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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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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馬場向來不是受歡迎之地, 除去皇帝陛下之外,其他人很少踏足這個地方,這裏養著皇帝的眾多駿馬, 這些馬無一不是高大矯健,性情又烈又野, 除了它們的主人皇帝嬴政外,誰都不服。

早先這些馬就曾經踢傷過好幾個飼養的宮人,還曾將一位試圖在皇帝面前表現的皇子踢得斷了腿, 從此除了小心翼翼餵養的宮人外再沒人敢踏足這裏, 即使最膽大跳脫的胡亥也沒來過。

小龍崽不知道這些,就算是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 全天下還有比龍更厲害的生物嗎?

即使她的身體不是龍本體,但憑借強大的龍魂, 這些尚且還沒開化啟智的野馬並不算什麽。

所以在小伴讀們強烈想去救助母馬的時候, 小龍崽並沒有拒絕。

某些時候這個還處於幼崽期的小龍崽還是很寵愛她的一眾小跟班的。

比如帶著小跟班們去拯(禍)救(害)父父大人的駿馬時她沒有絲毫遲疑。

等嬴政收到消息時已經是後來事情鬧大發了時。

這個在皇宮裏占地面積極為廣闊專屬於皇帝陛下的私人馬場東南方位便是飼養這些駿馬所在之地。

一排排打理得非常幹凈的馬廄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每一匹駿馬都有單獨的歇息之地,堪稱“獨門獨戶”, 還配有專馬專人的“管家”, 這個時候養馬算不上賤業, 相反在很多底層人眼裏是頂好的差事。

這源於秦國尚武的風氣以及從馬背上打天下的發家史,更重要的是皇室的先祖也是養馬起家的, 使得上至掌管馬政的九卿太仆大人下至普通飼養馬匹的仆從都對馬兒愛得深沈。

誠然給皇帝陛下養馬這差事危險了點,這些血統高貴野性難訓的烈馬非常不好伺候, 也還是宮裏算得上不錯的差事

待遇好不說, 環境也簡單, 不用勾心鬥角怕掉腦袋,要是養出好馬來讓不定能蹭點先祖的福氣出人頭地呢。

他們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小祖宗們生怕有半點差池,畢竟皇帝的愛馬出了差錯,十個他們也賠不起,誰知道好不容易馬場裏那匹血統獨特難得的高傲到上天的公馬願意拱媳婦了,眼看著就要有珍貴的下一代馬崽出來,這個時候,母馬它難產了。

馬場這邊從昨夜半夜開始就有動靜了,大半人沒睡覺守到天亮,就等著小馬崽生出來,這會兒母馬的羊水已然破了兩個時辰了,還見不到馬頭,一群人圍著母馬急得團團轉。

宮裏也是有獸醫的,獸醫說公馬的品種高大獨特,而母馬跟公馬卻是不一樣的血統,在品種上面很有些體型上的差異,導致了腹中的馬崽個頭過大所以難產了。

馬場這邊的管事對此悔不當初。

難產的馬崽爹,那匹高傲的公馬是兩年前蒙老將軍從塞外偶然尋到的,血統品種皆未知,世所罕見僅此一匹,又兼之其體型高大矯健,通體純黑沒有半根雜色,跑起來氣勢磅礴,很是威風,便進獻給了陛下,這天地下只有陛下這等雄主才配得上此等寶駒。

事實證明,皇帝確實喜愛極了這匹馬,平時非狩獵不騎,這匹外人碰不得摸不得的烈馬也只有在陛下手中才會乖巧聽話地任騎,早先陛下感嘆過寶馬難得,可惜世間僅此一匹,若死後怕是再難得,馬場管事便起了心思。

原想著就算沒有純血的,有良好的混血後代品種也是不錯,便在公馬有些躁動的時候如同選妃般帶著好些血統不錯的母馬到它跟前晃悠,如今難產的這匹母馬阿烏便是難得沒被踹飛留下來的幸運兒。

管事之前還欣喜若狂,一旦母馬產下小馬崽,便是新的品種了,想到能親手培育珍貴的寶馬品種,還能延續那匹公馬的血統,陛下一定會高興的,到時候名利賞賜自然唾手可得。

如今說啥都晚了,獸醫說基本沒救了,胎兒太大,母馬和馬崽都活不成了,管事頓時眼前一黑。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滿頭大汗的時候,一群穿著鴉青色練武服的小豆丁們手拉手跑了過來。

圍著母馬的一群人都沒發現,還是聽得一聲稚嫩的小奶音問:“小馬寶寶還沒生出來嗎?”這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看見一串小豆丁,稚嫩的臉上掛著相同的表情,憂心忡忡地盯著母馬看。

也許是圍著的人有些多,不知怎麽的母馬躁動了起來,後退直蹬,管事嚇了一跳,一群人散開了些,恰好讓一群豆丁們擠了進去。

管事著急道:“小公主不要靠近,危險!”

不遠處馬崽崽的爹那匹被皇帝取名為龍馬的高傲暴躁公馬在一旁虎視眈眈,似乎也知道自己媳婦難產了,隨時可能暴動的樣子。

管事一時間也沒法計較小公主怎麽會跑到偏僻的馬場這邊來,一心想著讓她快點離開。

她個頭小小,一不小心讓暴動的馬踹了怕是難以承受,屆時寵愛女兒的皇帝陛下就要找他們麻煩了。

哪怕不是小公主,這一群小不丁點兒背後的大人他們馬場上的這些人個個都惹不起那般龐然大物,管事都快急哭了。

團子們卻是沒有聽進去,最為理智的小贏縈甚至安慰道:“沒事的,我們很厲害的,有自保之力。”

管事等人看著小團子們短肥的三頭身,無語了下,勸道:“小公主,小公子們還是離開為好,這裏過於血腥,不適合你們觀看。”

再說這母馬即將難產死亡,要是哪個小貴人被嚇到回去做了噩夢,他們也難免被大人們遷怒。

管事已經做好被陛下處罰的準備了,沒生下龍馬的後代,還折了一匹血統珍貴的母馬進去,這個損失誰也承擔不起。

小龍崽卻探過小胖身子,在管事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下伸出短肥的小肉指頭輕輕按在母馬的鼓鼓的肚子上,奶聲奶氣道:“阿烏,生呀,快生。”

“用力哦。”

哪怕是在此等危險一不小心就要面臨母馬公馬暴動的時候,管事等人也有瞬間的哭笑不得,小公主年幼又天真,真以為這和人一樣嗎?光靠鼓勵就能生崽兒?

哪怕是人,要生孩子,如果面臨難產,十有八九還是死路一條,哪有說說就能生出來的?

管事已經身處雙手了,預備直接以下犯上將小公主抱走,以防受到傷害。

下一秒卻驚喜地發現母馬有動靜了!

不是因為小公主唐突的行為暴動,而是像是緩過神了,正在像小公主鼓勵的那樣努力地生下崽崽。

鼓鼓的肚皮輕微地浮動著,獸醫的職業本能讓他探過去檢查了下,驚訝而高興道:“胎位好像正了些,要生出來了。”

果不其然,沒多久後,獸醫便高興宣布:“已經看到第一只的頭了。”

團子們徹底興奮了,鼓了鼓氣,在一旁像朝朝一樣,奶聲奶氣地為母馬加油,還有怕母馬熱的用手給扇風的,有拿小手帕給馬擦臉擦脖子的,還有像小朝朝一樣,伸出手輕輕搭在母馬肚子上,助小公主一臂之力的。

在場大人都沒看見母馬肚子上一圈淡黃色的光芒,由小龍崽那一只小手滲進去,在李要甘羅贏縈的參與下,母馬的情況好轉得更快,雖然他們手上的光芒更弱了些,卻也是一份力量。

很快,第一頭小馬崽崽生了下來,是黑白相間的毛色,稀薄的毛發濕淋淋的,頭上黑色的,尾巴黑色的,身體是白色的,孕育它的母馬是通體純白,公馬是通體純黑,這個毛色倒也正常。

管事卻驚呼一聲:“美哉!”

本以為就這一只小馬崽了,管事已然心滿意足,誰知道還有意外之喜,獸醫道:“還有一只!”

接著一顆黑色的小馬頭出來了,在眾人和團子們期待的目光下,這只小馬崽很快出來了,這只老二比老大個頭要小上很多,遺傳了來自公馬爹的血統,通體純黑,連皮毛都是黑色,漂亮得不可思議,但很可惜的是這只小黑馬崽也許是在母馬肚裏耽擱太久了,氣息微弱,呼吸時有時無,雙眼緊閉,像是要隨時閉過氣去。

獸醫搖搖頭:“能順利生下來已經是了不得了,接下來能不能養活全看天意,依老夫經驗來看,撐不過三日。”

這麽小,還氣息微弱到幾乎沒法動彈,或許連吃奶的本能都沒有,還怎麽活?

也幸好眼下不是冬天,否則這只剛生下來或許就沒了。

兩只小馬崽順利生下來的時候,一眾團子們都高興得直歡呼,認為他們做了好事,幫助了這兩只小馬崽崽還幫助了母馬阿烏,聽獸醫說小馬崽要活不成了,團子們便紅了眼睛。

張寶最是心軟,期期艾艾小心翼翼地看著漂亮的小黑馬崽,問道:“獸醫爺爺,您救救它,救救它呀。”

獸醫無奈搖頭,蒼老的臉上滿是慈愛道:“生死自有天命,能生下來多虧你們鼓勵和幫忙了,你們都是好孩子。”

獸醫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還真不認為是小團子們幫助了母馬,只以為是時機巧合,這麽小的孩子們能幹什麽呢?不添亂就很乖了,到底是孩子們的一番赤子之心,他便將功勞安在他們身上,說著鼓勵誇獎的話。

團子們年幼,聽不出來這是安慰的話,心裏很是受用,被誇得不好意思了,忙搖頭擺手說沒有沒有,“小公主才是最大的功勞哦。”

“贏縈阿羅阿要也出力了。”

王二說話的時候,心裏還頗為酸澀,明明他們年齡都比他小啊,修為卻比他高,能幫得上朝朝的忙。

大人們卻不明白只有團子們才知道的內情,以為團子們說的是將手放在母馬肚子上就算幫了忙的,覺得忍俊不禁,想到順利生產,母馬也脫離危險了,一個個便喜笑顏開,跟著老獸醫一起鼓勵誇獎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團子們哄得高高興興的。

眼下最大的問題是,小黑馬崽要怎麽樣才能活下來,以及母馬的產後護理。

因為難產然後才生下寶寶的,母馬的身體情況依然不容樂觀,需要好好護理才行。

相較於小黑馬的成活,管事和老獸醫更關心母馬的護理工作,因為這一胎的生產,後續這頭唯一能接近龍馬的阿烏母馬還能再生下二胎三胎等等,所以母馬在他們眼裏比被獸醫下了死亡書的小黑馬崽更重要些。

何況母馬能順利生下一胎已然足夠,另一只本就是意外之喜,養不活固然遺憾,但因為之前以為母馬只懷了一胎,所以並沒有太多失望的情緒。

獸醫也感嘆道:“之前沒有過經驗,因為公馬的個頭大,所以母馬肚子大些也正常,沒想到多了一只老二。”

很快,就有仆從幫兩只小馬駒清理身體,小心翼翼分別放在母馬肚子旁的幹草堆上。

小龍崽盯了那只小黑馬許久,其他團子們亦是,滿臉憂心忡忡。

好一會兒,小龍崽道:“不若,我們養它好了?”

“管事叔叔和獸醫爺爺都不管它了,我們養它!”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小龍崽和團子們恩惠的緣故,母馬竟低下頭顱,哀哀朝他們低嗚了一聲像是在祈求和拜托。

竟是無比聰慧精靈。

小龍崽由此眼睛亮了下,拍著小手立馬下定決定,“我要養它!”

小團子們附和:“好!我們養它!朝朝最好了!”

團子吩咐一旁的宮人,讓他去拿個小籃子過來,要鋪上柔軟的棉布和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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