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愛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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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那個男孩坐在了教室的一角,身上的白襯衣鮮艷明亮,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微微地笑著,眼角瞇了起來。我走進教室後第一眼就看見了他,然後,時間開始變得好慢好慢,他的頭慢慢的,慢慢的轉了過來,他友好的沖著我笑了一下,他咧了咧嘴。”

“我的心跳變得很快很快,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忘記了我是怎麽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我只記得那一刻,那個少年,徹徹底底的映進了我的心裏。”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法從我的心裏面走出去了。”

——摘自婷的日記。

時光飛快飛快的過去了,距離婷和啟被揭發已經快過了一個月,而兩個人之間的溫度一下下降到冰點,而且絲毫沒有任何要緩和的跡象,他們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在走廊裏遇到的時候,他們都會假裝視而不見,然後擦身而過。

啟從婷的身邊走過,臉上雖然有著笑,但是是那麽疲憊,婷的腳步一滯,心裏有些痛。

為什麽,為什麽他們要變成這個樣子,婷聽著啟的腳步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了她的耳邊,她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婷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態。

“婷!”有人叫她。

條件反射般,婷迅速回了一下頭,然後又想到了自己正在哭呢,便立馬又把頭扭了回來,同時加快腳上的步伐,低著頭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月在那一個瞬間看見了婷微紅的眼,看見了那雙眼裏晶瑩的淚。

她目送著婷消失在拐角,卻沒有上去追。

她覺得她不需要上去追她,相處久了,月知道婷是個外柔內剛的女孩,有的時候她的堅強都讓她心痛。

就是那種明知道結局會哭,卻還要笑著面對的痛。

其實婷也沒有那麽強大,她也需要有一個人可以不厭其煩的聽她說說話,她在走廊的拐角等了一會,她想知道啟會不突然轉變步伐,回到她身邊,然後說一些安慰的話,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自己該有多麽高興。

可是啟並沒有追上來,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啟早就已經離去了。

空蕩蕩的走廊,只有她一個人,她從走廊的這頭,望向走廊的那頭,明明不是很遠的距離,卻像是交割了兩個時空,她站在這個時空裏,四面八方都是望不到頭的陰影,她感覺到很冷,很冷。

冷到了痛徹心扉的地步,眼淚不由自主的掉下來,掉在地上,腦海裏混亂一片,有時閃過月和雨的身影,有時又出現了啟,她們三個人交織著,打成一片。

“......”婷無力的靠著墻壁,任由眼淚從臉頰旁劃過。

她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他。

“婷,我們不去想他了,好不好?”雨擔憂的看著婷。

“我也不想啊......”婷回答道。

夜間的公園裏,繁星滿天,地上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那邊的噴泉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早早的去休息了,這邊的長椅上坐了雨和婷,長椅旁邊的樹搖曳著枝葉,沙沙的響。

雨無奈的看著婷,婷好像就喪失了自我,每天過的渾渾噩噩的。雨已經在這勸她一個多小時了,可是眼前這人越哭越傷心,雨的眼睛也一酸,可是她皺了皺眉,硬是把湧上來的淚憋了回去。

她想婷已經很傷心了,要是我哭了,婷會更傷心的。

沒有過多的言語,雨只是用手撫摸著婷的脊背,她顫抖的脊背。

雨其實是三個人裏面最小孩子氣的,她每天都沒心沒肺的,像是長不大一樣,而且她沒有自己的主見,說話做事總是應合著婷還有月,只要在她能力範圍之內,所有的事你叫她幹,她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

平常月也會鼓勵雨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可是她鼓勵來鼓勵去,最終還是只能得到一個滿臉憋的通紅、想說話也說不出來的雨。

“我真的不知道。”雨低聲說,她還是不敢擡頭。

其實有時候雨就像個跟屁蟲,每天跟在月和婷的後面,同學們都嘲笑她整天跟在她們身後,做她們的影子。可她並不會在意同學對她的看法,在她看來月和婷就是她的大姐姐,這沒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她知道她們會照顧自己,對自己好,看到自己被欺負了會幫自己出頭,在她跑步堅持不下來的時候會在一旁為她加油,也會在她考試成績差了的時候安慰她,幫她整理錯題。可也許她真的是很小孩子氣吧。

但再小再小的小孩子,也會有一天長大,變成能保護別人的小衛士呢。

雨摟著婷,想。

婷又昏天暗地的哭了一會,等她再次睜開紅腫的雙眼,眼前的雨變成了另一個人。

“啟?”她囁著他的名字,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啟?”

“我在。”他說。

少年還是一身白襯衫,規規矩矩放下來的領子也一塵不染,他的眉頭微皺,像是在責怪,又像是......心痛。

婷看著這個男生,她沒有辦法不喜歡他,她沒有辦法在他走過她時忽略他,她也沒法裝作不在意他。

她沒有辦法。

“別哭。”他又說。

婷這下是真的抑制不住自己了,她猛地趴在啟的懷裏,眼淚沖破了大堤,無邊無際的往下流淌。

“你不要我了……”婷委屈的說。

啟任由婷的眼淚沾濕自己的衣裳,她一慫一慫地抽噎著,有時候像是想到了什麽,拳頭還會打在他身上,他沒有去躲避那些拳頭,他不敢動,他怕他一動,婷會離開他的懷裏。

過了好久好久,久到啟都感覺太陽就要升起的時候,婷的號啕大哭終於收斂了。

“還傷心嗎?”啟低下頭,看到婷溫順的發,忍不住摸了摸。

“對不起。”婷沒由來的說了一句。

不過啟聽懂了,婷知道是雨把他這麽晚叫出來的,並且一言不發的陪著她坐了幾乎一個晚上。聽著她哭泣發洩,並且允許她把鼻涕眼淚一股腦的蹭到他的衣服上。

“沒事,別委屈了自己就好。”啟放輕聲音,像風一樣清清爽爽,略過她的耳邊。

“你真的回來了嗎?”婷從啟的懷裏起來,迷離著一雙眼睛說道。

“嗯。”啟笑了一下,像太陽。

“為什麽?”婷擦幹了眼淚,認真的問。

啟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婷,你……願意聽我講個故事嗎?”啟又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唇,似乎做了什麽艱難的決定,他終究問道。

“嗯。”婷輕輕應了一聲,看著啟堅定的眼神,看著這個這個堅強的男生。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小男孩,他原本有一個非常幸福的家庭,有一對恩愛的父母,一個可愛的妹妹,他們生活的非常美好。”說到這,啟深邃的眸子中仿佛透著光,“可是有一天,他突然生了一場大病,他的父母狠心帶著家中唯一的妹妹,棄他而去,把他丟給已年過花甲的奶奶,也許是老天覺得他過的太幸福,於是在這一天剝奪了他所有的幸福,也剝奪了他的希望。”

“後來,這個男孩的奶奶傾盡所有,為他找到一個醫生,只是,因為奶奶存款有限,她交不起那麽昂貴的醫藥費,於是他的病只治療了一半時,就出了院,不過因為老天的眷顧,他頑強地活了下來。”

婷聽到後來,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抱歉,”她嗚咽的說,“抱歉。”

“不,我早已不在意了,你沒有什麽可抱歉的,”啟抿唇一笑,笑容中卻帶著幾分苦澀,幾分自嘲,“我已經不在意了。”

婷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男孩。

“婷,你知道,我現在的親人只有奶奶。”啟擡頭望著天,不知何時,月亮已悄然升空,而男孩的眼睛卻比那星還要璀璨。

婷的心突然跳了起來。

“我……”啟突然停頓了一下,“你願意做我另一個親人嗎?”

一陣晚風襲來,伴著幽幽的香氣,潔白的花瓣打著旋兒落下;天邊火紅的夕陽,伴著熾熱的心,一同在烈火中燃燒。

天際的東邊纖月盈鉤,而西邊卻火紅一片。

啟和婷的背影,定格在夕陽下。

“我願意。”

塞註視著離開長椅的那兩個人,緊緊的皺著眉頭,他站的筆直,從他看見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站的筆直,直到現在啟走後,他還是站的筆直。

他知道啟的心思全在婷身上,他也知道他站的這個地方是個死角,啟看不見他。

他想要他好。

沒有為什麽,塞想,也許那個男生是他唯一想要接近的,唯一想要去說話的,他相信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友誼存在,他是他的好朋友,他希望好朋友能夠不再整天陰沈著臉,而是開心起來。

“餵。”

塞回頭,月抱著雙臂靠在有兩三米高的石頭上,仰頭看著天。

“看夠了沒?”

“你在這幹嘛?”

“看夠了就回去吧,”月轉身道,“人家已經得到他想要的了。”

塞皺著眉頭,他也一直在想月來這幹什麽。

他祝福啟,月祝福婷。

這麽一想就通了。

天空上面劃過淡淡的憂傷,擡頭一看,是鳥的歸巢。

“雨?”翎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小身影,眉毛挑了挑,忍不住喊了出來。

那個小身影擡了一下頭,看見是他,也小小的驚了一下。

“你陪婷啊?”翎問,從雨的口中,他也知道她們三個如膠似漆的友誼。

“婷在哭呢,我招架不住了,幸好我先叫了啟過去。”雨皺著秀氣的眉毛說。

“好了好了,啟肯定能應付的了得,”翎看到了這個女孩皺眉毛,便有些不忍,他伸出手撫平她的眉頭,又扯了扯她的嘴角,給她擺出一個小臉的樣子,“這樣才好看。”

雨無奈的看著他。

翎對上雨的目光,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還當我三歲小孩呢?”雨也忍不住笑了笑,“你自己慢慢玩,我回家了。”

“唉!等會!我和你一塊!”翎匆忙的拿起外套,嬉皮笑臉的站在雨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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