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鬼滅幼兒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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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等我把吃的都熬煮好,烏鴉也差不多回來了,他給我叼回一個小小的包裹,我和他輕聲道了謝,把揉剩下的面團送給他吃。

猗窩座則在旁邊幫我把吃食都裝進盒子裏。要是在我們原本的世界,他肯定會趁著我不註意偷偷每樣吃一塊,還美名其曰只要都少一份就看不出來了。可惜在這裏,咱們都是鬼,只能嘗嘗味道而不能吞咽入腹,不然就只能和我上次那樣嘔到險些把胃一起吐出來。

我回頭看了看他,他明白我的意思,朝我翻了個白眼,從懷裏掏出血管來噸噸噸幹下去一管。

我笑他:“望梅止渴?”

“畫餅充饑。”

9.

為了防止他們吃不夠,我特意每逢多做了一點,依次去分給了每一位柱,多出來的就放在中央的桌上,誰還想要就自己再去拿。柱們紛紛和我道了謝,這裏大部分都嘗過我的手藝,高高興興地吃起來。

我坐到主公身邊,拿尺子給他量了量過長的衣擺,拿出剪刀和陣線來裁補。

“杏壽郎真是心靈手巧啊。”主公有些驚訝地看我的動作,我太久沒做針線活,剛開始還有些生疏,後來就慢慢找到感受動作快速起來,“以前學過嗎?”

“嗯,以前我的………”大哥往這邊投來目光,我頓了一下,把母親二字吞咽下去,“在外出游歷時認識的一位長輩,很喜歡這些東西。但她一直病弱在床沒有什麽精力自己動手,我和她交了朋友,偶爾會做些小玩意送給她。”

“是嗎………我很抱歉,杏壽郎。”

我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才後知後覺地覺得不對勁:“主公,您………?”

“你看起來很難過,杏壽郎。”他的聲音天生聽起來就有種撫慰人心的功效,幼小的孩子和藹地註視著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們聊聊別的吧。”

“………您看錯了。”

我微笑起來。

“只是胸口有些悶悶的而已。我等下深呼吸幾次就好啦。”

主公也跟著笑起來,他把手放下來,專心去嚼碗裏芝麻餡的湯圓。我把註意力放到手中的衣擺上,裁到合適的長度,再拿剪刀把多出來的線頭剪掉。

主公猜錯了一點。

我想。

我難過的從來不是她的故去,而是她原來從來都不喜歡我縫制的東西,而我卻不知道,一直到她離去後才知道這回事。

10.

“煉獄,還有湯圓嘛?”

彌豆子端著碗蹭過來,她的嘴邊還有一點剛沒吃幹凈的油漬。我有些失笑地拿手帕出來替他擦拭,小小的男孩子像只貓一樣瞇起眼睛蹭蹭我的手,甚至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我想吃湯圓嘛,好久沒吃過了。”他揉了揉眼睛,“我有點困了,吃碗湯圓就去睡午覺,好不好嘛?”

“行。”我匆匆把手上的活收了個尾,粗略拉起來看看長度還行,便先把針線收好,“我去廚房幫你乘一碗,還有人想要的嗎?”

戀柱率先舉手:“還有櫻餅、能再多給我幾個嗎?我可能還沒吃飽………”

我:“廚房裏還有蠻多,你放心,夠的。”

她捧著臉小小地啊了一聲,白皙的臉頰飛上兩團紅霞,我看著她實在可愛,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起身把其他人吃幹凈的盤子一並收好。大哥站起來自告奮勇要幫我一起端盤子過去,我和他點了點頭,先把碗筷平放在地上,在他面前半蹲下來。

“把手舉起來。”我把白色的外袍折了一下,按照我當時變小時的記憶給他打了個結不至於絆倒,“這樣就好了,變小之後視覺和力氣可能都沒有以前那麽好,要小心一些。”

“嗯,我知道!”

他把地上大半的餐具都端起來,噠噠噠地往廚房跑,橘紅色的頭發一甩一甩的。我擔憂地拿著剩下的跟了上去,唯恐他不習慣摔倒,還好一直到了廚房,都沒有出現手腳不協調的情況。我把他手裏的碟子接過來,而他跑去搬了椅子站在我的旁邊,把剩下的食物一一裝好。

“你晚上還要出去嗎?”

我楞了一下,意識到他是在問我。

“是啊,你們等下吃完休息了我就去。”我和他笑笑,“別擔心,猗窩座和香奈惠小姐會守好這裏的。我要圍著這附近搜一圈,萬一有遺漏的鬼走漏消息就不好了。”

他沒有像往日一樣對著我笑,只是嗯了一聲,視線投到手上的活裏,悶悶地沈默了一會。我敏銳地察覺到他似乎有些不快,但歸根結底也許只是小孩子身體的依賴感,便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會等你睡著後再走。”我和他笑笑,“在你醒來之前,我會趕回來的。”

所以笑一笑吧,大哥。

你還是笑起來好看啊。

11.

孩童懵懂地擡頭看我。

廚房裏點燃的燈火如同鎏金般墜入他橘紅色的眼眸中,就算屋外已經開始刮起冷風,他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暖。只是局限於幼童的身軀,他看起來沒有平日裏那麽高大挺拔,比我還矮上一截去。也許是晚些時候的燈火柔軟了他原本帶有些攻擊性的輪廓,也許是這幅乖巧年幼的樣子勾起了我很久沒有夢見過的回憶———

我恍惚著透過他,看向了另一個和我長相相似的孩童。我們的發色,眼睛各不相同,但確實又擁有薄弱的血緣關系。但那孩子絕對不會這麽看我,在他慢慢長大後,我們就連視線交匯都像是會被燙到一般短促,必要的談吐都可以直接省略。

“煉獄。”

在我混沌的思緒跟上理智之前,我脫口而出。

“你覺得………我是個好哥哥嗎?”

話說出口之後我就自知失言,想著說些什麽把話題揭過去,火焰般的幼童卻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抱住我,他的力氣有些小,就算踮腳手也不夠環住我的腰。

“當然了。”

我下意識伸手回抱住他。他的手不知為何有點顫抖,我想是順毛那樣一遍一遍摸著他的背,心下想著是不是該再給他添件衣服。

“當然了,你肯定、肯定是最好的哥哥!”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心下嘆了一口氣,把他拉出來,又牽起他的手,“大家肯定都等急了,我們走吧?”

他握緊了我的手,又擡頭看我:“………煉獄。”

“我在?”

“我……偶爾,晚上會做噩夢,會夢到你。”他深吸了一口氣,定定地望著我,又重覆道,“夢到你的………過往。”

我握住他的那只手猝然收緊。

“聽上去不是什麽好的體驗。”我停下腳步低頭看他,心下瘋狂思索對策,面上也暗暗地沈下臉來,“說說看?”

他急切地搖搖頭,避開我的目光,繼續拉著我向前走。不知為何,我感覺他比我還要急迫地想越過這段黑暗,走到前頭的光亮底下去,仿佛那樣,這段時間就當作掐斷了起始,我們都會默契地不再提起一樣。

這算是……暴露了還是沒暴露啊?

我遲鈍地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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