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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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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真茵外,還有二房老大一家的嫡子真安、庶子真遠,三房老大家的雙胞胎真輝真祿,都是六七歲的年紀。尚有幾個小的,二三歲,沒抱過來。

張幺幺招手讓幾個孩子近前來,孩子到底新奇,一邊打量她一邊靠近,卻被他們身後的嬤嬤丫鬟們攔住了。

真茵的奶娘賠笑道:“少奶奶,聽說您身體不適,孩子們玩鬧起來都沒個輕重的,小心碰著您,就不近前了。”

張幺幺笑:“你說也是,都是孩子,萬一過了病氣,倒是我的不是了。”說著吩咐流茴:“搬些椅子凳子來,讓孩子們坐著說話。”

流茴忙吩咐著丫頭們去了,幾個孩子離著她三步遠坐著,張幺幺溫和的問了各自的名字,年紀,喜歡讀什麽書。孩子們見她溫柔,倒也去了幾分陌生,應和了幾句。

恰這時,之前去給張幺幺拿藥和吃食的圓臉少女回來了,她見屋子了坐了好些小主子倒楞了一楞,忙見禮後將托盤放到她身邊的矮幾上,端起藥碗遞過來,笑道:“少奶奶快趁熱把藥喝了吧,奴婢特給您帶了些甜口的點心,免得喝了藥嘴裏泛苦。”

張幺幺笑:“難為你想得如此周到。”正要接過藥,流茴卻先端了,試了試碗壁道:“還有些燙,少奶奶稍等等再喝吧。”說著便把藥碗放到了茶幾上,那少女見了嘴唇動了動,最終也沒說什麽。

這時真茵怯生生道:“三嬸嬸,你病得很嚴重嗎?”她這話一出,她身後的奶娘頓時變了臉色,正要和張幺幺解釋兩句,卻見張幺幺依然態度溫和,點頭道:“是呀,我的病有些嚴重。”

真茵小大人般的嘆了口氣:“那你可要乖乖喝藥,千萬別像我娘一樣,自爹爹走了後,病了也不願意喝藥,整日裏只會哭……”

“大姑娘!”奶娘突然高聲打斷了真茵的話,嚇了那孩子一跳,見張幺幺朝她看去,強笑著解釋道:“少奶奶,童言無忌,大姑娘也不是特意在您面前說這些話的。”

張幺幺不以為意,笑了笑:“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既然嫁進來,往後自然都是一家人,大奶奶身體不適我自也關切,又怎會生氣。”

說著見真茵有些被嚇著了模樣,見食案裏還有幾碟子粉白碧綠的點心,拿起一碟純白的方糕遞過去:“真茵別怕,吃些點心吧。”

“少奶奶!”真茵剛打算接過去,她那奶娘又一把攔住了她,臉色微變,而那圓臉丫頭更是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盤子,見她看過去,忙笑道:“少奶奶,這是奴婢特意拿了給您喝藥了甜嘴兒的,若姑娘少爺們想吃,奴婢再去拿來便是。”

那奶娘也道:“是啊是啊,自然還是您的身體重要,孩子們吃不吃有什麽打緊。”說著拉著真茵道:“少奶奶身體不適,不如您喝了藥早些休息吧,反正往後時時都能見到,這會兒便不打擾您了。”

張幺幺收回手,摩挲著自己的手指,淺笑道:“你說的是,來日方長嘛。”

奶娘笑臉有些僵硬,陪笑道:“是是,那奴婢們就告辭了。”說著行了禮,拉著有些懵懂的真茵走了,其他幾個孩子的奶娘見狀也忙告辭跟了上去,瞬時這裏的人便走了個幹幹凈凈。

張幺幺去看那圓臉的丫鬟,問她:“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丫鬟忙道:“回少奶奶,奴婢團兒,剛滿十五。”

“團兒?”張幺幺打量她幾眼,笑道:“不錯。”

團兒不知她這是何意,只好賠笑。這時流茴上前道:“少奶奶,世子爺說過您今日十分勞累,不用專等他,不如早些歇了吧。”

張幺幺的確難受,頷首道:“我先躺一躺,等世子回來你們再叫醒我。”流茴忙上前伺候她上床躺下。

團兒試探著問道:“少奶奶,這藥您不喝了嗎?”

張幺幺已經閉上了眼睛,流茴道:“放著吧,少奶奶等會兒再喝。”

團兒忙笑道:“既如此,那不如奴婢先拿去竈上溫著吧,免得少夫人醒來沒口熱的喝。”說著就去端食案。

流茴臉一冷:“我讓你放著沒聽見嗎?要喝熱的還冷的,自有少奶奶自己做主,何須你來自作主張。”

團兒臉色一變,緩緩拿開手,強笑道:“是奴婢逾距了,請姐姐見諒。”

流茴淡淡道:“這裏沒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是。”團兒行了一禮,這才低著頭走了。

腳步聲遠去,張幺幺方淡淡道:“叫不苦去查一查她。”

不苦便是郁林肅為張幺幺找來的護衛,還有一個無憂。這兩個名字奇怪,人也不甚正常,一個整日裏繃著臉,一個幾乎看不到他的人。但同時也是個百事通,張幺幺從他們這裏打聽了不少消息。

除此之外,她身邊暫時就一個流茴伺候,冷氏因受了內傷,還在蘭臺巷的院子養傷,等傷好些了,方再進府來。

“是。”流茴恭敬應下,待她呼吸平穩了,這才關門出去了。

郁林肅敬了一圈酒,正要回後院去,卻被管家叫到了臨安侯的書房裏。

臨安侯已叫人準備好了解酒茶,他喝了兩杯,笑嘻嘻道:“父親這個時候叫兒子來是有什麽要緊事?”

“今日見你媳婦,身體好似還有些虛弱?”

郁林肅揉了揉發紅了臉:“是呀,之前為了給兒子提醒被海盜戳了個窟窿,好不容易養了個七七八八,又被打了幾掌,兩廂一起去了大半條命吧。”

臨安侯溫聲道:“既如此,那認親便往後排一排吧,等她好些了再說。”

郁林肅看著他笑:“認親不認親倒無所謂,只要能將她的名字上了族譜就行。”

臨安侯臉色沈下來:“如今人都已經進門了,是好是壞都是你自己的事,你還以為本候會耍這些不入流的手段?”

“不耍挺好,兒子也就一說,您何須氣惱。”郁林肅笑嘻嘻道。

臨安侯臉色愈發難看,郁林肅不以為意,起身道:“若沒其他的事了,兒子就先回房了,柳氏還等著兒子呢。”說罷拱拱手,轉身欲走。

“林肅。”臨安侯喊他。

郁林肅轉身,“既然你已經把人娶進門了,往後大家便是一家人,一家人難免有個磕磕碰碰,你往後會是侯府的大家長,本候希望你以大局為重,不要為了些婦人之間的口角便做些出格的事。”臨安侯淡淡道。

郁林肅笑:“父親安心,家人嘛……兒子懂的。”

“還有,你母親之前也並不知道在二王府會出現那樣的意外,這幾日她一直自責未能照顧好你媳婦,過幾日,你媳婦身體好些了,本候希望你帶你媳婦去和你母親把那事兒說開了。也免得她總是放在心裏,萬一鬧病了,驚動了曹相,那就很沒有必要了。”

郁林肅還是笑,滿口子的答應下來:“柳氏就是個小地方來的,見識少膽子小,她自是知道母親帶她去二王府長見識是好事,心中只有感激,又哪會多想什麽。您且多安慰安慰母親,過些日子,兒子再帶柳氏親自去給母親見禮。”

臨安侯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一臉嘻笑,沒有絲毫怨恨不快,似是完全沒將那事放在心上。

然想起二王府裏被他剁了雙手的侍衛……他不僅沒有松口氣,反而覺得愈發沈悶。

見他不說話,郁林肅道:“父親,沒其他的事了吧?那兒子可真走了啊。”說罷擺擺手,哼著曲子,背著手高高興興地走了。

臨安侯看著他的背影,眸光明明滅滅。

回到韶華苑時,張幺幺早已睡得熟了。流茴將之前的事細細稟告了他知道,郁林肅便笑了:“我媳婦兒真聰明。”便叫流茴自去歇著,不用管他了。

他洗漱換了衣裳,出來站在房間裏看了眼喜床,又看了看稍間已經鋪好的矮榻,果斷轉身往喜床走去。

他悄摸摸的在外側躺下,見張幺幺沒什麽反應,忍不住咧嘴偷偷笑了,見兩人之間的空隙快能再睡個人了,又小心翼翼地往裏面挪了挪,直到他的肩碰到了她的,方停住了。

他又笑,忍不住偏頭去看她,卻見她不知何時皺起了眉頭,放在腹部的手也下意識捏緊了,身體有些緊繃,顯然是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什麽靠近,身體下意識戒備起來了。

郁林肅忽然就笑不起來了。

他忍不住湊近她耳邊輕聲道:“幺幺,是我。”

氣息驚擾,她不僅沒有放松,反而愈發緊繃,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郁林肅抿唇,神色有些倔強,可看著她有些強烈的反應,沈默片刻,到底還是往外退了退,然後再看,沒一會兒,她果然就漸漸放松下來。

郁林肅:……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怨聲道:“媳婦兒,你什麽時候才能信任我呢。”

他自怨自艾好一會兒,到底喝了不少酒,有些上頭,很快也睡著了。

第二日,張幺幺醒來時見郁林肅弓著身體,頭靠著她的肩睡得正香,忍不住眉頭跳了跳,就要給他一巴掌時,外面響起了急促地敲門聲。

“進來。”

是流茴。她進了內室不敢擡頭,卻急聲道:“少奶奶,不好了,昨兒伺候了您的那個團兒今早被人發現暴斃而亡了。而且……”說道這裏,她停住了。

張幺幺皺眉,正要問,郁林肅就坐了起來,揉揉頭,不耐煩的問道:“而且什麽?”

流茴再不敢猶豫,道:“而且不知從哪裏散播的流言,說,說她,是……是被少奶奶給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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