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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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三十出頭,俊逸倜儻,雍容爾雅。見到郁林肅上門時,意外之餘又十分高興。

“這便是錦衣衛新上任的同知大人吧,本王對你可是早有耳聞,如今總算見著面了,當真是個風流瀟灑的人物,頗有乃父之風啊。”

郁林肅笑著見禮,道:“可不敢在您面前稱大人,下官郁林肅見過二王爺,一向聽說您虛懷若谷,平易近人,今日有幸得見,當真是下官三生有幸。”

“哈哈哈,看來你我皆是爽快之人,何必做虛應的那套。不如坐下說話。”說著便邀郁林肅進內。

郁林肅忙謝過:“您先請。”

賓主落座,上過茶水,二人對飲半盞,二王笑道:“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如今可是大忙人一個,特特到本王府上來,可是有什麽事?”

“二王殿下通達,下官今日上門,卻是為了一件私事。”

“私事?”二王疑惑。

“正是。”郁林肅道:“今日早前,承蒙王妃娘娘盛情相邀,母親帶著內子曾到您府上一敘。只是許是因內子出身不高,見識有限的緣故,倒在您府上丟了些醜,之後聽說又害得寶靈郡主不幸落水,她自己也落得個半死不活的下場。”

“寶靈落水?”後宅之事今日還並未有人特意來稟告,二王倒是聽說了一耳朵女兒落水了,但因她自小頑皮,從小就會水,因而知道人沒事他便沒有過問,此時聽來,倒有些內幕。

他看了眼侍候的下人,見行止有些瑟縮便明白定是發生了什麽。且郁林肅親自找上門來,只怕發生的還不一定是小事,心思電轉間,依舊笑道:“本王還當什麽大事,寶靈本就會水,想必是和令夫人玩耍時不小心掉進了湖裏,她也沒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王爺果然寬宏大量。”郁林肅笑:“只是這之中有些誤會,內子是頭回上您府上來,郡主落水時,她正好在跟前兒,當時有些混亂,您府上的人不認識內子,便誤會是內子將郡主推下湖去的,結果保護郡主的侍衛便當胸給了內子幾掌,內子當時就口吐鮮血暈了過去,如今還未醒來,太醫說,有幾分兇險。”

他平鋪直敘,然二王隨著他的話卻漸漸斂了笑,表情嚴肅起來。

郁林肅還在道:“雖說當時混亂,但好在今日王妃好意賜給下官的一位美人看見了全過程,因此下官特意將她帶來,與您說清原委,也免得雙方誤會。”

二王何等樣的人,他已經察覺到這事定不是女兒掉下湖這麽簡單,又聽到什麽‘王妃好意賜了美人’的話,臉色險些控制不住——郁林肅乃是父皇新貴,親自提拔的錦衣衛同知,他的王妃竟就迫不及待的給人家賜上了美人,是想做什麽?拉攏父皇的心腹麽?父皇會如何想他?

他緩了兩口氣,覆又笑道:“既是誤會,說清便好。”

“下官自是知道殿下您心胸寬懷的,可,哎……”郁林肅嘆了口氣,跟著眼眶便紅了,他喃喃道:“您是不知,內子雖出身低微,可下官在南邊辦案時,卻是她救了下官的命,那時她就險些丟了半條命去。下官用心養著,好不容易好了個七七八八,如今被打了幾掌,奄奄一息,也不知還能不能活……”

說著抹了把淚:“下官甚是敬重她,回京時在聖上面前還曾提起這樁故事,聖上當時還頗為感懷,賜了一對金如意給內子,以做我們兩人的新婚賀禮。可如今……眼看婚期將近,內子,卻不知還能不能坐上花轎了……”

他說得甚是動情,眼中淚光閃閃,二王便知他是有幾分唱念做打,卻也不得不佩服他能拉下臉來做出這番模樣,卻也知道了他此番來的目的。

於是嘆息道:“本王竟不知其中還有如此內情,若是世子需要什麽,盡管告訴本王,或者叫太醫正去看看令夫人,務必要叫她好起來。”

郁林肅肅了臉道:“殿下當真通情達理,其他的下官倒也不需要,甚麽稀缺的藥材,甚至太醫正,下官到聖上面前求一求也是有的。如今,只差了一位藥,想必有了它,內子的病邊也能好了大半了。”

“哦,你需要什麽?盡管說,只要本王有,自然無有不應的。”

“您定是有的,”郁林肅道:“內子的病,如今只差一雙手。”

“手?”二王微楞,卻瞬間反應過來,表情漸漸收斂,笑了笑,道:“定要一雙手?”

郁林肅道:“當然,您若是願意把人整個都給下官,那自然更好。”

便是此時二王心中隱隱生怒,也被郁林肅的不要臉給驚到了,他道:“你膽子倒是不小。”

郁林肅嘿嘿笑:“下官哪還有什麽單子,僅剩的那點膽子和忠心都奉給了聖上,否則聖上也不會給下官這兩分薄面了。”

二王看著他,久久不語。

二王妃牽著女兒說說笑笑的踏進二王的院子時,正好看見錦衣衛裝扮的侍衛揮刀砍下王府一侍衛的雙手,伴隨著侍衛的慘叫,從那斬斷的雙手處嘩啦啦的噴出兩股血水來,雖很快被人止住,可二王妃母女還是嚇得傻在那裏。

“啊——”寶靈郡主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

二王頓時就冷下臉來,怒道:“你帶寶靈來作甚?還不將她帶回去!”

二王妃一個激靈醒過來,自己也嚇白了臉,叫旁邊的下人們攙著才未倒下。聽見二王訓斥,忙拉了女兒捂住眼睛,轉身前,她下意識去看那站在二王身邊的年輕男人,英俊挺拔,氣勢凜然,見她望來時還拱手行禮,臉上帶著謙和的笑。

笑……這種時候竟還笑得出來,二王妃不知為何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忙收回目光帶著女兒匆匆走了。

郁林肅走後,二王到底關心女兒,去了王妃的院子,路上卻叫人將之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告了。

他到時,寶靈郡主哭得累了,剛好睡著,二王看了眼,將二王妃叫到旁邊的屋子,遣了下人,沈著臉道:“誰讓你自作主張給郁林肅送美人?又對他夫人動手?”

二王妃此前被嚇,心裏正慌亂,這會兒二王一逼問,頓時就沁出了淚,抽泣道:“王爺,妾身只是想為姑母出口氣,您是不知那柳氏,身份低微,不安於室,還……”

“她是什麽樣的人,與你有何關系?你可知就因為你的胡作非為,本王說不得就得被父皇猜忌!”

二王妃嚇了一跳:“這……怎麽會,妾身不過是給那柳氏一番教訓,再者那臨安侯世子雖說進了錦衣衛,可也只是個從三品的武官,又哪裏……”

“婦人之見!”二王很想掰碎了給妻子解釋清楚,可看著她那副不以為然根本不入心的模樣頓時氣悶。

雖說當初看中曹相的勢力才娶了她,可娶來之後卻發現這女人,除了吃穿打扮,爭風吃醋,任意妄為外便一竅不通,偶爾和她說些朝中事務,不過三句她就能睡過去。

便是囂張了些也沒甚要緊,畢竟這世上敢為難她的人也不多,可這人膽子卻愈發大了起來,不管誰都趕去惹一惹。

二王妃被罵,心中很是不服,不由憤憤道:“他是什麽身份?一個外室所生的野種,害死了表兄才得了臨安侯府的世子之位。如今竟還敢上王府來鬧?還當著您的面砍了侍衛的雙手?誰給他的膽子!”

“誰給的膽子?父皇!”二王氣得險些維持不住體面,怒道:“就憑他是父皇的人!是父皇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是錦衣衛!他便可以可勁兒的鬧,到處鬧,只要不碰觸父皇的底線,他越鬧,父皇越放心!他便是今兒和本王打起來了,在父皇那裏還要得一句不畏強權剛正不阿的稱讚!你以為他當真傻,就單純是為了給他夫人出一口氣嗎?他更是為了和本王劃清界限向父皇表忠心!”

二王幾乎掰開了揉碎了和二王妃說了一通,卻也不知二王妃聽沒聽懂,只是臉色漲紅,似乎越發氣恨了些,二王見此只覺心累,狠狠一甩衣袖去了側妃的院子。

二王妃見此氣得眼睛都紅了:“那不得好死的賤人,竟又來害我!”

出了二王府,郁林肅對一直不敢擡頭的流茴道:“你想活著嗎?”

流茴顫聲道:“奴、奴婢想活。”

郁林肅笑:“本世子給你個機會。”

流茴大著膽子迅速擡頭看了他一眼。郁林肅道:“往後,你就到少奶奶身邊去伺候,記得,要絕對忠心與她。此次你或許並無害人意,但你置之度外就是幫兇,這樣的事,往後決不可再犯,否則,你是見過我的手段的。”

流茴忙跪下應道:“奴婢願意,奴婢往後定對少奶奶忠心耿耿,用心伺候,絕不敢再有二心。”

郁林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了:“你若有膽量生出二心本世子倒也佩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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