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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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難道喜歡一個人也算錯的嗎?她想跟啟在一起,但啟並不喜歡她,她又有什麽辦法的呢?

洗手間裏,薇蒼白著臉,回想起那個時候。

教室裏。

三個女生留下幹值日:婷拿著黑板擦,月拿著掃帚,雨坐著桌子上,望著忙碌的兩人。嘴裏嚼著泡泡糖,時不時來一個超大的泡泡,雨在這方面可是一絕。

“餵,雨,你倒是幹啊,在那發什麽呆呢?”婷放下板擦,抱起胳膊。

“婷,看你最近面露春光,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們啊。”雨反問道。

“最近你和啟挨的也太近了吧。”月也停下手中的活,和雨一起八卦。

“沒有,我們就一塊學習。”婷的臉上緋紅,看向西天的落日。

“嘖嘖嘖,”雨一本正經地說,“一塊學習。”

“一塊學習。”月也說。

“好啦好啦!”婷像趕蒼蠅一般揮著手,“我就是對他有感覺,我感覺他可能也對我有感覺。”

薇閉上眼,清冷的水從她臉上流下,稍微平覆了她躁動的,不安分的內心。

“那個男孩是誰?”女孩趴在大大的玻璃窗上,睜大眼睛。

“他好安靜啊。”女孩歪了一下頭。

“薇,別看了,那是我要看護的重癥病人。”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帶著銀框眼鏡,滄桑的臉一看就知道是飽經風塵。

“爸爸,我想跟他玩。”薇指著重癥病房裏躺著的男孩,男孩身上插滿了管子,看起來很恐怖,可那個男孩卻很安詳,他靜靜的躺著,閉著眼,生命計時器平穩的起伏。

薇想是不是他閉著眼就不會感到害怕?可是閉上了眼之後只有黑暗,他不會更加害怕嗎?

薇從小就不願意睡覺,也不願意眨眼,她覺得她忍受不了黑暗,她哇哇大哭,可是爸爸媽媽都不在她身邊,她一個人哇哇大哭,淚流盡了,就睡了。

爸爸媽媽是醫院的醫生,晚上要接診,每天都忙的焦頭爛額,自然沒有時間去管薇。

所以薇漸漸嘗試去習慣黑暗,她認為只要習慣了黑暗,就不會害怕黑暗。可是剛才她還是怕黑,直到她看見男孩之後。

“爸爸他不怕黑。”薇拉著他爸爸白大褂的衣角,屁顛屁顛跟在後面。

“那是因為他心中有一道光,他看著心中的光,就不怕黑了。”她的爸爸透過玻璃觀察病人的病情,不斷往紙上記錄,爸爸的黑眼框很重,說話也輕飄飄的。

“那他心中的光是痊愈嗎?是不是他痊愈了以後就可以睜開眼睛,看到我了?”薇興奮地說。

“應該是吧。”爸爸看起來漫不經心。

薇自從知道了不怕黑的方法之後,每當她閉上眼,心中都會浮現出男孩躺在病床上的身影,薇把男孩當成了她心中的光,他讓她不再懼怕黑暗。

從此以後她也會變得勇敢了。

薇每天都會來看男孩。她趴在病房前的玻璃上,眼睛一動不動地註視男孩,男孩睫毛很長,清清秀秀的,很好看。薇希望男孩能睜開眼睛,不論是看一眼這個世界還是看一眼她。

可是有一天,男孩不見了。

薇看不到病房裏的男孩,心突然慌了。

“媽媽,那個病房裏的男孩呢?”薇看到媽媽從走廊的那一段走來,急忙跑上前去詢問。

“出院了。”媽媽看起來很匆忙,回答的也很簡便。

“他的病好了嗎?”薇驚了一下,接著開始為男孩感到高興。

可惜她沒能看到男孩張開眼睛的那一刻,一定會很美吧。那一刻,會不會有蝴蝶翩翩起舞,流連在她的身上呢 ?

畢竟男孩的心裏有光啊。

“沒有,據說是看病的花費太多,而且又不見的能好起來,所以父母不要他了,他只有一個奶奶,奶奶沒多少錢,支持不起大醫院的花費,我猜他不是轉到小醫院就是躺在家裏自生自滅了。”

“哎,真可惜了一個好孩子。”媽媽自顧自的嘆息走遠了。

“媽媽,”薇強行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我能知道他叫什麽嗎?”

“好像是啟吧,啟明星的啟。”媽媽說著走遠了。

啟明星的啟?薇呆呆的,像是被這個名字震住了。

他......走了嗎?

薇無力地坐到地上,背靠著醫院冰冷的墻。在她前面走過的人要麽一言不發要麽神色凝重,前者是醫生,後者是被下了病危通知的家屬。

薇突然感覺很悲傷,就是那種特別特別沒由來的悲傷。

心裏空空的,缺了一塊。

薇把自己蜷縮成一小團,眼睛直直地盯著玻璃後的那張病床,床上躺的不是那個男孩。

真的......不是。

淚水突然流進了嘴巴裏,好苦澀。

可是薇卻帶著淚水笑了一下,然後又笑了一下。

沒關系,今天他走了,但明天我們還會相遇。

畢竟,他心中有光啊。

病床上的那個瘦弱又堅強的身影一直一直存在在薇的心裏,那年她五歲,今年她已經十五歲了,十年光陰匆匆走過,這十年裏她笑過,也哭過,她失望過,也重拾希望過,但是不論這十年裏她在什麽地方,幹過什麽,她都忘不了那個身影帶給她的溫度。

那就是她心中的溫暖,她從他身上學到了堅強,學到了忍耐,是他照亮了她的世界,她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怕過黑。

因為心中有他,所以不可能再有黑暗存在。

因為想要再次見到他,所以自己格外努力的存在。

因為不願意丟失自己的感情,所以才會小心翼翼的守護希望。

因為要追隨他的步伐,所以才會變得堅強。

薇早就聽說啟在初中時代學習很好很好,而他的目標肯定也是全市最好的菲諾高中。

“雖然,我和你沒能上同一所初中,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和你上同一所高中。我會一直一直追隨著你,哪怕這道路布滿荊棘,我也會做披荊斬棘的勇士,早晚有一天,我會漂漂亮亮的出現在你的面前,而不是只會抱著膝蓋,默默的註視著你。你不知道吧,你帶我走出了黑暗,可我卻沒能帶給你什麽,這也是我的遺憾,所以,當我們踏上高中的那一霎那,我會變成最燦爛的煙花,渲染你斑斕的眼睛呢。那樣,算不算是我為你做了一件事情,而你又會不會記住我?我想讓你永遠永遠記住我,就像魚兒記住大海,就像天際記住太陽,我雖然不是天際,但你是我的太陽。”

——摘自薇的日記

薇笑了一下。

“終於,我如願以償考上了你所向往的高中,甚至幸運的和你分到了一個班級,盡管隔了十年,你的模樣已經在我腦海裏模糊不清,可是在看見你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你是我等了十年的人。”

——摘自薇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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