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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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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斬下最後一人的頭顱,那頭顱睜著死不瞑目的眼咕嚕嚕滾到地上,和滿院子男女老少的屍體一起,泡進血腥裏。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踉蹌了下,再也站不住,也緩緩倒了下去。

炫目的白光中,好像有個熟悉的身影極快走來,眼角有淚劃過,慘白的面容上浮現刻骨的恨意,她的手往掉落在一旁的長劍伸去。

可她再也未能摸到它。

——引文。

簡陋又昏暗的房間裏,有一男一女。

男人身高腿長,五官深刻又冷峻。但這會兒很有些狼狽。

他癱倒在床上,胸前的衣襟大開,露出精壯的胸膛,臉孔紫漲,脖子上青筋直冒,似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他的一只手緊緊抓著床前柳幺兒的手,而柳幺兒此時脫得只剩肚兜和裏褲,已是半裸。

但她全身都在顫抖,瘦削的臉孔雪白,執拗的掙開被制住的手去脫男人的衣裳,神情怯懦,有些慌亂。

男人額頭浮現一層冷汗,啞聲道:“你不需要如此,趕緊出去!”

柳幺兒抖著嗓子道:“可她們給你下了春·藥,如果妾不救你,你會死的。”

“我不需要你救……”

“妾知道,”柳幺兒打斷他,哆嗦著去解他的褲頭:“正是因為如此,妾才更要救你……”神情決絕,可眼角有一滴淚落下,她忙擡手擦了。

男人眉頭跳了跳,呼吸愈發急促火熱,眼底浮現赤紅:“老子說了,不要……”

“壯士放心,妾幹幹凈凈的。”

男人楞了楞,便是這瞬間他的褲子被扒了下去,下面早已起了反應,將底褲高高撐起,柳幺兒看了一眼,臉色緋紅,不自在的別開眼睛,頓了頓,僵著身體趴上男人赤·裸的胸膛,火熱與微涼相觸,幾乎瞬間她的身上就起了層雞皮疙瘩,心跳了跳。

男人強忍著翻騰的欲·望,閉上眼睛咬緊了牙關,深深吸了口氣,正要推開她,卻只聽‘噗’地一聲響,什麽東西從窗戶射進來,打到了柳幺兒背上,她痛呼一聲,軟倒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一僵,又幾不可見的舒了口氣,這時一個蓄著絡腮胡、身形健壯的漢子從窗戶跳了進來,壓低了聲音喊道:“爺?你怎麽樣了?”

男人咬牙切齒:“老子怎麽樣你沒看見嗎?趕緊將這女人挪開,再送老子去醫館!”

漢子嘿嘿笑了兩聲,給半裸的柳幺兒隨意披上兩件衣裳,把她從男人身上掀開。

壓力驟去,男人剛松了一口氣,體內春·藥少了壓制,氣血翻湧,他‘噗’地噴出一口血來。

漢子大驚,手忙腳亂的給他穿上衣裳:“怎麽還吐血了?這小娘子不是自願救你的麽?要我說爺你何必拒絕?說不得這會兒還受了內傷呢。”

“你才來,如何知道她是自願救我?”男人被他扶著坐起,忍著胸口的刺痛瞪他。

漢子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那不是看你一直不近女色,咱們都以為你有啥問題麽?正好這回機會難得……”最終在男人冷怒的目光下閉上了嘴。

男人道:“她是有夫之婦!若今日當真與我發生了什麽,你覺得她還能活?”

漢子嘟囔:“有什麽不能活?她丈夫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現在這模樣還是拜她那婆婆所賜,他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較真。”

“他們不在意也要問問老子願不願意?老子留了二十幾年的清白之身可不想就這麽憋屈的沒了!”

男人被漢子扶著站起來,見女人胳膊腿兒還露在外面,扯出被子蓋住了,搭上漢子肩膀催道:“好了,趕緊走,說不得那臭婆子還在外面聽墻腳呢!老子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還真沒見過這麽無恥下作的女人!”說著嫌惡的朝地上呸了一口。

漢子道:“可憐了這小娘子。”

兩人已經走到了窗戶底下,男人回頭看了眼床上的人,神色有些覆雜,終是轉過頭在漢子的幫助下爬了出去,外面有人接應,幾人趁著夜色,快速消失在了僻靜的街角。

柳幺兒什麽也不知道,就這麽昏睡了過去。

直到雞叫三遍,天色微明,她才慢慢睜開眼睛。

坐起身,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穿上衣裳打開門。

出去就是個破舊的小院子,收拾的還算幹凈,三間正房,左右兩間廂房,她所在的是左廂。

她看著對面的右廂,眼眶發紅,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正房的門卻突然開了。

走出來一個身材壯實的婆子,穿著身墨綠長衫,頭上包著秋香色帕子,裏面隱約露出個銀簪頭。面皮糙黃,耷拉著臉,很有些壓迫人的氣勢。

正是柳幺兒的婆婆宋婆子,柳幺兒見著她忙縮回了腳,低下了頭。

宋婆子甩著帕子走過來,先往房間裏瞧了一眼,沒看見人就問柳幺兒:“人呢?”

柳幺兒輕聲道:“走了。”

宋婆子上下打量她,突然一把扯開她的衣裳,見她一身皮子上沒有絲毫男歡女愛之後的痕跡,登時大怒,一巴掌甩到她臉上,打得柳幺兒一下摔倒在地,耳中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的疼。

宋婆子大罵:“你個沒用的賤貨,老娘我花了整整半兩銀子才找來這麽個年輕力壯的,你倒好,人給你弄床上了都沒成事!老娘我告訴你!若是不能給我宋家生下兒子,老娘轉手就賣了你!”

柳幺兒抖成一團,不敢應聲,宋婆子愈發來氣,一把揪住她頭發就往柴房裏拖,柳幺兒只覺頭皮劇痛,驚叫一聲之後卻咬緊了牙關再不吭聲。

宋婆子幾乎沒費什麽力就把弱不禁風的柳幺兒拖到了柴房裏,一把將她扔到滿是灰塵的地上,從柴火堆裏隨手抽出一根手指粗的木棍就啪啪往她身上抽去。

邊抽邊罵道:“你個喪門星!賤貨!蠢貨!老娘當年是瞎了眼才會將你買回來。沒給我兒生下一兒半女不說,還將我兒克成了攤子!老娘好不容易花銀子買了個男人來,你又犯賤裝什麽冰清玉潔?就你這破爛貨扔到大街上別人都嫌你沒二兩肉,還敢不聽話!老娘打死你個賤貨!”

木棍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柳幺兒緊緊抱著自己頭,牙關咬得快出血了也一聲不吭,因為她知道喊叫只會換來更嚴酷的打罵。

直到身上的衣衫被抽破了幾條口子,沁出鮮血來,宋婆子方喘著粗氣住了手:“若不是還要你伺候我兒,老娘早拔了你皮!”說著扔了棍子,罵罵咧咧的出去了。

身上沒有哪處不疼,柳幺兒臉色慘白,滿臉虛汗,可眼睛幹澀,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她一時也不敢動,就那麽癱軟在地上,控制不住的發著抖,神情麻木的看著不知哪裏。

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宋婆子開了門,來人是個身形偏瘦的中年婦人,著一身翠綠衫子,戴著兩三樣銀首飾,薄薄的耳垂上吊著一對銀丁香。一雙不大的眼兒骨碌碌的,顯得不怎麽安分,正是斜對面王平家的。

她一見宋婆子就擠眉弄眼的笑:“嫂子,成了吧?這小夥子長得俊,身體也好,你家這是白撿了個便宜,往後你媳婦兒生出的小子定然也俊俏!”

宋婆子呸了一口:“撿個屁的便宜!那蠢貨快把老娘氣死,人都給送她床上了,偏她還能讓人跑了,別說借種了,連身都沒沾上!”

“跑了?”王平家的楞了下:“怎麽可能呢?妹子我可是用了最烈的藥,中招後人就跟軟腳蝦似的,站都站不起來,怎還能跑了?”

“哼!”宋婆子冷哼:“之前說起找個典夫借種她就不願意,這回只怕也是她放走了人,還當自己多堅貞呢,這世上男人多的是,跑了這個難道找不著下一個?”

說著一把揪住王平家的衣袖:“王妹子,這回可是白白浪費了我五百文,你可得再找個男人來,不然就把銀子還我!”

王平家的臉色一變,暗道宋婆子摳門兒。

因她家人少,屋子多出來幾間,便拿出來做了租賃,收些租子。前幾日來了個年輕俊朗的後生,生的高大威武,雖穿著普通可到底人才難得,王平家的倒也用心招待了一回。

哪知當天那後生就發熱不起,連著燒了兩天也不見好,也沒錢請大夫,租子能不能收到兩說,若人病死在家那才真是晦氣。

夫妻兩個正商議著是不是趁晚上把人給扔出去,宋婆子就找上門,說讓給介紹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她要讓媳婦兒典夫生子。

王平家的當時就心中一動,說幫著物色,轉頭就給那後生下了藥,把人擡到了宋家。宋婆子一看,當下也十分滿意,便給了她五百文。

因此,她不僅白賺了五百文,還扔了個燙手山芋。

只是到底有些不放心便想著來打聽打聽,誰知人倒是沒死,卻給跑了,到手的銀子眼看也要飛了。

見宋婆子滿臉不甘,心知她輕易不會罷休,眼珠子一轉,頓時想了個主意,朝外面看了一眼,見各家各戶都起來了,拉著宋婆子到屋角,正好在柴房外面,輕聲道:“嫂子,既然你這媳婦兒如此不識好歹,妹子這裏倒有個主意,只看你舍不舍得了。”

宋婆子冷哼:“又蠢又無用,有什麽舍不得!”

王平家的笑:“如此就好。嫂子,你家媳婦兒雖瘦黃了些,可到底年輕,顏色也好,到時候拾掇拾掇,說不得能賣個好價錢!”

“賣了她?買她的時候可花了三兩八錢,如今能賣多少?頂天不超過八兩,只賺了四兩,這兩年她吃我的糧食都不止四兩!且賣了她誰給老娘做活?誰照顧我兒?不劃算。”宋婆子搖頭拒絕。

“嫂子,誰讓你一回就把她賣幹凈了啊!”

王平家的忍不住嗤笑這婆子蠢,和她細算:“我那裏時不時就有些男人來租賃,出門在外的誰不需要個排解?找樓裏的姐兒們吧,貴不說還不幹凈,若叫他們知道這巷子就藏著個年輕小媳婦兒……”

說著朝她擠眼睛:“你說,到時你是不是孫子銀子都有了?還不耽擱白日給你做活照料你家宋昌,是不是一舉多得?”

作者有話要說:——2020.5.30開文。

——2020.6.24修文。

之前看過的朋友很不好意思,這文進行了一些修改,但情節沒有大的改動,依舊可以從最新一章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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