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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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相家共有一嫡一庶二子,嫡女三人。嫡子在戶部任職,庶子尚在讀書。曹家大女兒便是二王妃,二女兒早年入贅了一個丈夫,後來沒兩年她就病逝了,留下了一個女兒。三女兒便是您要找的人,她是曹相最小的女兒曹瑞雅,年方十五,性聰慧,早年就傳出才名,與當時左都禦史王家的女兒並稱京城雙姝,兩人情誼深厚。後來王家小姐暴斃後,這稱號再沒有人叫過。”

“曹家人都算得上遵紀守禮,唯一較為出格的便是曹家的嫡長孫曹方熹,是個五毒俱全的紈絝,他手裏犯過不少人命,但因曹家勢重,至今也沒鬧出什麽事來。”

說著頓了頓:“據說王禦史的女兒,便是死在他的手裏,且還是死在曹府。”

“哦?”張幺幺挑眉看向他。

不苦語調平靜:“具體如何,尚未查出來,畢竟是發生在曹府內的事,外人所知甚少。目前知道的便是當年王家兩兄妹與曹三小姐和曹方熹來往甚密,王家少爺與曹方熹還是一路貨色,王家小姐出事後,王禦史便告老返鄉了,而這位王家少爺王溶,就突然消失不見了。”

“難道是王少爺知道些什麽,所以被滅口了?”

“據說王少爺的確大鬧過曹府,之後就不見了,是不是被滅口,倒是很難斷定。”

張幺幺沈吟片刻問道:“王家除了這一兒一女外,可還有其他子女?”

“並無。”

張幺幺笑,問他道:“不苦,若換成了你,一兒一女皆被人害死,你會安安靜靜的告老還鄉嗎?”

不苦沒有猶豫的搖頭。

“這就是了,再去查吧,最好能查到王家小姐的具體死因,以及王少爺的蹤影。”

不苦卻沒有第一時間應下,猶豫道:“可是少奶奶,事關曹府陰私,若再深究下去,打草驚蛇,恐會給您還有世子帶來麻煩。”

張幺幺笑了笑,眸光清冷:“若是怕麻煩,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我了。至於你們家世子,你也可以去問問他怕不怕。”

“我怕什麽?”正好郁林肅滿臉笑容的走進來,看了眼廊下的不苦。不苦沒說話,張幺幺便將事情簡單的說了說。

郁林肅脫了大衣裳,對不苦道:“少奶奶怎麽安排你便怎麽做就是,別娘們兒唧唧的,膽子還沒個女人大。”

“是。”不苦答應著下去了。

張幺幺覺著好笑:“他那是關心你。”

郁林肅作勢抖了抖,看著她道:“我要他一個男人的關心作甚。”

張幺幺撇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不是正忙著瓊海海盜的案子?”

郁林肅在她身旁坐下,流茴上了茶下去了,他道:“剛剛玄清道長給我回信了,說他三日後便來為你看相。我特意回來把這消息和父親說了,再來和你說一聲。”

張幺幺看著他笑:“這點事需要你特意回來說?下職回府後說難道不是一樣的麽?”

郁林肅正要去端茶,聞言頓了下,張幺幺見此斂了笑,道:“發生什麽事了?”

“你之前讓我打聽的那個叫方澤安的進士……”

“你有他的消息了?”張幺幺忍不住挺直了腰,目光緊緊盯著他。

郁林肅道:“沒有消息,只是今日在調查瓊海海盜的案件時,突然發現那幾位海盜的當家和那方澤安都是來自蘇州水雲縣響水村。我是問問你,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

“你想說他和海盜有勾結?”張幺幺打斷他的話,淡淡道:“那是不可能的。”

郁林肅凝眉:“為何不可能?”

“因為他那樣的人若真要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會向上爬,不會往泥沼裏掉。”

“你就這麽了解他?”

……

張幺幺楞住,那個本該脫口而出的‘是’字突然怎麽都說不出來了。若他當真了解他,當年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她下意識捂住胸口,那裏一陣陣的刺痛,冷聲道:“我是不夠了解他,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會去做海盜。”

她說起那個方澤安來,明明臉上眼裏都是冷漠,可偏偏語氣卻熟稔極了。明明提起那個人就不舒服,可為什麽還要肯定地說他不會去做海盜。

郁林肅漸漸抿緊了唇,冷眼看著她發白的臉上漸漸沁出一層虛汗來,突然道:“你想沒想過,他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不可能!”

張幺幺猛地轉頭看他,胸口被她突然的動作牽扯地仿佛撕裂開,一陣痛過一陣,她太陽穴突突跳著,神色冷硬,眼尾漸漸浮上猩紅,一字一句道:“他不可能死,若他都死了,我為什麽還活著!”

郁林肅怒極而笑:“你的意思是,你活著只是因為他?”

張幺幺沒註意到他眼裏幽冷一片,在那最深的地方藏著一簇火苗,她只是不願相信他所說的那個可能性,因而執拗道:“是,老天爺既然讓我再活一回,他就一定沒有死。否則我再活一次又有什麽意義。”

“張幺幺!”郁林肅突然站起來,冷冷地俯視著她,冷冽的氣息幾乎壓地她喘不過氣來。他壓抑著嗓音道:“你要搞清楚,你能活下來,不是因為什麽老天爺,也不是什麽方澤安,而是柳幺兒和我!是柳幺兒給了你活命的機會,是我把你救活的!你要感激,也只能感激柳幺兒,要想的,也只能是我!”

說罷轉身就要走,剛邁步又突然被拉住,他轉身去看,張幺幺一手死死拉著他的衣襟,眼裏血紅一片,啞聲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查到他的下落了?他活著,還是死了?”

心底那簇險險克制的火苗突然就爆了,郁林肅回狠狠拉回自己的衣擺,夾雜著滿身戾氣,幾步沖出了房間。

張幺幺被郁林肅毫不留情的一甩直接甩倒榻上,憋著的那口氣散了,幾乎瞬間嘴裏就溢出一口血來。

這一瞬間是痛的,更是無望的,她不知道若方澤安真的死了,她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還有郁林肅……

流茴眼睜睜看著郁林肅陰沈著一張臉大步離開,大氣都不敢出,縮著身子站在那裏,等人出了屋子這才進去。

“啊,少奶奶!”流茴驚叫一聲,忙上前扶起張幺幺,見她面如金紙,呼吸急促,胸口被血跡浸濕了巴掌大一塊,大急,忙朝外大喊道:“來人啊,少奶奶受傷了,快請太醫來!”

話音剛落,門口有人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郁林肅一把抱起張幺幺往裏間走,一邊吩咐流茴:“拿藥來。”

“是是。”流茴忙去找藥匣子。

張幺幺被他輕輕放到床上,見郁林肅臉色冷硬如鐵,很是難看,她輕聲道:“我很謝謝你做得一切,但是,請你告訴我,他,到底在哪裏?”

郁林肅擦掉她嘴邊的血跡,沈聲道:“我不知道他在哪裏,我的確在文正十三年的進士名錄中找到了他,但之後他所有資料都沒了,”說著沈默片刻,終是道:“但肯定不是死了,若不然也沒必要如此掩藏蹤跡,他一定還活著,或許是改頭換面了。”

張幺幺輕輕呼出一口氣:“對,他不會輕易死,他肯定是藏著了,就怕我找到他……”

看著她松了口氣的模樣,只覺心口憋悶的厲害。可他不敢再發脾氣,明明初相識時那樣堅韌的一個人,現在卻如此柔弱,而這其中,他功不可沒。

這時流茴找來了藥丸子,郁林肅親自服侍她用了藥:“你好好養病吧,放心,只要他活著,不管上天入地,我一定會給你找出來。”

“好,多謝你。”張幺幺笑了笑,終究身體太過虛弱,又抗不過藥力,不過一會兒就閉上了眼睛。

郁林肅沈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將她臉上被冷汗打濕的發絲一一理順了,忍了又忍,終於撫上她瘦弱的臉頰,柔軟卻冰涼,他忍不住輕輕摩挲著,眸光幽幽:“你與他到底是什麽關系?你對他,到底是恨,還是愛?”

太醫很快被請來,看了之後說是情緒太激動所致,又叮囑千萬讓靜養,不可再刺激了。郁林肅隱隱後悔,早前在蘭臺巷時太醫就說過她不能受刺激,偏偏這回刺激她的還是自己。

他明明是個極善隱忍的人啊……

太醫走後,郁林肅叮囑流茴好好照顧,自己就離開了,他此時此刻不想呆在這裏。出了侯府,上了馬後叮囑曹榭道:“那方澤安已經墜亡的消息千萬別叫她知道了。”

曹榭不敢多問,忙應下:“爺放心,屬下知道了。”

郁林肅一臉陰沈地從韶華苑離開,片刻張幺幺惹怒世子又重傷的消息便在府裏傳開了。

清遠閣,曹氏正在禮佛誦經,曲媽媽走進小佛堂,輕聲道:“夫人,二夫人和二少奶奶來了。”

臨安侯府是總排序,二老爺夫婦的長子郁林致行二,為人老實沈悶,在翰林院任編修一職。娶得是他母親白氏的娘家遠房侄女鄒氏,這婆媳二人不僅有些親戚情分在,且同樣都是個精明人物。早年爭奪侯府的繼承權時,就數他們家和三房行四的郁林誠家爭搶的最厲害。

曹氏淡淡道:“老三房裏才出了點事有些人就和那聞到了爛肉的蒼蠅一般撲上來,吃相實在難看。”

曲媽媽陪笑道:“您不是一直在給世子物色妾室人選麽?這白家的姑娘既美又精明,不是正合適?且如今那兩個鬧僵了,正是好時機啊。其他的,便是吃相難看,也不須咱們看了。”

曹氏手裏的菩提串子一停,淡笑道:“你說的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嗯……換過來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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