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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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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幺幺到了清風閣,發現二夫人三夫人早到了,一旁還有個心神不寧的嬌媚少女,她不曾見過,也就不在意,眾人互相見過禮,張幺幺問伺候的丫頭:“母親如何了?”

卻是那少女上前答道:“回少奶奶,小女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方才小女伺候夫人用了藥,又說了幾句話,眼見著夫人要睡了,小女便要告辭,誰知剛站起身,夫人突然就咳出一口血來暈了過去,小女嚇壞了,還是兩位夫人正好過來,趕緊吩咐人請太醫。”

三夫人淡淡道:“我們也是想著來看看大嫂,誰知就遇上了這種事。如今大嫂還沒醒過來,太醫也還沒到呢。”

張幺幺邊聽她們說話邊看了看曹氏,見她呼吸微微急促,眉間緊皺,臉色發白,有些泛青,不由頓了頓,又轉身打量了一番房內,擺設裝飾並不如何耀眼華麗,低調卻奢侈,尤其好些裝飾擺件兒皆用紫檀木制成,方才一踏進這屋子她就聞到了淡雅的紫檀清香。

曹氏是極喜歡紫檀的,此前她每日不離手的佛珠串子就是小葉紫檀的。但張幺幺小時聽父親說過,紫檀木制成後其實香味很淡很淡,有的甚至聞不到,除非是切割過的,那香味便會很清晰。

這會兒曹氏屋裏的紫檀香味兒便有些過於濃了。

她忍不住四處看了眼,問那答話的少女:“母親這屋子裏可是熏了什麽香?”

李嫚楞了楞,道:“小女每日只陪夫人說說話,伺候她喝藥,其他事情倒是不知道的。”

見她一臉茫然,張幺幺有些不解,伺候曹氏的人會什麽都不知道?正要問其他人,這時從眾人後面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三弟妹,是我近來尋得了一塊紫檀木料,瞧著質地還好,便拿來送給了母親。你也知道上回……”說著赧然住了口,是荀氏牽著真茵來了。

這時李嫚道:“是的,小女想起來了,前日卻是大奶奶和大姑娘來看夫人時帶了節深紫發黑的木料,那時三夫人正好也在。”

三夫人點點頭,又問張幺幺:“怎麽,這木料有什麽問題?”

張幺幺道:“沒什麽,只是覺著這味道好聞,問一問罷了。”

三夫人瞧了她一眼:“雖說你不叫我們說你出身低,但有些事情卻是出身就決定了的,比如這見識。紫檀木料珍貴,有奇香,但也只有新割開的料子能散發香味,這雕刻好了的,上過包漿的,是幾乎沒什麽味道的。”

二夫人也跟著點頭,笑了笑:“老三媳婦兒,你不會以為這香味兒和大嫂的病有關吧?”面上帶笑,實則每絲笑都是鄙夷。

張幺幺:“問一問罷了,倒沒想到二嬸能想到這上面去。不過您如今說來,倒也的確值得懷疑,畢竟母親近來雖有些小病,但又何至於突然吐血昏迷?”

“你……”二夫人氣恨,發現張幺幺當真是個不饒人的,這時荀氏急道:“二嬸三弟妹你們別吵了,說來這事也怪我,我只是想著送塊好料子給母親賠禮道歉,也借此機會送真茵來看看祖母,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說罷險些哭出來。

二夫人冷笑道:“老大媳婦兒,往後再給大嫂送東西最好讓咱們世子奶奶過過目,否則出了什麽事,你便是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

張幺幺懶得理會她,和荀氏道:“大嫂不必想太多,我當真只是好奇問問罷了,並沒有別的意思。”

荀氏這才安心了些,牽著真茵上前看了眼曹氏,張幺幺記著昨兒真茵也是病了的,特意瞧了一眼,發現這孩子瘦了好些,一直低著頭,全無往日的活潑,一時難免有些感嘆。

這時下人來報太醫來了,眾女眷避諱,太醫診脈後道:“是郁氣積與心,如今不過發作出來了。往後註意疏導,也只好慢慢養著。”

聽這說辭便知曹氏是心裏有氣沒法發出來,放開心胸自然沒甚大礙,但若自己想不開,那便沒法斷根,算是後院之中的常見病了。只是張幺幺有些疑惑當真嚴重到了吐血的地步?

太醫開了方子便離開了,也再沒人說起紫檀木香的事。

臨安侯也一直病著,不好來看望,便叫人來囑咐要好好伺候著。

張幺幺應下,叫臨安侯安心養病不必擔憂,二夫人便又是一臉冷笑,張幺幺沒有理睬,自先回去了。

出了清風閣,張幺幺就問:“方才那位臉生的姑娘是誰?”

流茴忙道:“回少奶奶,那位便是前兒房侍郎送來的,說是替曲媽媽照顧夫人的。聽說是曹家的遠房親戚,並不是下人。”

“哦,”張幺幺應了聲:“曹家還真是有心了。”派一嬌美如花的少女來伺候,張幺幺笑了笑,還真是有意思。

流茴瞧她臉色,正要說些什麽,後面就響起了腳步聲。轉頭一看,是荀氏牽著真茵跟了上來。

張幺幺停住腳步等她們母女上前,荀氏瞧著倒沒什麽異樣,溫聲道:“三弟妹,昨日多謝你來看望茵兒,當時她睡著了,不好招呼你,今兒特意領她來給你道謝。”說罷拍拍真茵的肩,小姑娘便沈默的朝她行了個禮。

張幺幺道:“大嫂太客氣了,不須如此。”

荀氏道:“必須如此,”說著苦笑:“昨日也只有你一人親自上門探望。”

張幺幺倒不好說什麽了。荀氏又道:“除了向你道謝,也要與你說聲對不起。往日我一徑沈浸在喪夫之痛中諸事不理,便疏忽了對茵兒的管教,這才讓她受人挑唆險些害了你,她這些日子也知道錯了,一直很內疚,晚上睡不好,吃不香,便是話也說得少了,我瞧著真是既心痛又愧悔。”說罷眼眶便紅了,忙拿帕子擦了擦眼睛。

張幺幺訝然,倒沒想到她會如此大度,畢竟說起來郁林肅也利用了真茵,荀氏對此當真毫無怨言嗎?

但她懶得探究別人的心思,安慰道:“大嫂別想太多,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我也好得差不多了,真茵到底還小,如今又回到您膝下,往後用心教導,我相信她會是個好姑娘的。”

“三弟妹你如此大度,真是叫我無地自容。”荀氏不由十分感激。

張幺幺笑了笑便打算告辭,荀氏卻左右看了看,有些窘迫道:“三弟妹,我私下有些話想要與你說一說,不知你可方便?”

張幺幺微訝,說起來她與荀氏並不相熟,兩人能說什麽?不過想了想還是揮手叫流茴等人後退些,荀氏見此感激的笑了笑,這才道:“三弟妹,你也知道父親母親都身體不好,到時……這侯府便是三弟妹你們夫妻做主了,我,我也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著,這府裏一直不甚太平,然我們母女又實在軟弱無用,還請你們看在我們孤兒寡母的份上,別計較之前的事,往後,對我們母女能照拂一二。”說罷忐忑地看著她,面上難掩尷尬,臉色漲得通紅。

張幺幺真是十分意外了,她對荀氏了解不深,也只聽說是個溫柔和順的人物,甚至精神還有些不正常,但上次在曹氏院子裏爭搶真茵那一刻瘋了一般的模樣卻也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為了孩子能不顧高門貴婦的體面,她當真是有幾分佩服的。

如今又因曹氏重病,為了往後她和真茵的生活又舍了臉面來向她服軟求成,如此能伸能屈的人物,若不是先世子驟然而逝,作為下一任侯夫人,她只怕也是很了不得的。

她到底生出幾分敬服,不由軟了聲音道:“大嫂說的什麽話,本就是一家人,自該齊心協力同心同德,若往後有能幫到你和真茵的,你只管開口便是。”

荀氏高興極了,忍不住連連道謝:“多謝三弟妹,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大嫂你不用如此。”張幺幺忙止住她,荀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忙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擾你了,如今你主事,想必也忙得很。等你空閑了,我帶真茵去看你?”

她實在有些小心翼翼,張幺幺不免感懷,笑道:“我自是隨時歡迎的。”

荀氏大大松了口氣,忍不住笑了,張幺幺這才發現,她笑起來也是極美的,想必因為丈夫的逝去,那美便漸漸頹敗了。

張幺幺正與荀氏說話時,郁林肅也到了一處僻靜的茶樓裏,在角落的包廂裏見到了正安靜飲茶的房垚。

郁林肅在他對面坐下,見他一副淡然模樣,似笑非笑道:“房侍郎特意將我喊來就是為了觀賞你飲茶的風姿?”

房垚笑,擡手為他斟了一杯:“郁世子何必著急,飲茶能靜心平氣,你如此急躁,不如飲了此杯,咱們再來慢慢說話。”

郁林肅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把空杯扔到桌上,挑眉道:“我與房侍郎不同,天生便是急性子,”說罷瞧著他突然邪肆一笑:“就比如本世子的妻子,當初只見了她兩面,我便知道她這輩子一定會是我的人,之後便果斷出手,如今,她可不就是我的了麽。”

房垚臉上溫和的笑似是僵了一瞬,放下手裏的茶杯,看向郁林肅:“那真是世子的幸運,不過還請世子好好待她,否則,我與她之間的婚約,此生都是有效的。”

作者有話要說:很快會有點事情發生了,大家有沒有有些猜測的?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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