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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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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幺幺醒來時屋裏已經點了燈,她剛睜開眼睛,身旁就有個聲音道:“你醒了?感覺如何?”轉頭就見郁林肅半敞著中衣拿著本書靠坐在床頭,一手竟還放在她頭上。

張幺幺凝眉,坐起身道:“你別得寸進尺,忘了你的床在外面嗎?”兩人成親後,只新婚那日一起睡了一晚,之後郁林肅便在書房裏睡。

她冷眉冷眼的,郁林肅不僅不生氣,反而忍不住笑,趁她不註意捏了捏她的臉頰,然後快速收回手跳下床,道:“餓了吧,我讓他們燉了一盅阿膠紅棗羹,你先洗洗,我叫人端來。對了,可還要什麽其他的?不如再準備幾樣點心?”

他邊說邊往外走,邊走邊回頭和她說話,臉上一直嘻嘻笑,昏黃的燈光裏,那笑似乎也染上了暖黃。許是剛睡醒的緣故,看著他,張幺幺覺得自己有些昏沈。

等到滿桌子湯水點心都上來了,張幺幺又看了眼一他,郁林肅拿過湯盅:“怎麽了?燙嗎?”說著手裏就輕輕攪動起來。

張幺幺緩緩呼出口氣:“你……”

“稟世子,二爺來了,說有事要見一見您。”流茴進來打斷了張幺幺的話。

郁林肅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來得還挺快。”把手裏的湯盅放到張幺幺面前:“你先吃,等我回來再說。”

看著他有些興奮的背影,張幺幺問流茴:“知道二爺是有什麽事嗎?”看了看那盅湯,到底拿起調羹喝了起來。

流茴瞧了她一眼,輕聲道:“好像是世子從那種地方帶回來幾個清倌人給二爺送去了,聽說二奶奶當時就發了脾氣,卻不敢把她們怎麽樣,聽說好像是和二爺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

“以二爺的脾性想必是打不起來的,不過據說二奶奶把二爺書房的東西差不多都砸完了,最後驚動了二夫人,將二奶奶訓了一頓。”

剛好張幺幺送了一勺湯進嘴裏,只覺味道濃香清甜,忍不住彎了彎唇,嘴裏道:“凈做些不著調的事。”然剛剛心中那股子難言的情緒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沒了。

郁林肅也只出去了不到兩刻鐘就回來了,見她面前的東西不剩多少,忍不住笑:“真餓了?要不要再來一些。”

張幺幺擦了擦嘴:“不用了,已經飽了。”又問他:“二哥來,可是要退了你送去的美人兒?”

見她眸光清亮,尚有笑意,模樣與他離開之前大不同,便明白是自己做的這事叫她開心了,眼裏便是一亮,在她身邊坐下道:“老二的確有這想法,說家裏女人多了,他不得清凈,書都沒法讀了。我就說,‘你還是先管好你媳婦兒吧,這幾個只當給你提個醒,別只記著讀書,忘了內帷兼修,否則等我媳婦兒好了,你往後都得不了清靜’。”

張幺幺無語:“你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郁林肅撐著臉笑看她:“論記仇,誰及得上你?能報的當場就報了,不能報的,能記兩輩子。”

張幺幺剜了他一眼,又不想理睬他了。

受了她一記白眼,郁林肅卻開懷極了,畢竟如今說起她的往事,她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說不得他再歪纏歪纏,某天她的過去她的身世都會一一告訴他。

想到這裏他就覺著滿足,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頭發。卻‘啪’地一下被張幺幺狠狠打在手背上,頓時手背一陣火辣辣的疼,他都懵了。

張幺幺站起來冷笑一聲:“你說得對,我就是個記仇的,想來這巴掌你也挨得心甘情願吧。”說著又瞪了眼他微微腫起來的唇角,叫流茴拿來一件外裳,出去散步消食了。

徒留郁林肅在那齜牙咧嘴的搓著手背,覺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第二日一早郁林肅就來叫醒了張幺幺,只因玄清道長辰正就要來為她相面。

他們到正院大廳時,各房都已經到了。

眾人互相見禮,兩人坐下。鄒氏拉著一張臉道:“不就是看個相麽,什麽時候不行,非要大清早上的把所有人都喊來,讓大家餓著肚子等她一個。”

旁邊的二爺郁林致拉了拉她的衣袖,卻被鄒氏一把甩開,朝眾人看了一眼,提高了聲音道:“我說錯了嗎,便是我們這些人無所謂,但哪有讓幾位長輩也跟著一起等的道理。還有孩子們,最大的真茵也才八歲,小的真康真汎不過兩三歲,也要早起受累,哪個容易了?”

眾人都不說話,雖沒人應和,但看神色也不見得多高興。

郁林肅淡淡道:“我倒不想麻煩大家一大早的來看柳氏相面,但忌憚她所謂‘克親’命格的是在座的各位。若不叫大家都親眼看著柳氏是不是‘刑克六親’的命,只怕往後是個人就要帶著自家的表妹堂妹什麽的上門來為我們夫妻分憂,我嫌煩。”

昨晚二房的事全府皆知,偏偏鄒氏不長記性,心裏又有氣,想拉攏滿府的人給張幺幺找不自在,然郁林肅有仇必報,雖輕易不打女人,可那張嘴卻從不饒人,管你是男是女。

二房當著眾人的面又丟了一回臉,二夫人忍不住狠狠瞪了鄒氏一眼,郁林致在一旁也不幫著說話,鄒氏一張臉漲紅,差點揪爛了手裏的帕子,心裏卻愈發嫉恨老三夫婦。

眼見辰正即到,管家踏進門來,稟道:“青雲觀的玄清居士到了。”

然後便見一頭戴卷雲玉冠,著一身青色道袍,腳踏雲履,面容清雋的道士走了進來。

初看時,只覺這道長姿容湛湛,從從容容,看著二三十的模樣很是年輕。然當他走近了,卻發現他兩鬢竟已染白,又不確定他到底年歲幾何了,時光在他這裏好像都模糊了一般。

他於廳中見禮:“貧道玄清見過各位施主。”

臨安侯笑著頷首道:“犬子無壯,竟勞煩居士百忙之中還要往京中走這一趟。”

玄清微笑:“侯爺客氣,這本也是貧道與世子間的緣分。”

郁林肅起身見禮:“多謝道長拔冗前來。”玄清回禮,擡頭時目光卻落在張幺幺面上,略打量了兩眼,笑了笑:“想必這位就是世子夫人了吧?”

郁林肅笑:“正是。”

張幺幺也起身行了一禮,拿手點著右邊眉峰的那粒小痣,道:“此前有人說我這痣不好,妨夫妨父克親人,勞煩您給看看可是如此?”

玄清道長卻一笑,當真溫和高華,緩緩搖頭道:“這是誰人胡言亂語,簡直是指鹿為馬。您這枚痣主非富則貴,雖則難免坎坷,甚至或有生死劫難,但只要跨過,則一生貴人多見,衣祿豐足,亦能對伴侶有幫扶之力,可旺夫益子,實則旺夫旺家的寶相。”

郁林肅不由滿面春光,洋洋得意,眾人卻面面相覷,都想不到張幺幺的面相不僅不好,反而是難得一見的寶相,竟還旺夫旺家,有玄清居士這幾句箴言,往後誰還能從這上面攀扯她。

然偏偏就有人不信邪,鄒氏嘀咕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私下勾連才來這裏亂說一通的……”

“住嘴!”卻是臨安侯冷聲呵斥,將個鄒氏嚇白了臉,她不明白不過是不服氣說了兩句,怎就叫向來不管內眷之事的侯爺出聲呵斥了?

她那裏知道臨安侯是多少了解些玄清的背景的,只怕這蠢婦招惹得玄清不愉,這才喝止。

眾人也都嚇了一跳,玄清道長卻不以為意,他轉身看了鄒氏兩眼,微笑道:“這位夫人人中曲折,靠山塌陷,又犯口舌之忌,若不自省自悟,只怕當前的金山銀山靠山,都會化作虛妄。”

說罷也不去看鄒氏青白的臉色,朝臨安侯頷首致意,又對郁林肅道:“施主,貧道告辭。”

臨安侯忙起身留客:“道長何必如此著急,您來了可還一口茶都未吃呢。”

“無妨,貧道尚在修行之中,今日之事已畢,便不好再耽擱了。”說罷行了個禮就轉身離去。

郁林肅忙道:“道長,我送您。”

到了外面,郁林肅四處看了眼,低聲笑道:“此番多謝您了,不過讓您說謊,還真是對不住,您放心,往後青雲觀的供奉我一定……”

玄清道長卻擡手止住了他的話,微微一笑:“施主說笑了,貧道乃修行之人,如何能犯口惡。”

郁林肅微楞:“您說的都是真的?”

“這是自然。”玄清道長頷首,見郁林肅有些驚訝的模樣笑了:“難道施主以為您的夫人當真‘刑克六親’?”

“不,只是她有些,有些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貧道看到的就是您夫人的面相,不過……”他想了想還是道:“您夫人眉間發青,這是大禍將臨之兆,近些日子您還需註意著些。”說罷向他行了一禮,便擡腳走了出去,徒留郁林肅一人驚疑不定。

郁林肅站了好半晌才回了大廳,郁林肅整理好心情,對臨安侯道:“父親,如今一切已經明了,柳氏與咱們家不僅沒有妨礙,反而大有助益。兒子此前已給各房都送了信,於今日,便將這認親禮辦了吧。”

張幺幺轉頭看他,欲言又止,郁林肅朝她笑了笑,臨安侯沈默片刻,道:“那便辦了吧。”

認親禮自然是濃重又肅穆的,郁家果然是枝繁葉茂,整整忙活了大半日才結束。張幺幺雖身體恢覆了些,但一番流程下來,還是累得不行,方一結束,郁林肅就讓她回了韶華苑。

路上流茴和她說起認親的事:“世子早幾日就叫奴婢們準備好給各房的見面禮,還不讓奴婢們告訴您,少奶奶,世子對您可真好。”流茴說笑著,去看她的臉色。

張幺幺輕輕呼出口氣,沒有說話,這時思葭在後面稟道:“少奶奶,大姑娘和幾位小少爺跟上來了。”

張幺幺轉頭一看,可不是麽,真茵帶著幾位大些的弟弟們正手牽手朝她小跑過來,頓時訝然挑眉。

此時郁林肅卻在見臨安侯,和他道:“勞煩父親稍後將柳氏的名字計入族譜吧。”

“一步接一步,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又是怎麽請到玄清道長的?”

郁林肅笑:“著急?父親,哪家的媳婦兒不是成親第二日就認親入族譜,柳氏這都耽擱多少時日了?至於玄清道長,您不也聽他說了嗎,這是他與兒子的緣分。”

臨安侯冷聲道:“玄清道長是能隨意接觸的?你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本候不管你在外面做什麽,但凡有一點損害侯府的事,小心本候到時扒了你的皮。”

郁林肅笑嘻嘻道:“您老放心,兒子都記著呢。”

見他這幅嬉皮笑臉的模樣,臨安侯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親眼見著臨安侯將張幺幺的名字加入族譜,郁林肅頓時得意極了,往後只要他不願意,張幺幺便永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慌忙忙的告辭,就想回去撩撥撩撥她,若是能趁機抱一抱偷個香自然是更好的,然他剛出去曹榭就迎上來,神色凝重道:“爺,胡幸胡大人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篇新文《嬌寵小王妃》求個收藏,謝謝~

【本文文案】

溫慈親手設計將自己嫁給斷了條腿快要病死的信王

她原本只想要信王妃的身份

但信王是個叫人敬佩的戰神,戰神不該腐朽的死去

於是溫慈嫁過去後,細心照顧

想盡辦法讓他在臨死前過得好些

但誰知,不過每日擦擦洗洗捏捏,

再偶爾對著他說些不能為外人道的話

信王竟然一日好過一日,眼看著是死不了了

那日早晨她睜開眼睛,對上一雙深邃沈靜的眸子

他說:“小姑娘,我每日聽著你手刃仇人的故事,覺著太精彩了,所以不打算死了。”

溫慈懵了。

他還說:“小姑娘,你還有幾個仇人未除?我醒來後怕是無事可做,不如幫你一起如何?”

溫慈紅了眼睛。

他又說:“小姑娘,論年紀我都能做你父親了,還全身是病,只怕這輩子得走在你前頭了,到時剩下你孤零零一人,該如何是好啊?”

溫慈正要說話,

他卻說:“可即使如此,小姑娘,我也不想放手了,不如你再陪我半輩子吧。”

溫慈終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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