意思了。看到像個老老虎的翎和手握熒光筆正在壞笑的雨,心中也是頓悟,三人對對眼,不約而同笑噴。接著是婷和月走來,約著周末一起寫作業,看到面前的景象,真是高能。婷沖雨眨眨眼,雨把手指放在嘴邊做出噤聲的動作,婷會意的擺出OK的手勢。最後是川和桀這對難兄難弟,這倆人走後又招呼一幫人湊熱鬧。

雨從翎書包夾層的暗面抽出他的手機——也就只有這個人敢帶手機來學校了吧。按下快門,和花臉的翎和了一張照片留念。

瑤趴在桌上,餘光撇著雨和翎,又把頭深深埋進臂彎,她的幾個好姐妹總背後輕輕走來,忽的一下拍了拍瑤的後背,說著:“瑤,祝你生日快樂,趕緊許個願吧!”

是啊,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瑤用盡千方百計讓翎記住自己的生日,卻還是失敗了。自己的生日,如果能許願,她希望,在翎的心中,能給自己留一個位置,只是一個小小的,小小的就足夠,自己就能滿足,她不奢求自己能得到他的心,只是住進他的心裏,真的那麽難嗎?

瑤的眼角滲出淚水,打濕了她洗的白亮的校服,也打濕了心田的雜草。

為什麽?

為什麽?

其實這幾天,瑤一直在想,翎喜歡雨的哪一點。是性格嗎?雨的性格溫和開朗又樂觀。是發型嗎?雨長長柔軟的頭發末端是天然的大波浪卷,很多女生都會羨慕。是模樣嗎?雨的模樣俏皮天真,就像是小孩子。

這些時候,瑤一直在模仿雨,模仿她的口頭禪,模仿她的動作,模仿她的字體,還有…還有她見到翎時的表情。瑤緊閉雙眼,墜落在無底的深淵中失聲痛哭,一顆孤單承受著嚴寒的心不再發光…

為什麽?為什麽?

雨輕身站起準備回家,卻被人勾住了衣角,只見翎不知什麽時候起來了,斜跨著背包站在她身後。

“又想丟下我一個人跑啊!”翎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雨又看見自己的傑作,抱著肚子狂笑,看來高冷的翎的老老虎的奇葩造型很陪哦!翎倒是真的有點懵,悶悶地說:“咋了,今天沒吃藥還是無藥可救了?哎,是不是被我帥到了!旁邊的同學走過來提醒他,翎先是一楞,又懵懵地說:“你是不是趁我睡覺的時候在我臉上畫畫了?”看到雨還是狂笑,怒氣像波濤一般湧上,氣惱地說:“一會再找你算賬。”便顧不上別人嘲笑,狂奔到洗手間。

他望著鏡子裏那個假的“自己”:醒目的王字當頭,性感的胡須,還有八字胡,鼻尖黑乎乎一團,像五花老老虎。

翎無奈,打算給自己拍張照,回家跟弟兄好好吐槽這個無聊又可愛的同桌。打開相機,擺出一個賤賤的,可憐巴巴的表情,“卡擦”一聲完美收尾。接著打開相冊,看看有沒有把自己拍的很帥。

忽然,一張熟悉的臉龐躍入眼簾,指尖輕觸,是雨,雨一臉三觀超正好學生的樣子萌一臉血,只是旁邊睡覺的人有點搶鏡….

額,等等,這個人,怎麽這麽像自己,翎氣憤的打開刪除按鈕,卻在點擊確定是遲疑了,想了想,還是保留了這張照片,畢竟這也是雨和自己的第一張合影,並且上面的雨是那麽可愛,呲著牙,咧著嘴,大笑著。想到這,又舍不得把臉洗出來了。

走出洗手間,一眼就看到雨那麽消瘦的身影,剛剛在洗手間還在擔心這個小丫頭會不會自己先跑,不過事實證明,她還是很乖的。雨直立在門口,捧著英語書,奮力地背著,時不時擡頭托腮想想,像個小孩子一樣。

翎朝她走去,一挑眉:“走吧,小爺請你吃宵夜!”

哇塞,只是上了一次廁所,怎麽變化這麽大,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翎嗎,是被好人附體了還是在抽馬桶時順便把腦子也抽了。雨在心裏想著。望著他清澈透明的雙眸,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使自己每次看他時,又要仰著頭,怪不得婷老是說“最萌身高差”,雨一米六多的身高,果真不占什麽優勢。

翎見雨楞住了,便轉身離開,頭也不回,“你不吃我走了啊!”雨不好意思,但肚子卻誠實得很,乖乖的跟在他身後。

剛出校門,就看見那幫小夥伴。

啟沖他們招了招手。

“硬生生把一個絕世美男化成一個塗了鼻子的老老虎的技能。”啟一見到塞,便逗趣的說。

“我去,你們都看到了,我辛辛苦苦樹立的男神形象要毀於一旦了!”翎哭喪著臉。

學校附近的小吃店就一個,而且開到很晚,是口碑不錯的。

同學都回家通宵打游戲或努力覆習了,所以店裏人很少,三三兩兩的,不一會竟全走光了,不大的飲品店倒有一種家的溫暖。

橘色的燈光灑下,音箱裏播著輕柔的美國鄉村音樂,軟綿綿的沙發,古樸的木地板,墻上掛著梵高的向日葵,角上又有一排書架,一切都是暖色調,擁擠又溫馨,這也就是翎常來的都是原因。

雨要了檸檬菠蘿茶和一份炸雞,翎點了可樂和蔬菜沙拉。

“餵,大半夜吃這種高熱量的東西,會發胖的唉!”翎怪裏怪氣的說。

“哈哈,我可沒那麽多講究。”雨淡然道。

雨和翎臨窗,臨月,臨星而坐。

“沒見過你這麽能吃的女孩,”翎望著身邊狼吞虎咽的雨,“居然還這麽瘦,唉,是不是在家你媽不讓你吃飯啊!”

雨沖翎眨了眨眼睛,又埋頭攻克一整盤炸雞。

明亮的窗外懸著一輪明亮的月兒,身邊偶有三兩個星。它不會孤獨嗎?

周圍一下子靜了,雨倒有些不習慣,以前翎老是說個不停。

情不自禁地擡頭望了望翎,發現那人正在看著自己,一個不小心,四目相對,雨的臉頰微微泛紅,趕忙低下頭,凝望著桌上平靜的鵝黃色飲料,上面浮著兩片檸檬和許多冰塊,顏色煞是好看。

為避免尷尬,雨從包裏拿出一張紙,輕聲問道:“翎,你會玩數獨嗎?”

翎歪頭一看,細密的九宮格。接著淺笑道:“怎麽,要不要比一下?”

“好啊,誰怕你啊!”雨瞬間來了興趣,“唉,等等,要不要打賭,如果你輸了,你就…以後聽我的,我是老大!”

“好啊!”翎感覺自己沒有輸的可能,他對這方面可是很有經驗的。謄抄九宮格,一模一樣的格子和數字,老板娘聞聲訊來,當起了裁判。一聲令下,兩只筆幾乎同時接觸紙面,醞釀了許久的思緒躍然紙上,年少的輕狂化作指尖的數字。

老板娘一會看看這個,又跑去看看那個,在心中對比著,小聲嘟囔著:好像小姑娘更快些。

雨心中也是狂喜,無聲地哈哈大笑,一面做著題,一面想著要讓翎幹什麽事。不一會,雨輕拍桌子,嘆了口氣:“搞定。”,結束了這場毫無懸念的比賽。

老板娘驚愕地走來,端著雨做的數獨題,反覆檢查著。翎驚呼:“我靠,牛。”。

雨偏科很嚴重,理科成績高,但文科確實是一團糟,數學物理化學生物什麽的,常常是班裏乃至級部都是數一數二的,但語文英語卻從來沒到過A,這也是雨母親所擔心的事 。

雨轉過頭,對著翎,大聲喊道:“小垃圾。”,翎一下跳起來“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雨蹦蹦跳跳跑到門口,又喊“你個小垃圾。”她像個小孩子一樣,沖翎做了個鬼臉,然後拔腿就跑。翎想教訓一下這個混蛋丫頭,也沖出門外。

皎潔的明月,光輝四射,周圍的星,若隱若現,渺茫的星空下,兩顆熾熱的心,冉冉升起。

街燈映著的小路上,翎推著自行車,雨在旁邊走著。

翎不知是看到了什麽還是想到了什麽,轉身對著雨,說:“雨啊,我好想保護你啊!”

聽得雨發慎,“切,這種話姐聽得多了,能換一個嗎?”

翎來了氣“我可是第一次對一個女生說這麽發自肺腑的話,你也不表示一下,還有,什麽叫聽多了,還有誰這麽對你說過?我今天晚上就去和他幹架!”

雨望著眼前這個吃醋的大男孩,掂起腳尖伸長手臂,想拍拍他的頭,尷尬的是,雨現在只恨手沒多長幾厘米,雖然掂著腳,但想要夠到翎的頭發還差上那麽幾厘米,雨無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嘆聲道:“你還真是可愛啊!還有,姐也不需要你保護,姐可是練過跆拳道的人哦!”

“是嗎?那你說說看,瑤她們欺負你的時候,你咋不還手?還要等著我去救你。”

“還不是怕打傷人,先不說她們校園暴力,要是真讓她們少條腿,就成了我欺淩她們了!”

“……”

“好好好,走吧,一起去網吧找塞吧,這個時間他應該在。”翎無奈。

“為什麽要去網吧找塞?”

“一起約了打游戲啊!”

“游戲是可以聯機的,為什麽不回家打呢?”

“熱鬧。”

“剛才那是兩個問題,第一是為什麽去網吧,第二是為什麽去找塞,現在你只回答了為什麽去網吧,那麽,為什麽要去找塞呢?”

“大哥,我覺得你這語文水平高考沒問題,我還真沒聽出兩個問題。”

“別廢話,趕緊回答我。”

“好好好,想找塞算算帳。”

“可是不能去網吧,校規第五十四條說:本校生不得去網吧,酒吧等社交場所,如有發現,德育積分扣十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哥,你到底有多少問題啊!”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帶我去?”

“上次被塞虐慘了吧,第一是去找他算帳,第二是教你怎麽打游戲。”翎露出狡黠的笑,月光將他的側面映出陰影,這樣一個看似高冷的人卻這麽蠢,可以叫“蠢逗”。

十一點四十三,街頭網吧

“吱呀—”沈重的大門打開,一排排整齊的電腦,網吧裏滿滿當當的人,有的人身邊放了三四個泡面的空盒,有的人手邊七橫八豎著啤酒瓶子。

雨拽了拽翎的衣襟:“唉唉,要不我們回去吧,被別人看見不好。”

翎拽著雨走進內室:“哎呀有我在你怕啥,再說,你不是來過嗎?”

“不一樣的,上次沒有這麽多人。”

“沒事的,帶你見識一下電腦打游戲。”

不大的網吧裏竟然還有一個內間,裏面正正好好三臺電腦,塞占了其中一個。

塞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擡地說:“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出去吃了點東西,所以晚了。”翎把背包隨意一放,用小指尖勾起耳機,坐在一臺電腦前。

“游戲已經下載好了,這個電腦性能好,不會卡機。”塞放下鼠標,靠在椅子上,望著匆忙的兩人。

雨戴上耳機,在網吧打游戲的感覺真不錯,就是不一樣。

在選英雄時,翎說:“哎,別挑小短腿了,魯班不好上手,讓小爺幫你挑一個。”

“我和你說,這個露娜很好用。”翎說完轉頭和塞對了個眼色,雨看到翎的眼底一絲狡黠和偷笑。不安心的說: “可別坑我啊,我們是一個隊的。”

就是因為我們一個隊所以才坑你啊,你要是敵方的可不被人投訴死才怪,翎在心底默默的想。

“送你個皮膚,這可是小爺花錢買的,雖然實力不咋地但逼要裝到位。”翎意味深長地笑笑。

換上紫霞仙子的皮膚,雨居然感覺自己的檔次升高了n層,變得無敵高大上。

翎挑了橘右京,幽蘭的頭發和長長的□□顯出一個日本人的霸氣。

塞挑了蘭陵王——這個隱身高手,接近敵方後排進行擊殺,擊殺後可以使用隱身功能不被敵方發現。

游戲開始,翎的橘右京第一個沖出去,蘭陵王還是一步進了野區,露娜就不用說了,一直直挺挺的走中線。

白色衣襟飄逸,迷人長發散落,勾魂的淡紫色鳳眸,長劍在手,雨覺得露娜吸引人的優勢就是外貌。

對面小喬甩著桃花扇,兩個俏皮的發髻分居頭頂兩側,一上來就猛攻,露娜一看,調頭就跑,翎大笑道:“雨你別慫啊,上去殺他個□□!”

“213來放招就好,先練練吧。”塞的話說到一半,系統顯示露娜被小喬擊殺,戰績已經顯示零杠一,久之,甄姬擊殺露娜,又久之,魯班擊殺露娜,再久之,蘭陵王擊殺露娜,還久之,悟空擊殺露娜。

不到五分鐘,翎望著雨的零杠九杠零,唉聲嘆氣:“雨你坑對友啊,還是跟著我去殺暴君吧!”

雨委屈:“誰讓你給我挑了一個上手這麽難的英雄。”

“你咋不說自己笨呢?”翎默默道。

雨無奈……看來游戲套路太深,不適合自己。

翎細長的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第一滴血,二擊連破,三殺,四殺,團滅,“我靠,雨你一會和我去買彩票,今天運氣爆棚啊!”

一點整。

塞熄了內間的燈,雨和翎背著包出來,網吧裏還是人山人海,和塞分別後,雨和翎一起走在空無一人的小街上,離背後嘈雜的網吧越來越遠,踏著月色,伴著晨星。

兩抹身影,就這樣被隱入深深的夜色之中了。

偶爾路過一兩輛車,晃一兩下燈,道路又變得寂寥,只有路燈下微弱的燈光能讓人心中有一絲絲安慰和溫暖。

月芽兒高高的懸在天際,輕嘆道:我不會孤單,因為有晨星相伴。

你不會孤單,因為有我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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