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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不滿的蕭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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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說完這話,再也顧不得別的,卻又沒辦法落下露珠,只好攙著她好容易走到一邊,卻瞧見連翹伏倒在地,當胸處一道刀痕觸目驚心,想來那血跡應當是從連翹身上流下來的。露珠撐著還有些殘餘的清醒,見此情景也是又驚又怕,驚的是連翹身負重傷,不知道眼下傷勢如何,怕的是蔣阮已然不見。她還要虛弱的喊蔣阮的名字,卻被天竺猛地攔住,道:“別喊了,我們中計了。”

露珠也並不傻,思考過後便明白過來,這些人群中的刺客突然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喊打喊殺,難道竟只是一場聲東擊西,主要的目的卻是要擄走蔣阮?思及此,露珠一陣後怕,她本就失血過多,此刻臉色更是煞白,幾乎搖搖欲墜,道:“少夫人有危險……。天竺,怎麽辦?”

天竺環顧了一下四周,周圍的人還在四處逃竄,她突然註意到了什麽,只見馬車後面裝著懿德太後賞賜的幾個小木箱,此刻已然盡數不見。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麽,低聲道:“原來少夫人是故意的……。”

“你說什麽?”露珠的聲音越來越低微,天竺見狀,再也顧不得別的,此刻這兩人一個昏迷不醒一個身負重傷,雖然蔣阮也很緊張,可若是露珠和連翹出了什麽事,豈不是浪費了蔣阮的一片苦心。蔣阮既然能早就想出這場局,必然有應對的方法。天竺跟了蔣阮這麽久後,對蔣阮的性子也多少明白了一些。立刻就從懷中摸出一枚信號煙花,只是如今天色尚且還早,煙花綻放的不夠明顯,不過也足夠附近的錦衣衛看見過來幫忙了。

林管家正在府裏算著這個月府中的開支,想著開年過了不久府裏好似還沒有添置新用物,即便進來曾哥大錦朝的京城中暗流洶湧,可是該置辦的還是一樣不能少。林管家還在洗洗盤算,冷不丁的就聽見一個慌慌張張的聲音傳來:“林管家,不好了!”

林管家擡頭一看,見這人是門房裏的一個小夥計,便斥責道:“慌慌張張成什麽樣子,我都與你們說過了,咱們是王府,要有王府的氣度,別跟個小家子氣的府上一般咋咋呼呼,掃了少主的臉面……。”

“不好了林管家!少夫人被擄走了!連翹和露珠姐姐都受了傷,方才天竺姐姐才回來,正在到處找夏小神醫呢!”那夥計終於跑到了跟前,一口氣沒歇的酒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部說了出來,這一說完才長長松了口氣。還沒反應過來,就瞧見方才還坐在桌前撚著胡須穩重大方的林管家從座位上猛地蹦起來,聲音幾乎是高亢的響徹了整個王府:“什麽!在哪裏!趕快帶我去看!”

蔣阮被擄走,連翹和露珠身負重傷此刻昏迷不醒的事情幾乎在短短的一炷香就傳遍了整個錦英王府。今日街上的那張混亂本就來的突然,只當是暴徒突然襲擊百姓,卻不想原來真正的目的竟是在蔣阮身上。那些人兇神惡煞,誰知道會將蔣阮怎麽樣?蕭韶還未回來,夜楓已經往京城中潛伏在各地的錦衣衛給了信號,全力追查蔣阮的下落。

只是如今京城中京兆尹也才剛剛趕來,得知了蔣阮被擄走的事情自然也是嚇得不輕,身為一方地方治安,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暴徒傷人的事情,更過分的是這暴徒還擄走了錦英王妃。蔣阮是個什麽身份,莫要說錦英王府在背後撐腰,就是那護短的將軍府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自然是毫不猶豫的立刻就讓人去查,這樣一來,京城中反而更混亂了,百姓們也是人心惶惶,街道之上一片狼藉。

蔣信之正在軍機大營中處理公務,只聽手下的小兵過來前報:“蔣將軍,方才前方收到急令……。”他有些猶豫,語氣倏爾頓住,誰都知道這個年輕的將軍最是護短,當初蔣阮還沒出嫁的時候就護的極緊,要是等會聽到這個消息,該是有多可怕……

蔣信之瞥了他一眼,語氣一沈道:“何事?”隨著在軍機處呆的時間越長,蔣信之身為一國將領所帶著的威嚴霸氣也在不斷增加,從前讀書人的儒雅如今被磨礪的更加剛毅,很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感覺。那小兵聞言便是身子一顫,立刻道:“錦英王妃今日黃昏在城西街上,暴徒傷人的一場混亂中被人擄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話音剛落,便瞧見冷靜沈毅的年輕將軍猛地站起身來,面色剎那間大變,語氣竟也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什麽?”

小兵還在猶豫是否要將方才的話重覆一遍給蔣信之聽,只覺得面上一陣風,蔣信之已經三兩步走出大營,也不管背後正在操練的新兵吃驚的目光,一躍翻身上馬,策馬離去。

小兵楞楞的看著,一邊的新兵湊過來好奇的問道:“將軍這是怎麽了?這般急促。”

“將軍的妹妹……被人擄走了。”小兵答。

與此同時,宮中南苑裏,宣沛站在窗前,不知道為何,自從蔣阮走後,他的心非但沒有安定下來,反而好似更加不安了,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朝陽靜靜的站在他身後,宣沛有些煩躁的扯了扯衣襟。撲面而來微涼的風也不能撫平心中的急躁,這是為什麽?

平日裏只要見了蔣阮一面,一連好多日他都會愉悅的很,也能因此定下心來,近日卻不知是怎地,總覺得有些奇怪,反而越發的煩躁了。想來想去,大約還是覺得蔣阮今日的言行舉止也有些不對吧。

宣沛苦苦思索著,蔣阮今日一反常態的吩咐他要如何做,說做決定之前與蕭韶商量商量,可為何不是與她商量?有她在的話,何必要讓自己與蕭韶相處。宣沛敏感的覺得此處有什麽不對,難道蔣阮已經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麽決定不成,而她自己又不在所以才讓蕭韶代勞?她為何會不在?

那聖旨如今是送到了蔣阮手上,蔣阮說錦英王府是最好守護聖旨的地方,足以吸引宣離的全部註意力。將宣離的註意力引過去固然是好……。可如今,那聖旨卻還在蔣阮手上。宣沛猛地瞪大眼睛,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關鍵之處。不對,此處有不對!

他與蔣阮做了兩世的母子,雖說沒有血緣關系,卻大抵是有一些心靈相通的。宣沛幾乎是眨眼間就想到了蔣阮的打算,他一掌拍向窗檐,低喝道:“糟糕!”

於此同時,只見明月從外頭跑進來,有些急促的道:“殿下,王妃回府途中,路遇暴徒傷人,混亂中被人擄走,至今下落不明。”

宣沛閉了閉眼,低聲道:“果然。”

……

這一日,京中許多人都能睡個安穩覺,黃昏的時候那一場混亂已經讓人恐慌不已,而錦英王妃被擄走的消息更是不脛而走,全京城都在議論此事。其中有為蔣阮扼腕嘆息的,好好的一個王妃,一旦被人擄走,這清白可就說不清楚了。還有人卻是暗自得意,世上之人的妒忌心總是不會少的,落井下石這種事從古至今都不缺乏。

而錦英王府中徹夜燈火通明,下人們大氣也不敢出,哥每個人臉上都是沈肅而憂愁的神色。自家少夫人被人擄走至今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對於下人來說也是一種煎熬。不過再如何煎熬,都比不上自家主子煎熬。

書房裏的燈火同往日一樣,不過從前都是蔣阮坐在裏面看書寫字,等著蕭韶回來,今日蕭韶卻是坐在裏面,等著一個暫時回不了的人。

林管家站在一邊,燈火的映照下,他的五官似乎又奇異的年輕了幾歲,竟顯出了幾分端正的風流來。不過此時此刻,並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而林管家看著坐在書桌前不知道想些什麽的蕭韶,勸慰道:“主子還是早些歇息吧,若是少夫人在此,見了也不會好過的。”

蕭韶卻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沈默的看著面前的茶盞。林管家輕輕嘆了口氣,知道眼下說什麽蕭韶都是聽不進去的。自從得知了蔣阮被擄走的消息後,親自帶著錦衣衛同蔣信之一起找遍了整個京城,卡死城門挨家挨戶的盤問都沒有下落,蕭韶如何能死心?林管家看著坐在桌前秀骨青松的青年,目光一瞬間有些怔忪,恍惚間竟瞧見了當初洪熙太子知道向小園離開時候的模樣,那時候,洪熙太子也是這般沈默的在書桌前坐著,看著向小園曾經書寫過的手劄,一坐就是一整晚。

或許這就是父子,誰說自古皇家皆無情,蕭韶和洪熙太子,卻是實打實的情種。慧極必傷,情深不壽,林管家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以己度人,蕭韶眼下的確不需要任何安慰,他只要一個人靜靜坐著。

林管家沒有再勸了,慢慢退了出去,輕輕掩上門,吩咐好門口守著的兩個侍衛。就自己先去廚房裏看著給連翹和露珠的熬藥了。

蕭韶坐在書桌前,柔和的燈光也不能將他神情的冷漠融化一絲一毫,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和冰冷幾乎讓他回到了很久之前,剛剛接收到錦衣衛的那個時候,殘酷,嗜血,淡漠,沒有心。如今有一個人將他的心捂熱了,卻又突然不見了,他心中只有對自己的懊惱。

腦中浮現的,卻是今日清晨蔣阮踮起腳來為他整理衣領的畫面,他說晚上回來一起散步,蔣阮也答應了。可晚上回來,她卻不在了。

這是一場預謀,是對方聲東擊西之下的陰謀,可是主導這一切的卻是蔣阮自己。蕭韶垂下眸,從天竺那裏一聽說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就明白了蔣阮的打算。她早就打算利用自己去當餌,將宣離的人引出來。她已經計劃好了一切,甚至於在今日一早的時候也清楚的意識到黃昏可能發生什麽事情,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與他道別溫存。

簡直……。蕭韶臉色鐵青的握了握拳,欺人太甚。

胡鬧!太亂來了!沒有身為人妻的自覺!根本沒有把夫君放在眼裏!蕭韶的腦中一瞬間劃過許多個念頭,但最後殘留下來的,卻是心疼與愧疚。心疼她總要為這些事情以身犯險,愧疚身為夫君,竟連這些都沒有察覺到,說好的保護一生卻仍舊沒有做到。

他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氤氳出一道秀美的陰影,微微顫動間,竟也有些疲憊的神色。正在這時,門卻被猛地一推,他猛地睜眼,目光如劍的往門口看去,卻瞧見齊風走了進來。

“什麽事?”他坐直身子,今日心情的確是不怎麽好,對於齊風,語氣也難免有些硬邦邦的。

齊風卻也是不顧他的神色,因與著蕭韶特殊的關系,門口的侍衛並未攔住他,徑自走了進來,在蕭韶書桌的對面坐了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這才迎上了蕭韶冰冷的目光,坦然道:“我是來與你說三嫂的事情的。”

蕭韶神色一動,目光陡然鋒利的射向他,冷道:“你早已知道?”

“是。”齊風說完此話,便覺得蕭韶的目光更加不善,幾乎要把他生吞活剝了去。身為同門師兄,不是沒見過蕭韶可怕的模樣,可即便是殺人,蕭韶也總是冷淡的不願意多流露出一絲感情。可如今卻是不加掩飾的流露出對於他的不悅,頓時讓齊風感到了莫大的壓力,他苦笑了一聲,才道:“事實上,在這之前,三嫂找過我一次,商量的就是此事。”

蕭韶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齊風便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三嫂早就想利用此事來引出宣離和南疆那邊的動靜。不過她的目的最重要的卻是為了宮中的十三皇子。只有這樣,宣離將所有的目光放在她身上,以為拿到了假的聖旨,就會放松在宮中對於十三皇子的監視,這樣一來,十三皇子就會安全的多,也爭取了一些時間。”頓了頓,齊風繼續道:“我曾問過三嫂,那假的聖旨未免也太過冒險,若是被人發現,甚至是掉腦袋的大罪。可三嫂卻說,她有真的聖旨,只不過不是那一份罷了。其中的差錯我也不知,三嫂好似並不願意與我多說,不過信誓旦旦的模樣,應當是沒有問題的。此計雖然冒險,卻的確是最好的方法,這樣一來,事情化繁為簡,在宣離不知不覺中,已經進了圈套。”

蕭韶微微一怔,卻不是因為蔣阮與齊風商量這件事,而是齊風話語中的關鍵。齊風說蔣阮找的假聖旨不是假的,要想瞞過宣離的人,單純的假聖旨的確不可能,而蔣阮卻沒有告訴齊風其中的原因。若是與齊風真的商量此事到了這個地步,自然沒有什麽可隱瞞的。除非此事事關重大,的確是不能告訴齊風。究竟是什麽事情,蕭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了——他的身世。如此一來,那一份聖旨上的東西也清楚了,必然是立他為儲君的聖旨。

皇帝一直想要讓他坐上那個位置,蕭韶知道,一直以來他都十分明確的表達了對待江山毫無意願,皇帝是個固執的人,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放棄,不過蕭韶卻是沒有想到,皇帝竟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來逼迫他繼位,甚至於還藏了一份聖旨。

這一份聖旨對於蕭韶來說,是燙手山芋,一旦被人發現,他的身世隨之暴露,這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遠離皇室,遠離朝廷暗流,這是老錦英王一直希望他能做到的事情。即便老錦英王與他不是生身父子的關系,這句耳提面命,蕭韶一直不曾忘記過。

這麽多年,他與南疆周旋,行走於危險的邊緣,時時離京,就是為了不卷入朝中的是非。他喜歡利落的殺戮,卻不愛陰險的暗箭。蔣阮知道他不願意當這個皇帝,她做這樣的決定,一方面是為了引開宣離對宣沛的註意,另一方面,卻是為了他。

為了讓他沒有後顧之憂,永絕後患,將這一道皇命斷絕與宣離的手上,這是她替他做出的決定。

難怪了,那一日夜裏,蔣阮問他:“你想做皇帝嗎”原是這個意思。她早就知道了皇帝立了一份聖旨與他。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幫他解決這些麻煩。

一直以來,所有人似乎都覺得蔣阮為人性情冷清,面熱內冷,比起成親後蕭韶都變得有人情味了些,蔣阮卻還是和以往一般無二。可蕭韶知道,她只是不善於表達,譬如此刻,她就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付出。

瞧見蕭韶若有所思的神情,目光中變幻的神色,齊風不由得只覺得苦澀。他清了清嗓子,才道:“三嫂之所以來找我,就是因為知道你必然不會答應讓她以身犯險。與其讓你有了防備,倒不如自己先下了手。宮中宣離手下人得到的那些消息,都是我故意透給他們的。”

蕭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起身站起來就要往外走。齊風也跟著站起來,一把拉住他道:“你要幹什麽?”

“放手。”蕭韶扯出自己的袖子。

齊風按住他的肩膀:“你又要吩咐錦衣衛是不是?別去!”

蕭韶冷冷的看著他,齊風急道:“你想想清楚,三嫂究竟是為什麽要這樣做,她這樣深入險境,還不都是為了你?你要是真的現在去吩咐錦衣衛,三嫂是救出來了,可是她的苦心也都白費了,反倒讓宣離有了防備。這樣一來,豈不是得不償失!”他見蕭韶沒有回答,松了一口氣繼續道:“我知道你如今心中不忿,我也…。我也能理解,可你要冷靜一點。如今三嫂不在,只有你能繼續她的計劃,你若是都亂了,錦英王府不也都亂了。三嫂看見了如何不生氣?”

他一口氣說完,這才發現自己的情緒有些過於激動外露了,一時間竟有些尷尬。他對於蔣阮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的出幾分,雖然自己沒有做出什麽逾越的事情,在同蔣阮的關系上也竭力做到君子坦蕩蕩,可每次碰到蕭韶那雙淡然的眼眸時,便覺得有些心虛氣短,蕭韶分明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齊風還是能感覺到,蕭韶對於蔣阮和他走得近十分不滿。這個淡然冷漠的男人,骨子裏有極強的占有欲,竟是讓人連在心中想一想也不行。

蕭韶又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裏看不出什麽情緒,淡淡道:“我去休息。”說罷便再也不看齊風一眼,徑自走了出去。

齊風被扔在原地楞了好半晌,這才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一聲,蕭韶這個沒有氣量的,果真還是心中不悅了,這是這樣發洩自己的不滿,不覺得有些幼稚了麽?

蕭韶背對著齊風往屋裏走去,心中漸漸地平靜下來。他知道齊風說的沒錯,雖然心疼,卻更應該尊重,抓住蔣阮以自身安全而創造出的這個機會,狠狠地給宣離以打擊,才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才是不浪費她苦心的成就。她對於自己有信心,他也應該對她有信心才是。

只是……。想到方才齊風的話,蕭韶的眸子又沈了下來,蔣阮整天與齊風走那麽近做甚?齊風那小子不安好心,整日裏看著就讓人厭煩。也不知哪裏就入了蔣阮的眼,若是真想要商量,大可以找夏青商量,而且為何就篤定自己一定不會答應她的想法,自己明明從來都是很通情達理的。

蕭韶已然全忘了,夏青那樣的直腸子,是不可能與蔣阮想出什麽好法子來的。至於他,更是會以蔣阮的安全第一為上,能處在一個公平的位置合理的看待這件事情的,只有齊風。不過蕭韶眼下對齊風是橫看豎看都不是個滋味,對蔣阮私自做這個決定也覺得有些不爽,心中只暗暗決定,待蔣阮回來後,必然好好懲罰一番,以振夫綱。

地二百四十一章 懷孕

蔣阮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然黑了,這是一間並不寬敞的屋子,看上去還有些陳舊,好似並不經常住人似的。一名丫鬟模樣的年輕女子站在她身邊,正在往桌上添置飯菜,瞧見她醒了,只是默默地將飯菜放的更快了些,隨即便抓起東西飛快的跑了出去。

蔣阮沒有追出去,也不知睡了多久,事情進行的似乎比想象中更加順利。自那時候趁著混亂,天竺救露珠的時候,忽然有幾個人一擁而上,搶走了懿德太後賞賜的東西,而她也被人打暈擄走。大約是下了些藥,是以現在才醒來。

蔣阮垂下眸,只是被擄走之時親眼看見連翹身上挨了一刀,也不知現在傷勢如何了。只怕如今京城裏正是翻了天去。

這裏也不知是什麽地方,只是到現在還沒有人找過來。不管是蕭韶的錦衣衛還是蔣信之的人亦或是京兆尹,只能說明她現在呆著的地方極其隱蔽。而這樣隱蔽的地方南疆的聖女是不可能找到的,宣離狡猾不會親自動手,自然就只能是前朝南疆公主,琦曼的手筆了。

蔣阮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往外瞧,外頭一片黑暗,顯得十分靜謐,似乎已經遠離了京城百裏之外的荒野一般。倒是有種別樣的寧靜。蔣阮沒有試圖往外走,她相信只要自己出了門,必然會有至少數十個高手攔住她的去路——這不過是一場軟禁,正是宣離所安排,而琦曼所執行的。

她現在要做什麽?什麽也不必做,不過是等待罷了。

蔣阮覺出腹中有些饑餓了,今日自從進了宮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東西,此刻又睡了許久,已然十分疲憊。她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是幾碟清粥小菜,做的不算富貴,蔣阮便端起碗來,慢慢開始吃了起來。

宣離還想要將她當成籌碼與蕭韶做交易,在這之前自然是不會怎麽為難與她,這些飯菜裏也必然沒有什麽毒。蔣阮吃了兩口,突然只覺得腹中一陣惡心犯上喉嚨,這感覺來的突然,倒令她猝不及防之下立刻甩了筷子一下子幹嘔起來。

這廂才開始幹嘔,只聽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了,方才那個婢子一樣的女子沖了進來,面上還帶了些緊張,或許是怕她做出什麽詭計,此刻站在一邊,有些警惕而猶豫的看著蔣阮沒有說話。

蔣阮心中了然,想來宣離派人來伺候她之前一定很是吩咐過,著重過她是如何狡詐的一個人。是以現在這番作態落在這婢子的眼中,一定是以為她又在想什麽法子逃出去。可是蔣阮此刻卻是一丁點這樣的念想都沒有,她心中掠奪一個模糊的猜想,然而面上卻是不顯,只是故意輕描淡寫的從懷中抽出手帕輕輕擦拭了一下唇角,淡淡道:“這飯菜實在不合口味。”

那婢子一楞,仍舊沒有說話,蔣阮怔了怔,莫非是宣離為了萬無一失,竟是派了個啞巴?她道:“重新去做一桌吧,你們主子知道了,也不會拒絕的。”

婢子猶豫了一下,這才轉身出去了。待那婢子走後,蔣阮強自壓抑住心中的惡心感,不緊不慢的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撫了撫額,做出有些疲憊的模樣。這屋裏屋外全是藏在暗處的探子,稍稍不註意便會被人抓住把柄。此刻蔣阮靠著軟榻上的墊子,心中卻難掩驚駭。

腹中的惡心並非空穴來風,幾乎是同一時刻,她的腦中便閃現出一個念頭,莫非……是有孕了?

前些日子她口味變得有些奇怪,有些喜愛吃酸酸的東西,可並沒有什麽惡心的感覺,她便也以為只是開春之後胃口不好罷了。誰知道今日這一番動作,幾乎讓她的心中一緊,即便此刻也拿不定註意究竟是還是不是,可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便也是足以讓她開始感到不安的大事了。

怎麽會這樣?蔣阮便是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可能來了身子。她做出這個計劃的原因,本就是基於將自己當做是一枚籌碼來計算,宣離必然要保護她,讓她暫時安全。而要挑起宣離和南疆的不和,這出局的局點就在於南疆聖女。可若是她得知了自己懷了身子……任何一個女人,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有了別人的孩子都不會無動於衷。尤其是聖女的占有欲已經到了一種變態的地步。如果讓她得知了這個消息,必然會連最後一絲顧忌和理智都飛灰湮滅。蔣阮並不懼怕死,就算是面對危險,死過一次的人又怎麽會輕易感到害怕。可前生自己臨死前沛兒的慘狀即使到今生仍然是一個噩夢,自己又怎能看著這樣的慘劇再次發生?

蔣阮心中一凝,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感到懊惱。若是她早早的查出自己身子的狀況,必然不會如此貿然的做出這個決定。這個孩子是在她和蕭韶的期待中來到這世界上的,可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在這個危機四伏,處處殺機的時候。

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蔣阮的目光已然變得堅毅。事已至此,自哀自憐已然起不了任何作用。倒不如見機行事,她的手慢慢的撫向自己的小腹,好似那裏真的已經孕育了一個新的小生命。蔣阮看著自己的手,溫暖的感覺傳來,她的目光也逐漸開始變得柔和。

若這裏真的有了個孩子,她就算拼盡一切代價,也會保護他不受傷害。只是那孩子到底是什麽樣呢?是男孩還是女孩,是長得若蕭韶還是隨她?蔣阮的心中有些覆雜,那是混合著期待和擔憂交雜在一起的特殊感情,而最後,期待終是戰勝了擔憂。她張了張嘴,對著那個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小生命無聲的道:“你陪著娘,娘也陪著你。”

……。

蔣阮的這邊狀況自然是傳不到京城中心急如焚的眾人耳中。這幾日但凡是和錦英王府沾點關系的人都上來慰問了一番。將軍府中李氏已經急的病倒在床,趙光也是恨不得將整個京城掀翻過來開,將軍府的幾個兒子和小少爺也都各自發揮自己的能力去尋人,可惜都是無功而返。便是大大咧咧的關良翰,也來了錦英王府幾日,想要勸慰勸慰蕭韶。

“老三,你也別太傷心了。”關良翰拍了拍蕭韶的肩,他是個粗人,不懂得怎麽勸慰,撓了撓頭,只憋出了一句:“你看弟妹也不是好欺負的人,當初但凡和她做過對的,最後有哪個落得個好下場?說不定這一次也在她的算計之中,那背後的主被人坑了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關良翰本是無心之說,一邊的齊風聽了卻幾乎是心中一跳,若非知道此事十分機密,蔣阮和蕭韶不可能告訴關良翰,幾乎要以為關良翰也得知了真相了。他看了一眼沈默的蕭韶,心中嘆了口氣,蕭韶的想法他如何不懂。知道要相信蔣阮的能力,可說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再怎麽相信,心中總還是不得不擔憂的。

莫聰卻是四下裏看了看,奇怪道:“怎麽不見五哥?”

“他在給三嫂的兩個丫頭查看傷勢。”齊風道:“那兩個丫鬟傷的很重,險些救不回來。夏五這幾日都在忙此事。”

“對兩個丫鬟下手都如此狠毒……。”莫聰猛地住了嘴,剩下的“不知道會怎麽對三嫂”這句話楞是在看見蕭韶的臉色之後咽了下去。

卻說這一頭,莫聰正又看了看露珠的傷勢,替她把過脈,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裏,安慰了露珠幾句,這才走出門。一出門就瞧見外頭錦二正等在門口,見莫聰出來,焦急道:“她的傷勢如何了?”

“已經好了許多。”莫聰道:“前幾日比較重,好在露珠姑娘性情堅忍,身子底子也不錯,傷口恢覆的很好,眼下看來,是沒什麽大礙的了。剩下幾日只要按時敷藥和喝藥,加上細心調養,身子只會慢慢好起來。只是這段時間,切勿做什麽重活。”

錦二又連連稱是,莫聰擡腳就要走,突然想起了什麽,道:“對了,你進去與她敷藥吧,今日那兩個給她敷藥的丫鬟去連翹姑娘那裏做針灸了,一時半會兒也忙不過來,你是練武之人,力道拿捏的也好,既然與她又是要成為夫妻,也不必在意許多。”

莫聰一來平日裏深居簡出,對於外頭的事情並不怎麽上心,所以還真不知道露珠和錦二因為廖夢而生出的嫌隙。二來嘛,身負岐黃之術的人,對這些從來都是看的很輕的,肌膚之親並不怎麽在意,只要心中自潔就好。

說完這句話,莫聰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徑自就提著藥箱往連翹的屋子裏走去了。錦二楞了半晌才回過神。

屋裏,露珠正背對著外面朝裏躺著,這些日子她都躺在床上,並不怎麽擔心自己的傷勢,反而對於蔣阮的失蹤耿耿於懷。她始終記得,若不是當時自己受傷,蔣阮要天竺過來保護自己,也許蔣阮便不會被擄走。露珠心中滿滿都是自責,想著當時倒不如自己死了好了,蔣阮被那些窮兇極惡的人擄走,會有什麽後果,露珠根本不敢往下想。蕭韶並沒有責怪她,反而讓夏青給她療傷,越是這樣,露珠心中就越是負罪感,有時候想著,若是蔣阮真的有什麽不測,自己便也跟著去了,好歹也是全了一段主仆之間的緣分。

這樣胡思亂想著,冷不防聽到背後有人推門的聲音。露珠也沒多在意,想著也到了敷藥的時候,定是那敷藥的幾個小丫鬟過來敷藥了,是以也並沒有回頭。

只聽那腳步聲到了床邊,露珠才開口道:“今日也辛苦你了,不必做什麽準備,直接敷藥就好。”

卻說那腳步聲頓了頓,露珠感到床榻往下沈了沈,應當是人坐在了床榻邊緣,她換了個趴的姿勢,方便更加容易上藥。緊接著,便感到背上一涼,衣裳被人掀開了。露珠有些不適應這涼意,正覺得今日這姑娘怎麽都不說話有些奇怪,莫非是出什麽事了?就覺得有一只手撫上了自己的傷疤。

那雙手和平日裏敷藥姑娘柔嫩的手不同,修長又帶了些微微的粗糲,似是常年習武而帶出的繭子,這是一雙男人的手,露珠一驚,猛地回過頭來,瞪著面前的人。

錦二就坐在她面前,見她如此動作有些著急,忙按住她的肩膀低喝道:“別動,小心傷口!”

“你怎麽來了?”露珠又羞又氣,羞得是這人不聲不響就突然來了,還看了她的身子,氣的是……。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我來給你敷藥。”錦二拿起一邊的藥膏,輕聲道:“連翹要針灸,敷藥的丫鬟過去了,由我代勞。你別動,牽扯了傷口,小心吃疼。”

原來只是個來代替敷藥的,露珠說不清心中是失望還是怎麽的,有些惱怒與自己的想法,便也不顧背上的傷,一下子坐起身來將錦二往外推:“我不要你給我敷藥,你出去!”

然而動作究竟是大了些,真的牽扯到了傷口,只覺得一陣鉆心的疼,露珠“嘶”的一聲倒抽一口涼氣,幾乎要倒了。錦二嚇了一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按在懷裏,雖然動作極快卻極其小心的不碰到露珠的傷口,語氣有些心疼道:“小心,傷口還沒好,莫要弄傷自己。”

露珠心中一酸,即便是在與錦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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